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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行 师兄你这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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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渡决定夜探城主府的藏书楼。
他提前探访过一圈,楼在西南角,没人看守,门上有一道简单的禁制,闻渡有信心能解开。
踩点归来刚过晌午,闻渡才跨过月洞门,就被等候多时的杜思慊截住:“仙师留步。”
【哟,白日撞鬼。】
闻渡没理会系统,停住脚步:“什么事?”
杜思慊全然不见昨夜的狂躁,彬彬有礼道:“兹事体大,还请仙师移步一叙。”
他顺从地抬脚,跟着杜思慊的轮椅进了一处僻静院落。
杜思慊遣散侍从,又关严门窗,才转动轮椅来到闻渡面前。
系统道:【神神秘秘的,他要干什么?】
闻渡盯着他的动作:“怕什么,他要是想大变活尸,我就一张符贴他脸上。”
“仙师,我有一事相求,”杜思慊道,“祭典当日,能否帮我从城主手中救下云归。”
闻渡对他的话毫不意外:“镜藏君的决定可不是我能随意左右的,你没有证据,我很难办啊。”
“我与云归相识早在白栀之前,我曾经救过她一命,又让她藏在我院里养伤数月。若是云归真如她所说的那样修炼邪功、包藏祸心,我就是最好的人祭。可是她非但没有对我动手,还屡次三番救我于水火中,于情于理,我绝不相信云归会做出屠城的事。”
“最好的祭品?
“凡人只有根骨绝佳者才能修仙,仙师是知道的。这根骨就好比书生赶考的路引,一旦少了,连百里之外都去不得,更谈何引气入体、生成灵丹,又如何飞升成仙?”
“白栀自小便立志当个修士,无奈实在没有仙缘,”杜思慊伸出一只手,“偏生我有一具万里挑一的仙骨。”
闻渡覆了灵力去探他皮下骨肉,原先长有灵骨的地方空空如也,平静如死水。
【他的灵骨也被别人拿走了?】
“人人都想长生,”闻渡道,“一副上好的仙骨搅动腥风血雨,不是什么奇闻。”
他收回手,转向杜思慊。
“既然白城主父母只是贪图你的灵骨,如今灵骨已经到手,怎么反而还留了你一命?依我看,白栀待你,未必没有几分真情。”
“这桩姻缘本就是强求,白栀自己心里有鬼,自然不肯轻易放过我,”杜思慊笑了,“把猛兽放在眼皮底下,看它走投无路,岂不是很有趣?”
他忽而笑得十分诡异,死死盯着闻渡,像一条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
“以鲛人油点灯千年不灭,可得长生……我闻到了,仙师,你……可比鲛人油金贵多了。”
闻渡拔腿就跑,一口气冲进了钟寂房里。
钟寂正在案前处理宗务,见到他来,顺手按掉了滴滴作响的传讯器。他朝闻渡招手,语带笑意:“你来得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天爷啊,”闻渡道,“你这光环快把我变成祸国妖妃了。”
这点腹诽很快在他看到实物时无影无踪,钟寂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流光溢彩的长弓,放在桌案上,随后是几个贴了灵符的储物袋。
这些东西他再熟悉不过,闻渡一把抱起那张弓,惊喜道:“怀波!你把它带出来啦!”
钟寂颔首:“我出关以后,在鸣燕宗走了一趟,你没带出来的东西应该都在这里了。本来该昨天给你的,不料杂事太多,拖到了现在。”
闻渡看他的眼神已经趋于狂热,他放下怀波弓,一头扑进钟寂怀里:“师兄……”
钟寂一只手虚护在他身后,防止闻渡因为乱动掉下去,低头看他:“我在这里。”
系统幽幽道:【娘娘,恭喜啊。】
闻渡顿时兴致全无,他从钟寂身上跳下来,继续检查自己的长弓:“我早晚让你当个哑巴。”
弓身灵气充沛,看来被人精心保养过,他满意地把弓收起来,转去检查几个储物袋。
【你不是自称符修吗,这弓又是哪来的?】
“我又不是只会画符,这把弓是鸣燕宗信物之一,虽然我不常用,但总不能便宜白蕊初……太好了,我的东西都在,今晚应该出不了问题。”
系统顺着他的灵识钻进去看:【匕首、飞镖、毒粉……那几个小瓶子是什么?】
闻渡道:“独门秘技,我画符用的。”
系统由衷道:【你真阴。】
闻渡不理它,把东西仔细收好,重新凑回到钟寂身边。他把杜思慊的事简单说了,假意抱怨道:“这府里也太吓人了,我出去逛逛。”
钟寂道:“要我陪你吗?”
“在府外走一走而已,不会出事的,就不劳师兄相陪了。”
系统道:【我以为你会缠着他陪你出去。】
“我有这么黏人吗,”闻渡回到自己房间里,在门后画下一道禁制,“我本来就没打算出去,掩人耳目而已。”
他把神识沉进识海里,去看那光幕。
“肢体接触折算时长……两个时辰?你怎么算的?”
系统拒不认账:【简单互动单次上限6时辰,你那点时长远远不够,我还给你多算了不少。】
闻渡想了一会儿,忽然道:“亲一次加多少?”
【一天。】
“那双修呢?”
系统道:【等你能亲上再说吧。】
欠债容易还债难,闻渡气得牙痒痒:“你还好意思说!是谁提的循序渐进,到现在好感值就第一面涨了一点,照这个速度,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系统不以为然:【你着什么急?有光环在呢,听我的,继续装柔弱让他怜惜你,好感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装了这么久纨绔,现在又要装柔弱,我就不能做我自己吗?”
闻渡语气平静:“光环不会一直有用,像你说的顺势而为,什么都不做,难不成就这样白白消耗情分?没了光环的镜藏君未必愿意照拂我,长此以往,我只怕会变成第二个杜思慊。下场如何,你看看他就知道了。”
系统不说话了。
过了半天,它问:【那怎么办?】
闻渡道:“好说,听我的。”
当晚,他躲开所有人,悄悄潜进了盛放典册文书的小楼。
室内光线昏暗,闻渡默念法诀,在掌心点起一团火焰。依靠掌中火焰燃起的光,他快速地将周围环境打量了一遍:极高的书架一排排立着,几乎要刺穿屋顶;架上典籍浩如烟海,如果不是清楚自己眼下还待在知雪城,闻渡险些以为此处是某个宗门的藏书阁。
分明只是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内部却被几十个空间法阵叠出了大宗派藏书阁的气势。这么多典籍不知又要找到什么时候,闻渡认命地叹了口气,指挥着系统检测环境。
地板上积着一层薄灰,这里似乎已经无人问津。所幸这些整整齐齐摆放的典籍还有些章法。知雪城受仙门管辖,因此典籍中定然会有历代城主为了向宗门述职写下的文书。闻渡把眼前的第一本取下,赫然是永观二十年时前任城主留下的东西。
这样看来,或许他要找的东西就在不远处。
闻渡抬步向书架后方走去。没成想越到后面,书架上的文书越少,走到第十七排时只剩薄薄几本。周围散乱脚印无数,剩下的书册随意堆着,甚至有一本掉在了地上。
系统滋啦一声,他粗略翻着书架上的卷宗,头也不抬:“进展如何?”
【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架上的书被闻渡从头到尾翻过,没找到多少有用的内容。
他放下最后一本:“看来,有人先我一步把线索取走了。”
门忽然被打开了。
一阵穿堂风灌进室内,从门外进来一个黑衣人,这人似乎也为室内光景所惊,迟疑了一瞬。
闻渡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声:“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打架。”
“但是要灭口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把匕首,足尖一点,瞬间掠至来人身前。
那人反应也极快,运起灵力挡下这一刺。两人在书架间缠斗起来,那黑衣人受地形所限,又或许是担心闹出动静被别人发现,出招极为小心,渐渐退到了书架尽头。闻渡此时灵力十分充沛,兼之出招一次比一次不要命,鏖战半日,竟只能勉强和他打个平手。
“真是见鬼了,”他不免有些咬牙切齿,“这鬼城里哪来这么多高手!”
系统冷不丁道:【等等,这里好像有我的部分能量。】
“先等我打完再说!”
闻渡甩下这一句,立刻回神,然而为时已晚,黑衣人抓住他的破绽,用灵力困住了他的动作。
紧接着,他伸出手,缓缓扯下了闻渡蒙面的黑布。
“小闻?”
“师兄,”他松开手,闻渡长舒一口气,眉眼弯弯,“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钟寂摘下面具,刚想说什么,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护着闻渡,飞快地躲进角落里。
一长一短两个影子投在地板上。
“不是说看着他们进来了吗,人呢?”推门的人大步走到书架边,对窗户上停着的东西道。
那东西一振翅膀飞到地上,是一只乌鸦。它在地上跳了几步,张开了尖喙:“我看的真真切切,两个人都进来了。杜思慊,你上来的时候可发现了什么异常?”
杜思慊听见自己名字,从书架边探出脸来。
“不曾,”他沉声道,“不过楼里的东西我已经派人取走,他们就算找一整夜也找不出什么。”
闻渡用气音说话:“原来是他。”
钟寂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闻渡被他护在角落阴影里,忽然玩心大起,趴在钟寂耳边道:“师兄,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在私会?”
钟寂耳垂泛起一层薄红,也低声道:“不要闹。”
闻渡安静了一会,很快又故态复萌,这次他换了一种文质彬彬的腔调:“师兄,我可以亲你吗。”
“不行。”
“师……”
钟寂忍无可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系统叹为观止:【哇。】
那乌鸦在地上扑腾了一下,突然道:“我好像听见有人声。你说,他们是不是就藏在这里?”
杜思慊不疑有他,一人一鸟随即就开始四下里搜寻人影。
闻渡被捂住嘴也不消停,倏地轻轻挑了挑眼尾。
钟寂低下头看他的眼睛。
这不分场合胡闹的混账生了一双极多情潋滟的眼睛,正柔和而情意绵绵地望着他,但钟寂清楚糖衣炮弹下包裹着什么样的危险信号。这不过是闻渡又一次一时兴起的试探,撩拨、抽身而去,然后又没心没肺地卷土重来,他看透这皮囊下不安分的轻狂,但他从来都舍不得放手。
此刻,姓闻的花花公子眼珠子一转,又想出来一招轻佻的把戏——他狡黠地眯着眼,舌尖在钟寂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乌鸦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阴影,没发现什么,转身跳走了。
“没人,”杜思慊走到乌鸦面前,“大概是你听错了。”
他神色冷冷,脸上满是不耐:“走吧,回去应付你那好主人,记得可别千万被白栀看出端倪。”
乌鸦嘎了一声,飞出窗外。
听见两人离开的声音,闻渡幽怨道:“师兄……”
“我都使出绝招了,这也拿不下他?简直就是长了头发的和尚!”
系统则关心另一件事:【我的能量应该就在附近,你帮我用灵力感知一下。】
闻渡抓住钟寂的袖子,示意他稍作等待,自己依言去探周围的灵力波动。
“大概是什么样的东西,”他问系统,“你形容一下。”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股奇怪的力量,由外向内撕扯着他的神魂,剧痛袭来,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指。
钟寂似有所感,托住了他的身体:“小闻?”
闻渡张了张嘴,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软绵绵地倒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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