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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惜别 山雨欲来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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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寻芳宗也出事了?”
闻渡倒了两杯灵茶,顺手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简江越全然没有喝茶的心思,捂着脸长叹一声:“真是造孽。要拿影魂灯闹事,把我们家扯进来做什么?自己不安生,还不让旁人安生吗?”
这个人的身份不必明说,两人都心知肚明,闻渡听他含沙射影骂了一通,摊摊手道:“她一向如此,这种事你见得还少么。不过,眼下已经公然宣战了,你也少来找我,免得被有心人看见,落人口实。”
那日简宗主造访浮月宫,也不知道两人密谈了什么,等他离开之后,仙门中很快流出一篇讨白檄文,指斥鸣燕宗私自解开影魂灯封印,屡造杀业,视盟约为无物,实乃仙门之耻。另外命令白宗主即刻停手,将邪灯及涉事人等交由仙门发落,不要一错再错。
对此,白蕊初祭出那盏已有三分之二的影魂灯,当场杀了使者。
简江越猛地一拍桌子,恨声道:“她是她,你是你,谁敢胡说八道,我切了他的舌头!你说说那白氏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我本就是凡人,自然该用凡人的灵器,难不成偌大一个仙门,还怕小小一盏愿灯?’简直欺人太甚!”
茶水在杯中荡漾着,闻渡捧起茶盏,随意拨了拨盏沿:“白蕊初羽翼已丰,看来是铁了心要和仙门作对了——她说影魂灯是愿灯,难道是想重启造仙计划?”
“不会吧?”
简江越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当年清剿死了那么多人,乌家白家灭得都只剩零星旁枝了,连带着后来仙门也大伤元气……这才消停了几年,姓白的要闹,对谁都没好处。”
“要的就是这一点,”闻渡浅啜一口,搁下茶盏,“上一代修士折损大半,她挑在此时作乱,无非就是押准了如今各宗弟子青黄不接,少有能扛事的,正适合乘虚而入。修士少了,正顺了下界的意,要我猜,白蕊初此举背后,一定还有别的阴谋。”
简江越指尖无意识点着桌面,听着听着,忽然停了下来:“要说阴谋,下界眼下的确算不上太平。”
他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植青他舅舅……寿数将近了。”
闻渡诧异地一挑眉:“他吃了那么多延年益寿的丹药,竟也没用?”
“这又不是凡人选秀,哪有想留就留的,”简江越道,“天命如此,谁也没办法。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何况是皇帝,总会乱一乱的。”
闻渡垂眸,凝神想了一想:“既然争储尚有一乱……你去查一查,皇子之中,是不是有人身上流着白家血脉,或者……和这几大世家关系匪浅。”
简江越促狭地看他一眼,玩笑道:“寻芳宗好不容易在下界建成一张关系网,我还没用过几次,倒光顾着替你跑腿了,这种事怎么不让明月楼的人去办?”
“术业有专攻,要论凡人的情报故事,谁能比得过你们家。”闻渡道:“要是拿住了证据,也方便仙门动手。一让你干活就想消极怠工,怎么,要我八抬大轿请你不成?”
简江越抄起茶盏喝了一口,摆手道:“新娘子,你自个儿留着吧——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这几日没什么出来的机会,等有了消息,我让人送来。我这就回去了,你在外面也小心,别被白宗主做了筏子。”
如他所言,寻芳宗最近确实不太平。先是陆渊半夜目睹残器失窃,追捕之际反被贼人重伤,昏迷不醒,再是简宗主在回宗路上遇袭,所幸没有受伤。不仅如此,就连原本被简夫人收入麾下的幻城宗蠢蠢欲动起来,有了另立门户的心思,简江越能抽出空来和他闲聊半日,实属不易。
简江越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了脚步:“说实话,有我爹娘和咱们师兄在,我倒不担心这次祸乱。唯一受难的倒是你的婚期,出事之前定的是什么时候?三月初?若是白宗主不伏诛,只怕这婚期就遥遥无期了。”
闻渡道:“这倒没什么,师兄前几日还给我写了信,信上说他自有办法,教我放心。”
简江越一手扶着门框,回身看他,又是一阵愤愤不平:“好事多磨也没有磨成这样的,姓白的当真不像话!”
闻渡忍俊不禁:“走都走了,哪还有这么多话,快回吧。”
简江越一腔郁气未散,用力一抓,捏紧了木头做的门框:“那话怎么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现在想来一点不假。她鸠占鹊巢做了宗主,倒把你祖父和你母亲救护教养的恩情抛之脑后了,如今还苛待恩人的孩子,更要连累你的婚期,哪有这样的事!也不知道白宗主到了泉下,有什么颜面见昔日师长!”
他越说越气,忍不住对闻渡道:“你也别总待在外头躲她了,跟我回去得了,住在寻芳宗里总比这里强。”
闻渡眯起眼睛,轻快地笑了:“行了,一个两个都让我去作客,我一个人大卸八块还不够你们分的。你也放心,我留在这里,自有我的道理。”
简江越并不放心,狐疑道:“做什么?”
闻渡道:“等人。”
仿佛应了他的话,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上了楼,停在了简江越身后。钟寂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阿越,你怎么也在?”
闻渡换了个坐姿,也道:“你看,我的客人来了。”
简江越站在门边,忽然觉得自己如同一只仙门精制的灵石灯,亮得出奇。他本想质问闻渡那个客字有什么加上的必要,在室内的眼神流动里犹豫了一番,噔噔噔逃了。
闻渡看他走了,自然地张开手:“师兄。”
师兄应了一声,走进室内,抱着他坐了。闻渡扭过脸道:“通讯法器好久才理我,五封信只回了三封,镜藏君怕是忘了我这号人物了。”
钟寂失笑,亲了亲他转过来的一边脸颊:“是我不好,委屈你了。”
三个月不见,思念与日俱增,算来又何止无数个三秋。闻渡偏着脸让他亲了几下,这才转身挨进了师兄怀里:“简江越尚且忙成那样,你怎么有空来了?”
钟寂道:“你想见我,总归是要来的。浮月宫没什么要紧事,少我半日也无妨。”
闻渡捉住他的衣带,在指尖绕了又绕,似笑非笑地抬眼:“你三个师弟如今全待在宗门里,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就这么放心?”
“植青这几日被我放去下界了,他不在,宗内安静不少,”师兄轻轻握着他不安分的手,低声道,“反正还不是最要紧的时候,随他们去吧。”
闻渡任他握住,也不挣开:“那你呢,近来如何?”
钟寂把人揽在怀里,只字不提近来的忙乱,静了一静,又道:“别的都好,只是……孤身一人,总忍不住想你。”
闻渡道:“我知道。”
这话也不是托词,心动值提示隔三差五就响一声,人还没见上一面,数值却已经自说自话地填满了。蜗居的系统被提示声惊动,屡屡问他想要什么结算奖励,闻渡只是搪塞过去——在他彻底考虑好之前,这奖励大概还要封存一段时间。
他懒洋洋地倚在师兄肩窝上:“想我什么?”
“白蕊初打定主意要用影魂灯作乱,我不放心你,总怕她对你下手,”钟寂低头看他,“我知道你哪也不想去,不过别院的禁制认得你,不曾改过,在里面避避风头也好,你怎么想?”
闻渡仰着脸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钟寂无奈地摇摇头,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闻渡眯着眼道:“师兄,我也知道你想护着我,别院虽好,你不在,我一个人也没意思。我自有去处,你且安心。”
他轻轻伸出手,掩了钟寂还未说出口的话:“好了,你都三个半月没陪过我了,好好抱着我,不许再说话了。”
师兄果真没有再说话,手指很快从唇边撤下,转而搭上了肩头。闻渡被他抱在怀里,一时惬意,半阖上了眼睛。
系统见他放松得近乎倦怠,按捺不住好奇心:【你想了什么去处,怎么不告诉我?】
闻渡闭着眼睛,淡淡道:“我要去鸣燕宗走一趟。”
【什么?】
那双半阖的眼无声地睁开了,眼中清明一片,闪烁着锐利的锋芒:“坏了我的婚期,我当然也要……好好地回她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