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第一恋爱脑》烟山雨

13、微澜 这是什么？

　　闻渡无辜地抬眼看他：“师兄，一早上就审我啊？”
　　他刚要问系统发生了什么，后者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几天累计下来，总共加了10点好感值，3点心动值，合计四个月——恭喜你，再有六个月就还完了。】
　　“这么快？我昨天干什么去了？”
　　系统小心试探：【你不记得了？】
　　闻渡反问：“我该记得么？”

　　不知为何，系统反而长出一口气：【昨天我们在藏书楼里找我需要的部分能量，你一时不慎，心魔发作，昏过去了。】
　　闻渡想起旧事，果然没有再多问：“我知道了，把你那记录留影删了吧。”
　　问题解决一个，还剩一个。他抓住钟寂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颊边，再抬眼时已是一片烟雨蒙蒙。眼波流转间，只听这人半怨半嗔道：“审我就算了，还提前搜身，白蕊初恨不得要我死，你也来伤我的心。”

　　钟寂手指微蜷，下意识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又是她，还不肯死心？”
　　“这么多年就没消停过，”闻渡满不在乎道，“被我撞见她的阴邪勾当，又恰好你闭关了，浮月宫鞭长莫及，不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么。”
　　话虽如此，状总归还是要告的。白蕊初居心叵测，死士穷凶极恶，闻渡添油加醋一番，最后总结道：“所以我迫不得已，只能小小地反击了一下……师兄，你不会怪我吧？”

　　钟寂轻轻抽回手。
　　“不会，那些尸体我派人处理了，查不到你头上。不久就是仙门大会，届时我会问责鸣燕宗，给你讨个说法。”
　　他眉眼中有些歉疚：“是我不好，闭关之前应该先把你安顿好的。”

　　系统反倒有些不可置信：【你们就管那堆东一块西一块的死士叫小小的教训？】
　　“挡了我的路，他们不该死吗？”
　　闻渡轻飘飘抛下一句话，又给自己施了个净衣术。掌心空落落的，他托着下巴信口开河：“这怎么能怪你。你若非要补偿我，那就亲我一下好了。”
　　系统凉凉道：【还祸国妖妃呢，你现在简直就是一个猖狂的登徒子。】

　　“胡闹。”
　　钟寂眉心微蹙，又道：“过来。”
　　闻渡轻佻的笑僵在了脸上。过了半晌，他愕然道：“啊？”
　　真亲啊？

　　钟寂看他一眼，神色如常：“白蕊初在你灵丹上下的毒不好解，但可以压制一二。愣着做什么？过来，帮你疏通经脉。”
　　闻渡依言挪过去，两人相对而坐。钟寂小心翼翼地执起他一只手，眼看这人不怎么抵触，他试探着将灵力注入两人掌心交汇处，慢慢裹住闻渡已然干涸的经脉，仔细为他疏通关节。
　　闻渡盯着两只手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原来这样就行了吗，我还以为要肌肤相贴……”
　　钟寂的灵力在他经脉中游走：“掌心相贴难道不算吗。”
　　闻渡道：“不该是脱了衣服抱在一起传功，然后……”
　　钟寂默然片刻：“你以后少看点话本吧。”

　　闻渡不说话了，转而用目光细细描摹他的脸。
　　眼前人正全神贯注地操纵着灵力，对他几乎算得上冒犯的打量一无所知。美人如玉，明月低眉，睫毛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闻渡的目光绕着那颗小红痣打转，很快又一路逡巡而下，滑过鼻梁，直直落在了嘴唇上。
　　他在识海里喟叹一声：“宜室宜家啊。”
　　系统被迫听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抓狂道：【你能不能别看他了。】

　　闻渡语重心长地教导它：“你不懂，我活得这么累，当然要及时消遣一下，开解开解自己。”
　　系统由衷发问：【每天声色犬马到底累在哪？】
　　“好感值应该有80了吧，”闻渡答非所问，“如果我偷亲他，镜藏君会不会生我的气？”
　　系统滋啦一声，果断屏蔽了他的话。

　　另一个消遣逃之夭夭，闻渡顿觉无趣，眼神却又忠诚地黏回钟寂唇上。唇色浅淡，望之柔软可亲，如同某种莫名的诱惑，他情不自禁地越凑越近，直到呼吸近在咫尺。
　　“嘶！”
　　丹田又是一阵熟悉的刺痛，闻渡立刻弹回原地，假装无事发生。
　　灵力轻柔地包裹住灵丹，却没有下一步动作。钟寂倾身过来，把他的唇肉从牙关里抢救出来：“咬自己这么狠做什么，也不嫌痛……很快就好了，痛了就咬我。”
　　“这不太好吧，”闻渡矜持道，“瓜田李下的……”

　　他咬着虎口对系统找补：“我本来是想当正人君子的，都怪那群死士给我下毒。”
　　系统语气含糊：【嗯嗯，盛情难却。】
　　闻渡叼着那块皮肉，不轻不重地磨牙：“你敷衍我？”
　　【谁敷衍你了……你不是一直惦记着要亲他吗，我看你也就敢过过嘴瘾。】
　　“谁说我不敢？”闻渡道，“等着。”

　　“好了。”
　　周身灵力再度归于平静，钟寂站起身：“只是暂时封印，以后还是要小心，尽量少透支灵力，还有……”
　　闻渡也跟着起身，绕到他身前：“师兄。”
　　“怎么了？”
　　闻渡不答，把他重新按坐在床沿边。他办事之前还不忘屏蔽系统，两只手撑在钟寂肩头，俯身下去，鼻尖抵着鼻尖。
　　他唇角微扬，笑嘻嘻地问：“师兄，我可以亲你吗？”

　　也不管被他按着的人是什么反应，闻渡侧了侧头，轻轻贴上他盯了半天的嘴唇。
　　如他所料，触感温热而柔软，还有一点呼吸间的湿气。钟寂一只手抵在他肩膀上，小幅度挣了一下，在闻渡的禁锢下不知为何又放弃了，只有睫毛还在簌簌轻颤着，宛如蝶翅翻飞。
　　闻渡的感官也在这蝴蝶振翅中轻盈起来，飘飘然停在唇齿间。他闭上眼，几乎连呼吸也忘却，只是执着而笨拙地越贴越紧，越印越深，辗转着从唇间飞上了心间。

　　然而这个吻并没有如闻渡所愿般长到天荒地老，钟寂任他心无杂念地轻薄了一会儿，捏着闻渡下巴，短暂渡来一口气，把他轻轻推开了。
　　“这种时候也走神，想把自己憋死吗？好了，赶紧松手。”
　　闻渡如梦初醒，刚想起身逃逸，却被飘忽的神魂绊住了尚在发软的手脚，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一只手横在闻渡腰间，把他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从肩头护住刚要发力的伤手，妥帖地接在了掌中。
　　闻渡整个人扑在钟寂怀里，听他面不改色地接完亲吻之前的话题：“少纵欲，又不听话。”
　　闻渡道：“师兄，你呼吸声乱了。”
　　钟寂很想在他脑袋上敲一记，无奈实在抽不出手，只得道：“还不是你胡闹。”

　　闻渡趴在他身上不肯下来：“五色五味令人心发狂，我又不是君子，美人在前，自然招架不住。”
　　“再说了，”他亲昵地蹭了蹭，含糊道，“反正我明年就及冠了，早晚都要跟你合籍的，你要是介意，大不了结契之后我让你亲回来。”
　　钟寂淡声道：“我怕你后悔。”
　　闻渡道：“我做事从来都不后悔。”
　　“那你当年……”

　　【滴！好感值+1！】
　　系统从他的封锁中顽强地钻出来：【下次不许关我关这么久，实时检测都延迟了！等等，这是什么姿势？你真亲上了？】
　　闻渡在虚空中听了半晌：“只涨了好感值吗，就没涨点别的？”
　　系统检查了一遍，确认道：【成功亲吻一次，剩余寿命额外增加一天。】
　　“只加一天？”
　　系统道：【这又不是你第一次亲别人。】

　　闻渡皱眉：“你又看我记忆了？”
　　系统不由得小心试探：【这不重要……关于他，你还记得多少？】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以前，应该也亲过一个人。我记得他……”
　　他困惑地想了一会儿，茫然道：“奇怪，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说明不重要，没关系的，】系统宽慰他，【你没忘记我们的攻略目标是什么吧？】
　　闻渡奇怪地看它一眼：“这怎么会忘？利用光环拿下镜藏君啊，不对吗？”
　　他又耿耿于怀道：“白白亏了两天，我之前到底还招惹过谁？”
　　【你也别太纠结这个，迟早会想起来的。】
　　系统彻底放下心来，随便安慰他两句，钻回了识海深处。

　　闻渡下意识攥紧了眼前的衣料。
　　他的记忆又失去了一块，留给他的越来越少了，这点他早已习惯。但这次忘记的，好像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闻渡极力回想，试图在记忆里重新拼出一个往日的虚影，浮光掠影转瞬而逝，一如渐次退去的潮水，只留下不断翻涌的钝痛。
　　“师兄……”

　　钟寂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
　　他衣襟上满是手指留下的皱痕，闻渡睁着眼往他怀里钻：“再抱一会儿……我头疼。”
　　周围的兰花香忽而涌动起来，一双手覆上他的脑袋，轻轻按揉着穴位，手法熟稔。
　　“城里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钟寂声音轻缓，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溪水，“最早明天就能走，你想什么时候动身？”
　　闻渡沉吟了一会儿：“明日再看吧，我还有些事想告诉白栀。”
　　“好，都依你。”

　　室内再度安静下来，兰香馥郁，闻渡一时又有些心猿意马。
　　也许系统说的没错，他忘记的，大概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倘若能在这温柔乡里过一生的话，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