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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 一碗过桥米 ...

  •   我一定是在做梦。

      宁泉坐上副驾,宽敞得有点过分,但她浑身拘谨僵硬,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局促又别扭。

      “之前砚山坐过,我帮你调整一下,”岑远方上车后,看着有些不安的宁泉,声音轻柔说了句,然后看宁泉点头,这才倾身过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座椅调节按键,沉稳细致地将座椅前后、靠背角度一一调至舒适贴合的位置。

      调好座椅,他顺势拿起一旁的安全带,指尖轻轻绕过她身侧,动作轻柔稳妥地替她扣好卡扣,细微的咔嗒一声轻响,彻底圈住了两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坐回驾驶位,目光淡淡落在她局促不安的小脸上,嗓音平和温润:“别担心,我的车技还不错。”

      宁泉点头,她根本不是担心这个,她想要靠近岑远方一点,再靠近一些,又不敢靠得太近,因此她束手束脚,她手足无措,

      洛希极限。

      这四个字忽然出现在宁泉脑海。

      岑远方看了眼路况,启动汽车,“昨天回来开车在四周转了一圈,我看那家过桥米线还开着,我们去吃过桥米线?”

      过桥米线……

      宁泉又点头。

      过桥米线是当年他们每周五都会去吃的东西。

      那时候岑远方高三了,只有周五的晚上晚自习会放学早一些,宁泉就会等他一起回家。

      那时候正式长身体的时候,晚上放学的时候饿得很,所以他们都会在小南街找吃的。

      过桥米线就是经常去吃的一家。

      “老板,两份米线。”

      岑远方带着宁泉走进去,岑远方在宁泉前面一点,身形高大把她遮个完全。

      老板没看见宁泉,宁泉只听见老板应了声好,然后问了一些注意事项。

      岑远方一一说了,特别叮嘱了其中两碗都不要辣椒油,上一小碟小米辣或者剁椒都可以。

      宁泉盯着岑远方的侧脸,他还记得自己不要辣椒油。

      宁泉不是不吃辣,但她吃粉和面之类的,不喜欢面太油腻,又喜欢有辣味,所以会在里面加小米辣。

      岑远方吃不了小米辣,太辣。

      两人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斜对面就是当年那家书店。

      这几年各行各业发展太快,那家实体书店开不下去,已经倒闭了,那个位置现在是一家新开的咖啡店。

      宁泉还记得当年在书店里看着窗外岑远方的那惊鸿一瞥。

      一群少年,意气风发,打马过街般,那时候那瞬间,宁泉还不知道自己会在这片名为岑远方的湖里游这么久。

      热气腾腾的鲜汤大碗端上桌,白雾袅袅漫开。

      “小宁原来是你啊,我说这口味怎么和你这么像,这是男朋友吗?”

      老板娘很年轻,不是当年岑远方和宁泉一起来吃的时候经常接待的那位,那位老板因为生病去世了,当年这家店也差点倒闭。

      后来是老板的儿子和媳妇接手了这家店,这才开了下来。

      所以他们没见过岑远方。

      但宁泉这些年经常来吃,所以夫妻俩对宁泉很熟悉。

      宁泉闻言看了眼岑远方,一脸窘迫对老板娘摆摆手:“不是,这是,是我朋友,是朋友。”

      岑远方对老板娘点点头。

      “哦哦,经常看你一个人来,这还是第一次带着男孩子一起,还以为你是男朋友呢,帅气得很哈哈哈。”

      宁泉刚才躲着就是不想让老板看见自己,这老板人很好,就是每一次都爱找宁泉唠嗑。

      岑远方看着宁泉,嘴角微扬,他熟稔地拿起配菜碟,先将嫩肉片、鹌鹑蛋尽数滑入滚烫汤中,等着食材断生,再把青菜菌菇依次下入。

      等汤味交融,才把爽滑米线拨进碗里,细细拌匀。

      照例,宁泉不吃鹌鹑蛋。

      他把宁泉碗里的鹌鹑蛋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然后又问:“现在胃口怎么样?”

      这过桥米线好吃是好吃,就是分量太大,宁泉独自来吃的时候都是提前和老板说少煮一点,但刚才她没说,所以现在米粉是一大碗。

      宁泉小声说:“和以前一样。”

      “……”

      他这一番熟稔的行为和态度

      老板娘对宁泉挤眉挑眼,然后满脸笑意离开了。

      宁泉耳根发烫。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一顿粉,宁泉本来以为回家了,但她现在不住在春山上。

      “那现在住哪?”岑远方问。

      宁泉伸手指了个方向,在春山下面:“不是很远。”

      不是很远,可以理解的意思很多,譬如,我可以自己回去,不用送了。

      岑远方点头:“好,那就走回去吧,正好消消食,可以吗?”

      “也不用送,其实我可以一个人……”

      “小小。”

      宁泉闭嘴。

      还在下雪,岑远方让宁泉在屋檐下等,他去车上取伞。

      -

      关于散步,两人在很多年前已经一起走了无数次。

      那时候他们有无数的话题,现在竟然两相沉默,找不到该说什么,宁泉几次欲言又止,她明明有那么多的话想说,那么多事想问,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头。

      宁泉的眼睛一直跟随着岑远方。

      车没停很远,就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今天是冬至,临近圣诞节,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已经装饰起来了,岑远方走在这条变化不算很大的老街上,给宁泉一种时间混淆的错觉。

      他撑着一把透明伞,踏着纷纷白雪从夜色那边朝着宁泉徐徐走来。

      美好得像是幻境。

      走近了,岑远方对宁泉招手,示意她过去。

      “只有一把伞,办活动装饰用的,多了一把顺势放车上了。”

      岑远方高大,伞一个人遮还好,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贴的很近。

      但两人之间有过更近的时候,这条街,岑远方背着她走了很多次。

      这一晚两人之间若即若离的距离,一下被拉近。

      岑远方:“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说点什么?叙旧?还是问候这些年?还是说说画画的事情?宁泉还没想要说点什么,岑远方先开口了。

      岑远方道歉:“当年是我不好。”

      宁泉乌黑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明所以:“当年……明明是我的错……”

      “你的错?”岑远方蹙眉,“你有什么错?”

      岑远方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宁泉抬头看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漂亮的下颌线。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发病,也不会差点,差点死掉。”说道最后两个字,她的声音几乎浅到听不见。

      岑远方心脏疼了一下,难道她是因为自责?如果真是这样,他该扇自己一耳光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这身体,就算不是那一次,也会在不知道什么发病,”岑远方语气自嘲,“说不定死在哪也没人知道,要说错,那应该是我的错。”

      “不会的!”宁泉听不得那个字,下意识拉住他的胳膊,“生病不是你的错,你肯定也不愿意的。”

      岑远方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宁泉,“如果不是我的错,那为什么,为什么你后来不给我发消息了?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让我回来?”

      宁泉搭在岑远方手肘上的手颤了下,想要挪开,被岑远方一把抓着不让她躲闪。

      她看了眼交握的手,只能别开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关系,都过去了,我现在也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对吗?”岑远方没有逼她说,他自己会弄明白的。

      宁泉仔仔细细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不胖不瘦,面色红润,嘴唇是粉色,皮肤正常,整个人看上去很健康。

      这才点头,深呼吸,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淤积多年的一股气,终于被放掉了。

      “前面怎么走?”岑远方转移话题,有些事要耐心,他可以等。

      宁泉给他指了方向。

      春山上面的住户还保留着,春山和下面很大一片地方被规划成了公园。

      宁泉现在住的地方,是那边一片安置房片区,那里建了一片独栋的屋子,宁泉在那边租了一栋,她不想离春山太远。

      但房租很贵。

      宁泉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门口贴的催房租的白条的时候,整个人憋成了一条煮熟的虾。

      忘记交房租了。

      岑远方没多问,静静树荫下看着她,像是小时候,像是无数次宁泉梦里的模样。

      宁泉没动弹。

      岑远方歪头,眼里流露疑惑,笑道:“怎么了?”

      宁泉像是惊醒一般,“没事,哥,你开车小心。”

      岑远方眨眼,忽然往前一大步,微微俯身看着宁泉,“重新说,叫我什么?”

      宁泉看着放大的五官和琉璃宝石般流光溢彩的眸子,情不自禁喃喃:“哥哥。”

      “哥哥什么?”

      距离太近了。

      宁泉猝然后退一步,埋着头:“哥哥再见,我,我先进去了。”

      岑远方起身,抬手想以前那样摸她的头,又觉得不合适,伸手摆了摆,“进去吧,我到家给你发消息。”

      宁泉愣了下,嗯了声,转身往里面走。

      她径直走了进去,没回头,但进屋之后她快速穿过客厅,噔噔噔跑上二楼。

      就像是以前无数次,她在楼上偷偷看着岑远方的背影。

      -

      一夜大雪纷纷,翌日清晨阳光洒下的时候,积雪已经消融得干干净净。

      锦城,一座存不住雪的城市。

      【有间植物店】

      白砚山难得休假。

      他习惯了大清早就起来,准备去花园浇水的时候,看见了在画画的岑远方。

      “起这么早?”白砚山挑眉慢悠悠走过去。

      岑远方这次回来没住山上,有时候住在公司,大多数时候会来他这边。

      岑远方放下放下笔,纸上是个女孩。

      是白砚山很多年都没见过的人,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宁泉……你见到她了?”冬天冷,简单给几盆比较干的植物浇完水,白砚山拿着剪刀开始修枝。

      岑远方视线从画上移开,远处透过树枝的光束。

      “我一直以为她不喜欢,嫌弃我身体不好……”

      这并不是什么诋毁人,或者生气埋怨的话,岑远方深深理解这种行为。

      毕竟身体不少,确实是一种拖累,宁泉有这种选择他也尊重,他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治病,身体好了回来找她。

      但后来他都治疗差不多,给宁泉发消息,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那时候还能理解为疫情期间不安全,但后来呢?

      后来好几次岑远方给宁泉发消息,宁泉都直接不回了。

      哪怕现在,岑远方都坚定不移,宁泉那时候一定是喜欢自己的,但止于他出国前的宁泉。

      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乱人心绪,爱情叫人无法冷静。

      哪怕他是岑远方也不能避免。

      “那你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白砚山把盆栽端起来仔细端详,“别说是公司的事,这种事情你我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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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罗伯特和鹿》存稿多多,请撩~ 预收《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太阳至上》 存稿多,随榜更,无人看,我多花点时间磨剧情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