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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出事了 在这里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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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去。”
德奥罗迅速查看起救生艇的位置,领着夏诃离开幽微的水底。
糟糕的是,对方或许已经跟踪他们好长一段时间,救生艇落后的距离难以及时发现这里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后面一共有五六伙人,他和夏诃却是实实在在的落单了。
德奥罗让夏诃坐到身前,把男孩的后背留给自己,心上悬空的地方填住一小块,为两人套上救生衣,忍不住低声骂道:“麻烦。”
“不走了,”夏诃扭脸看着他,“在这里等着他们。”
德奥罗低头检查他腰间的搭扣,闻言笑了一下,向上觑道:“比赛怎么办,我们可能要输了。”
“你怎么样,要不要赢?”夏诃说。
德奥罗缓缓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极富挑衅地说:“不。”
“我知道那天利欧·格雷带着人去了合纵街道。”
夏诃茫然地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指的那天是什么意思。
“利欧·格雷?”
“他脸上的纱布都没拆就敢去找你的麻烦。”德奥罗有几个怀疑对象,让托勒找了两个人,拿着照片等在赫普斯兰堡出境的必经之路上。
因此,“感谢他们找上门来。”他难得流露出攻击性的一面,与夏诃统一得令人惊骇。
夏诃随即默默划动船桨,桨板缓缓调转朝头,如同一架勘看射程的城防炮火。
这片峡湾的崖谷上生长着许多青翠植物,枝枝蔓蔓的伞盖遮住水面,形成黏腻潮湿的狭角,让人不禁提防起来水里会有扭曲的蛇类出没。
正是这样,一直顿在那片阴影中不再动弹的两个男孩看起来实在煞人。
伊米见他们竟有不进反退的意思,大有自己受到鄙夷的恼恨,心中的怒火顿时烧灼起来,一把抢过身旁的棍子,指挥他们死命往前划。
而他自己则是嚣张地坐在浆板上,狠狠逼视着二人,似乎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不断泛逐的波痕原本消失无垠,却从某一刻起撞了边似的反弹回来。
利欧·格雷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因为他发现自己明明选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德奥罗·艾弗里那家伙却吃错了药一般,始终紧盯他不放。
一时慌乱低下了头,回过味后脸上便青红交加,拳头紧攥。
偌大的海面此时无风无浪,浆板就这样交错着驶过。德奥罗一条胳膊缓缓缠到夏诃腰际。
突然伊米的脸庞因为大吼一刹那变得扭曲,绑着箭镞的船桨猝不及防向他们戳刺过来。
“看准了!”
“往那边去点利欧!”
浆板瞬间被几股力量冲扎进水里,出现一排不大不小的陷坑。
德奥罗眼疾手快地托着夏诃噌地躲过了他们毫无章法的戳刺,扫过上面开刃过后反射出的银光时,脸色霎时一片铁青。
他们还要用箭镞扎来,夏诃当机立断站上浆板。
德奥罗抱住他一条小腿,替他稳住身形。夏诃原本保留着受力更广的扇面,见那一伙人对着他们毫无顾忌,立刻调换浆柄,朝他们脖子上劈了过去。德奥罗则是牢牢把住他,见缝插针地敲打那些家伙肋下。
两人招式竟有几分一致。
显然,以夏诃的脾性定然是回馈了十成十的力气,他的强悍也令原本对以多胜少信心十足的众人苦不堪言。
有人被挑下水后,胡乱从脸上抹了两把,转而趁他不察直接朝他腿上刺了过来。
德奥罗一把抓住对方,眉目间不怒自威,警告道:“利欧·格雷。”
来回拉扯中刃口划破他的手腕,血珠很快渗了出来,啪嗒啪嗒滴到浆板上,被海水所稀释。
夏诃见到那抹猩红,手上顿了一下,立刻停止劈砍,回撤两步猛地怼了利欧心口一记,他就止不住地蜷起身体呛咳起来。
他趁机夺了那柄绑着箭镞的船桨,在德奥罗情急的呼喊中飞扑下水。浪花瞬间盖过所有人的眼睛。
德奥罗不断叫着男孩的名字,害怕那些裹着泡沫的浪花中突然冒出一股不同寻常的血色来,失控一般地威吓道:“谁他妈再动一下试试!”
胡乱戳刺拍打的动作渐渐收住了。
场面前所未有的混乱,西奥多也被夏诃不怕死的架势唬了一跳,连忙打消了看戏的心态,扭头去找布兰奇的身影,劝他到此为止。
转眼一看,嗓子便噤了声。所有人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嘴唇嗫嚅着一动不敢动。
伊米·布兰奇垂眼朝下,双手颤颤巍巍地举过头顶。他的喉咙上正抵着一把锋利的箭尖,每滑动一次,就从上面万分惊险地擦过一寸。
“滚开。”夏诃语气冰冷,湿淋淋头发不断往下滴着水。内森和利欧不敢再轻举妄动。
德奥罗仿佛感受不到海水蜇人的疼痛,心头惴惴不安,丢了桨板朝他游过去。
“受伤了吗?”他急切地打量道。
夏诃不说话,始终扼制着伊米的喉咙,只是抓住他绷紧的小臂,把他泡着的手腕从水里拎了出来。
众人看清了,这才开始后怕,有人酝酿着出声,讪讪道:“艾弗里,都是闹着玩的,你这伤还是赶紧处理一下吧……”
“那边什么情况?!”
救生艇早在远处时就发现了这群停滞不动的孩子,乌泱泱的,看不清在做什么。察觉出不对,当下就敲了两下驾驶舱门,指指往那边开过去。
舱外的下沉甲板上摞着一应物资行李。几位老师抓着护舷,翘首站在最外侧。
可不要出了什么意外才好。
“待在那儿!看看你们这些崽子都在搞些什么!”埃尔文中气十足地吼道,简直要从护舷那头跨出来。
眼见救生艇呼啦啦地渡过海面,他们不想为了这事去老师们面前分辩,尤其是埃尔文那老家伙向来非常偏心游泳队的人,说不准还得为此受罚,三两成群地劝夏诃把那危险玩意收起来。
“天哪?!”有个女老师靠近后终于看清夏诃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夏诃!”埃尔文也难掩惊诧,罕见地以一种拗口方式喊出他的全名,“现在!立刻!马上!把东西给我放下来!”
夏诃不动,埃尔文瞪着眼:“你听懂我说的了吗?!”
“现在我们过来了,”那位女老师很怕夏诃会做出一些出格举动,两手隔空安抚道,“有什么事到船上来解决,不要因为冲动而后悔……”
在老师们到来以后,伊米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但仍不敢太大意,毕竟咬人的疯狗不叫。
这时埃尔文已经被夏诃的拒不配合气得够呛,准备跳下水来阻止,德奥罗就反扣住男孩的手,带着他往后撤。
“呃——”伴随一声连绵惨叫,还有布料撕破的声音。
利欧·格雷身体剧烈弹了一下,之后便是疯狂咒骂,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拧着脖子去看自己的胳膊。
上面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令他头昏脑涨,唾沫横飞地直呼救命。
埃尔文的怒喝夹杂在震惊与惨叫中,扑通一声便跳到水里,一把擒住夏诃。其他人只管往后退缩。
“老师——”德奥罗一只手穿过男孩胸膛紧紧贴着他,另一只手较着劲,试图缓和地出声道。
“你真是无法无天了!”埃尔文怒目圆睁,大手如锁铐一般钳在夏诃肩膀,“是不是还要杀人?!干脆连我们这里的人统统杀了尽兴!”
“以牙还牙,”夏诃竟然毫无愧色地向他直视过来,“以眼还眼。”
男人更是怒火中烧,扯下挂在领口的无线电,手腕猛甩几下,朝对面吼道:“贝纳利!这里出事了,赶紧把船开过来!”
利欧·格雷断断续续呻吟着,被女老师和几个同伴合力弄上了船。
再过一会儿,贝纳利带着另一位女老师匆匆赶到,望着眼前的残局,脸上满是不明所以的惊惶。
“这里怎么回事?”贝纳利问。
“西奥多,”他转了个方向,“我记得你说过要代表象舍拿个第一?”
西奥多表示无奈地摊开手,“这可不关我的事,是埃尔文不让我走。”
“到了岛上再跟他们算账。”
埃尔文阴沉着脸,接着就分出一拨人,安排上另一艘救生艇。
“你过去……”有人支支吾吾的。
“他妈的要去——”脱口而出的叫喊压了下去,“要去你怎么不去……反正我不过去……”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埃尔文肚里一股邪火简直没法压制,现在更是火上浇油。
“老师我好像有点头晕,需要躺下,要不就叫其他人过去吧。”
“对对老师,我也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失温了,有没有体温计?好吧给我用一下,”女老师愣头愣脑地看着他拿了根体温计含到嘴里,唧唧赖赖地卧到甲板上,“唔谢谢老师,谢谢……”
然后一歪头死了过去。
贝纳利顺着其他孩子的目光,观察了一会儿依偎在船头的两个男孩,其中一个抓着另一个的手腕放到膝盖上,倔强白净的小下巴看起来心情可不太好。
“不如这样吧埃尔文,就让他们留在你的船上,再搬一些行李过来。”
埃尔文扫一眼化成一排的鹌鹑,没好气地点头默示了。
救生艇吃水度往上浮了一截,一块面积空出来,另一块又给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