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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蛛丝马迹 无不良引导 ...


  •   庭审结束的第二天,许淮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律所。

      昨晚她几乎没睡。闭上眼睛就是法庭上的一幕幕:公诉人笃定的声音、苏婉绝望的眼神、陪审团成员交换眼神时微妙的表情变化……还有那把匕首的照片在脑海中反复出现——刀柄上清晰的指纹,指腹纹理放大后呈现出的独特纹路,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

      “许姐,咖啡。”小陈把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放在她桌上,小心翼翼地问,“苏婉的案子……还有希望吗?”

      许淮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烫得舌尖发麻,却也让她清醒了些。“希望永远都有,只要真相还没被完全掩埋。”她放下杯子,打开电脑,“帮我查几件事:第一,林世诚最近半年的财务状况,特别是大额资金往来;第二,林家别墅的安保系统供应商和维护记录;第三,案发前一周林世诚的所有行程。”

      小陈快速记下:“前两个还好说,第三个可能有点难度……”

      “从他的助理、司机、常去的会所查起。”许淮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调出昨天庭审的记录,“还有,查一下林氏集团近期的商业动向,特别是和江海集团有关的。”

      “江海集团?”小陈抬起头,“那个贺家的……”

      “对。” 许淮盯着屏幕上“江海集团”四个字,眼前浮现出那天在法庭旁听席最后一排看到的那个身影。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坐在角落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庭审过程中,他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会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专注地落在苏婉身上,或是落在许淮自己身上。

      那种目光让她很不舒服——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评估。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的价值。

      “许姐,这个贺家,据说水很深。”小陈压低声音,“贺老爷子退居二线后,现在是长子贺魏知掌权。这个人手腕很厉害,几年时间就把江海集团的业务版图扩大了一倍不止。但他弟弟贺魏明……风评不太好,听说玩得很疯,前段时间还因为飙车上了社会新闻。”

      “贺魏明。”许淮重复着这个名字,在记事本上画了个圈,“他和林世诚有交集吗?”

      “我查查看。”小陈抱着笔记本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许淮重新翻开苏婉案的卷宗,目光停留在现场勘查报告的一行小字上:“书房窗户锁扣有轻微新鲜磨损痕迹,但窗户呈内部锁闭状态。”

      她放大现场照片。窗户是内开式的,老式插销锁。锁舌和锁扣接触的位置,确实能看到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金属摩擦留下的。但勘查报告给出的结论是“可能系日常开合所致”。

      许淮皱眉。如果是日常开合,磨损应该更均匀,而不是集中在锁舌的某个特定角度。这更像是……有人用工具从外部试图拨动锁舌留下的痕迹。

      她继续往后翻。尸检报告显示,林世诚的死亡时间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死因是心脏被刺穿,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伤口呈斜向上角度,说明凶手身高可能比林世诚矮,或者……行凶时处于较低位置。

      林世诚身高一米八二。苏婉一米六五。

      许淮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尺子,在桌上模拟了一下角度。如果是苏婉持刀,要造成那样的伤口,除非林世诚当时正坐着或弯腰,而苏婉是从下往上刺入。

      但现场照片显示,林世诚倒地的位置离书桌有两米多远,周围没有椅子。他当时是站着的。

      不合逻辑的地方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苏明宇发来的短信:“许律师,我查到一些东西,电话里说不方便,能见面谈吗?”

      半小时后,两人约在律所附近一家僻静的茶馆包厢见面。苏明宇看起来比前几天更憔悴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他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许淮面前,声音沙哑:“这是我这几天托人弄到的。世诚……林世诚死前三个月,从公司账上转走了八千万。”

      许淮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份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公司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字母组合。

      “这八千万,是以什么名义转出的?”

      “合同上写的是‘商业咨询费’。”苏明宇苦笑,“但林氏集团的财务总监私下告诉我,根本没有这笔业务。钱转出去后,林世诚还特意吩咐不要入账,走的是他的私人备用金渠道。”

      许淮快速浏览着流水单。转账分三次进行,每次金额不等,时间间隔半个月。最后一笔转账,就在林世诚死前一周。

      “还有这个。”苏明宇又推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像是在某个高端会所的走廊偷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两个男人的侧影。一个是林世诚,另一个……

      许淮眯起眼睛。照片上的另一个男人很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花哨的印花衬衫,搂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正凑在林世诚耳边说着什么,脸上挂着轻浮的笑。

      “这是贺魏明。”苏明宇的声音压得更低,“江海集团的二公子。照片是两个月前在‘云顶’拍的。我妹……小婉曾经提过,林世诚最近和贺魏明走得很近,好像是在合作什么项目。”

      “什么项目?”

      “具体不清楚。但小婉说,林世诚那段时间很焦虑,经常半夜接电话,有一次她听到他在书房里发脾气,说什么‘贺家欺人太甚’、‘这是要逼死我’之类的话。”苏明宇双手握紧茶杯,指节发白,“许律师,你说……林世诚的死,会不会和贺家有关?”

      许淮没有回答。她把照片和银行流水单收好,问:“这些证据,警方知道吗?”

      “我不知道。但我把复印件给了负责案子的王队,他收下了,但没说什么。”

      苏明宇的眼神黯淡下去,“他们好像认定了小婉是凶手,对这些可能指向别人的线索……不太感兴趣。”

      “这不意外。” 刑事案件一旦形成侦查定势,想要扭转方向就非常困难。更何况,苏婉案的“证据”看起来如此确凿。

      “你妹妹和林世诚的感情怎么样?”许淮换了个方向。

      苏明宇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艰难地开口:“早就名存实亡了。林世诚在外面有人,小婉知道,但她……她选择了忍。一方面是为了面子,另一方面,她舍不得现在的生活。”他抬起头,眼圈发红,“但我可以用性命担保,小婉绝对不会杀人!她连只鸡都不敢杀!”

      “感情破裂,丈夫出轨,长期冷暴力……”许淮轻轻敲着桌面,“这些都会成为公诉方论证杀人动机的利器。”

      苏明宇的肩膀垮了下去。

      “但动机不等于事实。” 许淮合上文件袋,“苏先生,我需要你继续查两件事:第一,林世诚的情妇是谁;第二,他和贺魏明合作的‘项目’到底是什么。小心点,不要打草惊蛇。”

      送走苏明宇后,许淮回到办公室,把新得到的线索在白板上梳理出来。银行流水、贺魏明、八千万资金、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磨损的窗户锁扣、不符合常理的伤口角度……

      这些碎片像一幅拼图,但她还缺少最关键的那几块。

      傍晚时分,小陈带来了新的消息。

      “许姐,查到了。” 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把几张打印纸放在桌上,“林氏集团最近确实在和江海集团谈合作,具体内容是江海集团旗下的‘海悦地产’想收购林氏在滨海新区的那块地。那块地是林世诚三年前拍下的,当时价格不算高,但现在因为地铁线路规划经过,地价已经翻了三倍不止。”

      “收购价呢?”

      “谈判好像一直没谈拢。林世诚要价十五个亿,但江海只愿意出十个亿。双方僵持了小半年。”小陈指着其中一份文件,“但奇怪的是,一个月前,林世诚突然松口了,同意以十二亿的价格成交。合同都拟好了,只差最后签字。”

      “一个月前……”许淮沉思,“正好是他开始往海外转账的时间。”

      “还有更奇怪的。”小陈压低声音,“我托在房管局的朋友查了,那块地其实……不在林氏集团名下。”

      许淮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地是挂在林世诚个人控股的一家子公司下面的。而且,”小陈顿了顿,“这家子公司的法人代表,不是林世诚。”

      “是谁?”

      “陈曼。”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许淮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想起苏婉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苏明宇说的“背景不简单的女人”。

      “陈曼和贺魏明是什么关系?”

      “公开场合是“朋友”,但圈子里都知道,她是贺魏明养在外面的情人,已经好几年了。”小陈把另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大波浪卷发,红唇,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她挽着贺魏明的手臂,两人站在游艇甲板上,背景是碧海蓝天。

      许淮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一个模糊的猜测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如果林世诚和陈曼有私情,而陈曼又是贺魏明的情人……如果那块价值连城的地,实际上控制在陈曼手中……如果贺魏明想通过陈曼,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拿下那块地……

      那么林世诚的死,对谁最有利?

      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许淮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公式化的礼貌:“许律师您好,我是贺魏知先生的助理。贺先生想邀请您明晚参加江海集团举办的慈善晚宴,这是请柬。”

      许淮愣了愣:“抱歉,我好像不认识贺先生。”

      “贺先生说,您会感兴趣的。”助理的声音平静无波,“晚宴上会有很多‘有趣’的人出席,包括陈曼小姐。另外,关于林世诚先生生前的一些……商业往来,贺先生也有些信息可以和您分享。”

      电话挂断了。几秒钟后,一条短信进来,是电子请柬的链接,地点在市中心的云顶酒店顶层宴会厅,时间是明晚七点。

      许淮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凉。

      贺魏知。江海集团的实际掌权人。他为什么要主动接近自己这个小小的辩护律师?是善意提醒,还是另有所图?抑或是……想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

      小陈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许姐,你要去吗?那可是贺魏知……听说这人城府深得很,不好惹。”

      许淮沉默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屏幕,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去。” 她说,“既然有人搭好了台,我们不去看看,怎么知道这出戏到底要唱什么?”

      云顶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和高档雪茄混合的气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里是江城的权力中心,每一个微笑背后都可能藏着算计,每一次碰杯都可能达成一笔交易。

      许淮穿着简单的黑色晚礼服,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她不习惯这种场合,但不得不承认,这里是获取信息的最佳场所。过去的半小时里,她已经“无意中”听到了好几段有趣的对话——关于林氏集团的股价暴跌,关于那块滨海新区的地,关于贺家兄弟之间的微妙关系。

      “听说贺魏明最近又惹事了,在澳门输了这个数。”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男人比了个手势。

      “贺老爷子快气死了吧?大儿子那么能干,小儿子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嘘,小声点。贺魏知来了。”

      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许淮抬眼望去,看见一个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来。

      “贺魏知。”

      和那天在法庭旁听席上看到的低调模样不同,今晚的他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的五官很深刻,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锐利,像是能穿透一切伪装。此刻他正和几位年长的商界大佬交谈,姿态从容,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眼神里始终有种疏离感。

      许淮移开视线,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另一个目标。

      很快,她看到了。

      在宴会厅另一侧的露台上,贺魏明正搂着陈曼的腰,和几个朋友谈笑风生。他穿着骚包的宝蓝色天鹅绒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笑起来声音很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陈曼依偎在他怀里,一袭红色深V长裙,美艳夺目,但许淮注意到,她的笑容有些勉强,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室内,像是在寻找什么。

      或者说,在躲避什么。

      许淮放下酒杯,穿过人群,走向露台。她没有直接靠近贺魏明那一群人,而是选择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倚在栏杆上,假装欣赏夜景。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谈话。

      “……所以说,那块地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说,“林世诚一死,产权纠纷够扯皮的。我听说他老婆还在打官司?杀人罪要是坐实了,遗产继承都成问题。”

      贺魏明嗤笑一声:“那女人也是个蠢的。不过也好,省得麻烦。”

      “魏明,说话注意点。”陈曼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娇嗔,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贺魏明满不在乎地喝了一口酒,“再说了,我哥不是已经去‘处理’了吗?他出手,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金丝眼镜男压低声音:“贺总亲自过问这事了?”

      “不然呢?十几个亿的项目,总不能因为一个死人黄了吧。”贺魏明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得意,“我哥说了,最迟下个月,手续就能走完。到时候……”

      后面的话被一阵风吹散了。许淮屏住呼吸,悄悄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但贺魏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题一转,开始吹嘘自己新买的跑车。陈曼似乎松了口气,但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许淮正想再靠近些,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许律师也对夜景感兴趣?”

      她心里一惊,迅速关掉录音,转过身。

      贺魏知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碰撞。他站得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烟草味。

      “贺总。” 许淮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微微颔首。

      “叫我贺魏知就好。”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审视,又像是单纯的好奇,“许律师今晚一个人?”

      “工作性质使然,习惯了独来独往。”

      贺魏知笑了笑,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律师是个孤独的职业。尤其是刑事辩护律师,很多时候要独自面对整个司法系统的压力。”他晃了晃酒杯,“比如苏婉的案子。”

      终于切入正题了。许淮抬眼看他:“贺总对林世诚的案子很关心。”

      “林世诚生前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他的不幸离世,江海集团也感到遗憾。”贺魏知的措辞官方而谨慎,“当然,我们也希望真相早日水落石出,让逝者安息。”

      “真相……” 许淮重复着这个词,目光转向露台上贺魏明的方向,“有时候真相就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只是没人敢去揭开。”

      贺魏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许淮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我弟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他淡淡地说,“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如果他在某些事情上……越界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有责任把他拉回来。”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许淮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贺总的意思是?”

      贺魏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名片夹,抽出一张纯黑色的名片,递给许淮。“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有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名片上只有名字和电话,没有头衔,没有公司logo,简洁得近乎傲慢。

      许淮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卡面。“我需要知道,贺总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

      贺魏知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许律师误会了。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江海集团正在筹备上市,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丑闻都是致命的。如果林世诚的死真的和我弟弟有关……我需要知道真相,并且,在它曝光之前,处理好。”

      很直白,也很现实。商人的逻辑,利益至上。

      “所以我们是各取所需。”许淮说。

      “可以这么理解。”贺魏知举了举酒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没有等许淮回应,便转身融入了人群中,留下许淮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黑色的名片,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炭。

      露台上,贺魏明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投来探究的目光。当他的视线和许淮对上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遥遥举杯示意。

      陈曼也看了过来。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苍白,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紧紧抓住了贺魏明的手臂。

      许淮平静地移开视线,将名片收进手包,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电梯下行时,她靠在冰冷的镜面上,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脑海中回放着今晚的一切:贺魏明得意的笑容,陈曼惊恐的眼神,贺魏知意味深长的话语……

      还有那张名片,在包里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许淮走出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小陈的电话。

      “帮我查两件事。”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第一,陈曼名下的所有资产,特别是和林世诚有关的;第二,贺魏明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后,她抬头看向云顶酒店高耸入云的顶层。宴会厅的灯光依旧璀璨,像一座悬浮在夜空中的水晶宫殿,美丽,却冰冷。

      那张黑色名片在她指尖翻转,边缘锋利。

      “明天上午十点。”

      她知道,一旦踏进贺魏知的办公室,就等于正式踏入了这个漩涡的中心。后退的路,或许就从那一刻起,彻底消失了。

      但苏婉还在看守所里,等着一个清白。

      真相的碎片已经散落在各处,她必须一片片捡起来,拼凑完整。

      “哪怕,拼图的过程会割伤手。”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许淮拢了拢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坚定,决绝。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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