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抓现行 你放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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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等你了……”滕芜别过脸，眼神却止不住地往他身后瞟，“他们……真走了？”
穆苍没有接话，手探入袖中，托出一个用灵叶裹着的小包。他掀开叶子，捻起一块红彤彤的糖糕，趁着滕芜说话的空隙，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唔……”滕芜被塞了一嘴，腮帮子微微鼓起。刚想发作，一股酸甜软糯的滋味便在舌尖化开。
“山楂味的？”他又嚼了两口，眼睛亮起。
“嗯，方才去了一趟岛外，在集市上寻到的糖糕。”穆苍又捻起一块递到他唇边，“凡人的吃食虽无灵气，但胜在可口。好吃吗？”
滕芜就着他的手咬下第二块，含糊不清道：“尚可。”
穆苍指腹轻轻蹭去他唇角沾着的一点糖霜：“好吃的话，一会儿便不许生气了。”
“嗯？”
滕芜嚼了几下，想要囫囵咽下，眯起眼盯着穆苍。
“你什么意思？”
“我以除魔为由，将内岛的弟子与长老都派出去了。所以这段时日，你可以在内岛自由走动，无人会来扰你。”
“什么叫这段时日！”
穆苍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滕芜挥过来的拳头：“青云宗在此开宗立派千年，门下弟子何止数万，岂是一夜之间便能全部强行驱逐的？你且给我些时日，容我为他们另寻一处灵脉迁宗，可好？”
“你骗人！你就是舍不得他们！”滕芜用力挣开手，一拳砸在穆苍的胸口上。
穆苍也不躲，生生受了这一拳，顺势将人一把揽进怀里。“莫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你少拿这套哄我！”滕芜抬脚狠狠踩在穆苍脚上，“你放心好了，你这崽子皮实得很，便是先前上雪山打架都无事，哪能随便动动气就坏了？”
话音刚落，揽在他背后的手臂一顿。
“确实先前是我考虑不周，竟还未替你仔细把过脉。”穆苍语气倏地沉了下来，伸手便去抓滕芜的手腕。
滕芜心下一虚，生怕他探出小黑的踪迹，慌忙将手往袖袍里一缩。
“没事没事！都说了壮得很！”他脚底抹油般绕到穆苍身后，双手抵着男人宽阔的背，推着他往前走，“走了走了，回去！哎，你方才去集市，还弄了什么好吃的！”
穆苍哪里是这么容易能糊弄过去的？他顺着滕芜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倏地转过身，伸手来捉滕芜的手：“别闹，让我探探有没有留下亏空！”
滕芜腰身一拧旋即避开，借着林间交错的树枝作掩护，几步便消失在穆苍视野里。
“看什么看！本尊好得很，不用你多管闲事！”
“听话。”穆苍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不准碰我！”滕芜头也不回地往前蹿。
两人在林间一前一后，你追我赶。穆苍顾及着他的身子，不敢用强，滕芜则铁了心要躲他。两人一路推拒拉扯，终是闹回了神木脚下。
眼见滕芜足尖点地，要躲回树上去，穆苍突然上前，一把扣住滕芜的手臂，将人圈回怀里。“别躲了，就看一下。”
穆苍的指尖刚要搭上滕芜腕间，滕芜心头大骇，情急之下，视线四处乱飘，一瞥到神木上那条疤痕便抬手大喊道：“穆苍！那是什么？”
穆苍动作一顿，视线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滕芜趁机甩开他的手，指着那道深深的沟壑，问道：“你本体上怎么会有那么深一道疤？”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突然蹲下身去，伸手就要撩穆苍的衣摆和裤腿：“按这个高度，你脚上是不是也有疤？让我看看！”
这回轮到穆苍如临大敌，他慌忙后退半步，竟开始躲避滕芜的动作。
“那是很久以前的伤了，早就好了。”
滕芜站起身，双手抱臂，歪着头眯起眼睛，摆出一副严刑拷问的架势：“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穆苍迅速将衣摆整理妥当：“那时我闭关沉睡，醒来时才发觉竟被一棵绞杀榕缠住了……恰逢云家先祖来到岛上，倾尽全力替我斩杀了那榕树妖。”
“嗯？”滕芜听得一愣，眉头随即皱起，“怎会如此？这岛上怎么还会有绞杀榕？”
“或许是海上漂来的种子吧。总之，我承了云家的恩情，便与他们立下了一个万年之约，允他们在此开宗立派，受我庇护。如今算来，大约还有两千年。”
“万年？！”滕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穆苍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定是被人诓了！不过是除个草罢了，竟被赖上一万年。你、你！唉——”
他气呼呼地叉着腰，在树下来回打转。
当年若不是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偷了自己的树枝，害自己不能回岛，岂会发生此事！
这群人惹出了祸端，竟还敢装好人来诓骗他家傻子，真是气煞他也！
半晌，他才停下脚步，将胸口的恶气长长吐出，而后无奈摆手。
“罢了罢了。你叫他们开春前搬出去便是！”
穆苍薄唇微翕，还想张嘴说什么，滕芜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还有！别让他们再来烦我，若是再敢来，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穆苍听出他话里的退让，眼底悄然化开一抹笑意，点头道：“好。”
滕芜满意地转过身，轻哼一声。他心里盘算起：虽不能立刻将人赶走，但去讨些利息总不过分吧？
思及此，他不由得开口催促道：“既然要找灵脉，那你还不抓紧去！”
穆苍看着滕芜的背影，脚下却像生了根般，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的手藏在袖袍里捻了捻指尖，沉默了好半晌，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可要与我同去？”
“我去做什么？”滕芜摆摆手。
他本就是为了支开穆苍，好图个清净自在，又岂能跟他一起去。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趁你不在，去掀他们房顶的。”
说罢，他干脆散去人形，化作藤蔓，如同千年前那般，亲昵地缠上神木树干。
柔软的藤蔓寸寸绞紧，穆苍的身上随之泛起一阵战栗，他盯着藤蔓攀援而上，眼底暗色翻涌。
藤蔓叶片在神木枝头惬意舒展，风里传来滕芜慵懒的嗓音：“还是这样舒坦！”
穆苍上前几步，仰起头，抬手勾住垂下来的一截藤蔓尖尖，轻声道：“其实……也不急于这一时。我方才回来，可以明日再走。”
“快走快走。”滕芜见他居然还要赖到明天，顿时急了。他伸出两条枝蔓，抵在穆苍肩头，毫不客气地推着他往外赶。
“早去早回！把那些人早些弄走，我才清净！”
穆苍被他推得连退数步，垂下眼睫，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温声道：“那我速去速回。你在此好生歇息，切莫……乱跑。”
话音刚落，头顶“唰”地落下一件黑色大氅，正正好砸在穆苍的头上，算是魔尊大人的回应。
……
待穆苍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天边，满树的藤蔓这才缩回树下，重新变作人形。
滕芜拍了拍衣摆，整理好衣领，脸上的困意一扫而空，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终于走了！”
他一路倒背着手，大摇大摆地溜达出萋萋里，开始巡视自己失而复得的领地。
曾经大片的空旷草地，如今都变作了一座座挤挤挨挨的仙门殿宇。滕芜倒也不恼，一间间挨个打量过去。
“嗯，这个用翠羽灵竹搭建的小屋不错！门前还有条小溪。”滕芜摸着下巴认真盘算，“等本尊把画罗接过来，这地方留给她那小妖精歇脚，倒还算凑合。”
“这处也不错，地火纯粹……这地方改造成灶房，留给赤颜那蠢货炒他的毒辣椒。正好又在下风口，熏不着我，妙哉妙哉！”
他走走停停，一路点评，直到停在最高处的主殿前。
青云大殿与东极殿相对而立，遥遥相望，却不似东极殿那般浑然天成，而是以千年沉水灵木为柱，以云母透光晶为瓦，飞檐四角各悬着一串聚灵的青色风铃，瞧着便是人族最爱的那等气派讲究。
大殿顶端灵雾缭绕，滕芜拾阶而上，远远便瞧见台阶上方高悬着一块青底鎏金的牌匾，上书四个大字 ——“青云正宗”。
“啧！”他驻足仰头，盯着那四个大字，越瞧越觉得扎眼，“我只答应了不拆屋顶，又没说不能借这块破木板玩玩！”
一条藤蔓从他的袖中射出，“啪”地一下卷住牌匾，而后他手腕猛地发力往回扯。可这一下居然没能直接将其扯下，反倒是后方的石墙“咔咔”裂开几道缝。
滕芜冷哼一声，袖底顿时黑气翻涌，再度甩出数条更粗壮的藤蔓，齐齐发力。
就在此时，殿内猛地炸开一声暴喝：“何方魔物！竟敢闯我宗门大殿！”
滕芜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灰袍男子手里攥着一枚玉印，从大殿里冲了出来，满脸怒容。
竟还有人？！
他下意识松手，正欲将藤蔓收回。
“哐当——！”
牌匾连同后方的半面墙，突然重重砸在白玉石阶上！
刚冲出殿门的云策目眦欲裂，双眼瞬间赤红。他本是因走得匆忙，遗漏了这枚玉印，这才悄悄折返。谁曾想老祖宗传下来的宗门脸面，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给砸了个稀巴烂！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抓现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