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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圣诞假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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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假期的最后一天,塞尔温庄园的早晨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卡西安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未化的积雪。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离开这里,回到霍格沃茨。
回到那个有德拉科和西奥多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两个信封——昨晚收到的,一只来自西奥多,一只来自德拉科。
西奥多的信很简短:
希恩,
明天车站见。雾隐说它想夜影了,我觉得它是想偷夜影的零食。
西奥多
德拉科的信照例很长:
卡西安,
明天就回学校了。
你那几株植物怎么办?我是说霍格沃茨温室里的那些。一个假期没人浇水,不会有事吧?我问了父亲,他说温室有自动灌溉咒,但我没亲眼见过,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算了,反正明天就能亲眼看到。如果你还记得带那本手册的话,可以给我看看——不是我要看,是我没见过麻瓜植物的养护手册长什么样。
布雷斯说他买了一大堆新糖果要带到火车上,我已经开始头疼了。
德拉科
P.S. 你的猫头鹰叫什么来着?夜影?它吃得怎么样?我的白雪最近挑食,只吃一种特定的老鼠干,我怀疑是家养小精灵惯的。
卡西安把信折好,放进长袍内侧的口袋里。和那本养护手册放在一起。
他转身看向房间——行李已经收拾妥当,夜影的笼子靠在门边,黑色的角鸮正用锐利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催促。
“知道了。”他轻声说,“这就走。”
国王十字车站的人潮比九月时稀疏些,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依旧热闹。蒸汽机车的白色烟雾升腾到玻璃穹顶下,学生们拖着行李穿行,猫头鹰在笼子里扑腾,家养小精灵们踮着脚跟在主人身后。
卡西安穿过那堵墙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德拉科。
金发男孩站在列车旁,穿着一件崭新的墨绿色长袍,正不耐烦地四处张望。白雪的笼子被他随手搁在脚边,那只高傲的雪鸮正用黄色的眼睛鄙视着来往行人。
看到卡西安,德拉科的表情明显松了一瞬——然后立刻换上那副惯常的挑剔神情。
“你怎么才来?”他说,语气像是在质问,但眼底没有锋芒,“我还以为你打算在庄园过完整个假期。”
卡西安走到他面前。
“火车不会跑。”他说。
“我那是……算了。”他别过头,“西奥多已经在包厢里了,他说他的猫头鹰想你的猫头鹰,我怀疑他是编的。”
两人沿着列车往前走。经过普通车厢时,车窗里传来布雷斯的笑声和潘西的说话声,德拉科翻了个白眼,脚步更快了些。
塞尔温家族的专属包厢在列车中段,门楣上的纹章在蒸汽中若隐若现。卡西安推开门,西奥多正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雾隐栖息在他肩头。
“来了?”西奥多抬眼,嘴角微微扬起,“我还以为德拉科会在站台等到火车开走。”
德拉科冷哼一声,把白雪的笼子挂在窗边:“我只是确认他有没有忘记带那本手册。”
西奥多看了卡西安一眼,眼神里带着“你看我就说吧”的意思。
卡西安把夜影的笼子挂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夜影立刻开始打量雾隐和白雪,三只猫头鹰互相审视了几秒,各自别开头去。
火车缓缓启动。
窗外的站台逐渐后退,送别的人群变成模糊的影子,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所以,”德拉科在对面坐下,语气刻意显得漫不经心,“那本手册你带了吗?”
卡西安从长袍内侧取出那本书,递给他。
德拉科接过,翻开,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
“这上面说雏菊需要充足光照……霍格沃茨的温室光照够吗?”
“够。”
“那说玫瑰冬天要修剪……谁修剪?”
“斯普劳特教授。”
德拉科又翻了几页,然后把书递回来。
“我就是确认一下。”他说,“不是我自己要看。”
西奥多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被德拉科瞪了一眼。
卡西安接过书,放回口袋里。
窗外,田野在阳光下铺展开来,偶尔掠过几座覆雪的村庄。
火车驶入开阔地带时,阳光从云层缝隙间倾泻而下。
包厢里的气氛比九月时松弛了许多。西奥多靠在窗边看书,偶尔抬头说一两句;德拉科絮絮叨叨地讲着假期里的见闻——那些没完没了的宴会、那些说话滴水不漏的客人、布雷斯那封“长达三页描述领结”的信。
“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么吗?”德拉科说,“他居然把那件长袍穿到火车上了。待会儿你去我们包厢看看,他还在那儿炫耀。”
卡西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红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肉桂香气。和圣诞节那天在马尔福庄园喝到的味道很像。
他想起那天晚上,想起德拉科送他那本手册时的表情——明明认真挑了礼物,递过来时却装作漫不经心。想起西奥多在偏厅里翻书的安静侧脸,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你笑什么?”德拉科忽然问。
卡西安愣了一下。
“没笑。”
“你笑了。”德拉科盯着他,“嘴角动了。”
西奥多从书后抬起头,看了看卡西安,又看了看德拉科。
“可能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他说,语气平和,“比如有人写了三页纸描述领结。”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
卡西安垂下眼,没有解释。
但那个弧度,确实还留在嘴角。
下午的时光在闲聊中缓缓流过。
他们聊魁地奇——德拉科坚持认为今年的学院杯斯莱特林稳赢。聊魔药课——西奥多说他听说斯内普教授会在一年级里选几个学生加入他的“特别关注名单”。聊那些听说的八卦——谁家又有了新动向,谁和谁在假期里闹掰了,谁的父亲在魔法部升了职。
卡西安大部分时候只是听。
但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在家里那种“被晾在一边”的沉默,而是一种可以随时开口、也可以随时不开口的安静。没有人会因此觉得他奇怪,没有人会因此打量他。
窗外开始飘雪了。
细小的雪花打在玻璃上,很快融化,留下一道道细痕。
德拉科靠在座椅上,忽然开口:“假期过得怎么样?我是说,在你那边。”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连他自己都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补充:“随便问问。”
卡西安沉默了几秒。
“还行。”他说。
德拉科看着他,像是在等下文。
卡西安没有再说。
但他的手,下意识地按了按长袍内侧的口袋。那里放着那本养护手册,放着西奥多和德拉科的信,还放着一个小小的、从温室角落里摘下的雏菊花苞——压干了,夹在手册的某一页里。
“还行。”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
德拉科没有再追问。他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
“雪下大了。”他说。
卡西安也看向窗外。
白色的雪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覆盖起来。
但车厢里很暖。
傍晚时分,包厢门被敲响。
布雷斯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你们三个打算在这儿躲一整个旅程?潘西让我来叫你们过去吃糖。”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你那件会打领结的长袍穿出来了?”
“当然!”布雷斯得意洋洋地拉开门,露出那件深蓝色的长袍。领结果然在自动系着,一会儿系成温莎结,一会儿系成蝴蝶结,忙得不亦乐乎。
西奥多看了两眼,低下头继续看书,嘴角压着笑。
卡西安站起身。
“去吧。”他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你也去?”
“嗯。”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也站起来。
“行吧。”他说,语气勉强,但脚步比谁都快,“反正坐了一下午了。”
西奥多合上书,跟着起身。雾隐在他肩头轻轻叫了一声。
三人穿过车厢,朝布雷斯的包厢走去。身后,夜影、雾隐和白雪隔着笼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各自闭上眼睛。
布雷斯的包厢里热闹得像过节。
潘西正在和达芙妮争论哪种糖果更好吃,克拉布和高尔埋头对付一堆巧克力蛙。看到卡西安进来,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潘西最先反应过来,把一袋比比多味豆递过来:“尝尝?我刚吃到一颗巧克力味的,运气不错。”
卡西安接过,礼貌地点了点头。
德拉科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你要是吃到耳屎味的,别怪我。”
卡西安的嘴角动了动。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草莓味。
德拉科盯着他:“什么味?”
“草莓。”
德拉科“啧”了一声,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
窗外的雪还在落。车厢里的笑闹声还在继续。糖果的甜香混着蒸汽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卡西安靠在座椅上,听着周围的声音,偶尔回应一句。
他想起那本日记,想起母亲写的那些话——“也许他会在那里找到对的人,对的事。”
他看了看身边的德拉科——正和布雷斯争论哪种糖果最难吃,争得面红耳赤。又看了看对面的西奥多——安静地剥着一颗巧克力蛙,目光偶尔扫过这边,带着一点了然的温和。
等他们从布雷斯的包厢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走廊安静了许多。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笑闹。
德拉科嘴里还叼着一颗糖,语气含糊:“我宣布,比比多味豆里最糟糕的是菠菜味。不是味道,是那种‘自以为健康’的态度。”
西奥多淡淡地说:“你刚才吃到了三颗。”
“那就是证据。”德拉科理直气壮。
卡西安没接话。
他们回到包厢时,暖气把玻璃蒸出一层薄雾。夜影在笼子里动了动翅膀,白雪已经闭着眼假寐,雾隐安静地缩在角落。
德拉科把自己摔进座位里,长舒一口气。
“总算安静了。”他说。
西奥多坐回原位,重新翻开书,却没有立刻看进去。他抬眼,看向卡西安。
“下学期有什么打算?”
卡西安把长袍扣子解开一颗,坐下。
“温室那边要多去。”他说,“有几株状态不太稳定。”
“你假期还惦记着它们。”德拉科侧头,“我都怀疑你回家只是为了走个流程。”
卡西安看他一眼。
“流程很重要。”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大片大片,贴着玻璃滑落。
“斯内普会不会真的挑人进‘特别关注名单’?”德拉科忽然转开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如果他选我,我不意外。”
“你会把那当荣誉。”西奥多说。
“难道不是?”德拉科扬眉。
“也可能是额外作业。”西奥多平静地补刀。
德拉科啧了一声。
卡西安轻轻开口:“他会选稳定的。”
德拉科看向他:“什么意思?”
“成绩稳定,情绪稳定,立场稳定。”卡西安说,“他不喜欢变量。”
德拉科沉默了一下。
“那你一定在名单上。”他说。
这句话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卡西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开。
“未必。”
车厢外传来级长巡逻的脚步声。远处有人笑,又很快安静下来。
西奥多站起身,把窗帘拉上一半。
“睡一会儿吧。”他说,“到学校还要几个小时。”
德拉科把头靠在座椅背上,却显然没打算睡。
“等回去,”他说,“我想去温室看看。”
“看什么?”西奥多问。
“看那几株‘状态不稳定’的。”德拉科语气随意,“万一真死了,我好提前准备安慰词。”
卡西安看着他。
“不会死。”他说。
“你怎么知道?”
“我走之前处理过。”
德拉科挑眉:“你对植物都比对人上心。”
卡西安顿了一下。
“植物又不会说谎。”
这话落下时,车厢里很安静。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人也不一定。”他说。
西奥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有插话。
火车继续向北。
临近午夜时,远处隐约出现熟悉的山影。雪光映着湖面,黑得发亮。
“快到了。”西奥多轻声说。
德拉科坐直了。
列车减速。
熟悉的站台灯火在雪中亮起。夜色包围着城堡的轮廓,塔尖在风里沉默矗立。
车门打开时,冷空气扑面而来。
德拉科先一步下车,回头看他。
“走了。”他说。
卡西安提起行李,夜影在笼子里轻轻叫了一声。西奥多跟在后面,雾隐稳稳落在他肩上。
雪落在长袍上,很快融化,他们沿着站台往前走,和其他斯莱特林汇合。德拉科忽然放慢脚步,与卡西安并肩。
“这学期,”他说,“别再一个人待在温室到那么晚。”
卡西安侧头。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德拉科得意地看着前方,“反正如果是我,就会那样。”
卡西安沉默了一瞬。
“好。”他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好?”他重复。
“嗯。”
德拉科的耳尖在寒风里微微泛红。
“那就说定了。”
他们踏上通往城堡的石阶。
雪还在落。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灯光下旋转,落在肩头,落在发间,落在那些还没有被说出口的东西上。
卡西安抬头看向城堡。
灯火温暖,塔楼高耸,像是一个巨大的怀抱。
他想起母亲日记里的最后一页——“霍格沃茨。也许他会在那里找到对的人,对的事。”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德拉科,又看了看另一边的西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