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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浴室吻 林见溪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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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坝上,温度最低时已经到零下,但中午却依旧很晒。
温差大,感冒的人就多。周牧野和赵宇纷纷中招,一直擤鼻涕,一向强壮的张弛也在咳嗽,而看似娇气的谢云归却健康得让人嫉妒。
这个现象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谢云归已经连着几天在早读前喝到热饮,当然,这热饮是林学霸给的。
林见溪每天早起给谢云归带热饮这件事,在三班引起了小范围的热议。周牧野以林见溪发小的身份给出了“官方解释”:“天才嘛,总有点怪癖,林哥的怪癖就是——喜欢照顾人。你看他对我不也……”
话说到一半,他噎住了,因为林见溪对他显然不是这样的。
他干咳一声,强行圆回来:“……我是说……初中,啊对,初中的时候他对我也……也这样。”
大家似信非信地点点头,勉强接受这个解释。
九月最后一天的早读,谢云归看着桌子上的热饮,若有所思。
林见溪转过头看他,“不合口味?”
谢云归摇头。
“这个是蜂蜜柚子茶,现煮的。张弛咳嗽好几天了,你和他住一个宿舍,预防一下。”
谢云归还是没有说话,他忽然抓起林见溪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林见溪整个身体都僵了。
“……干什么?”
“林见溪,”谢云归压低声音,“你捏捏我的脸,我是不是胖了?”他表情很认真,“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你帅,想把我喂胖?”
林见溪的手贴着谢云归的脸颊。掌心下触感温热、柔软,是他从不敢奢望能正大光明碰触到的温度。他没舍得用力,轻轻捏了一下。
“胖了也很帅。”他说。
谢云归愣了一下。他松开林见溪的手,转过身,从桌兜里抽出英语课本翻开,开始埋头背单词。
林见溪也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然后继续做刚才没算完的那道题。
无法言说的少年心事,正悄然生长。
大课间。林见溪和谢云归在讨论数学竞赛题,两颗脑袋凑得很近。
周牧野在擤鼻涕。“我这鼻子彻底不通气儿了,”他仰天长叹,“废了废了。”
林见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看题。
过了两秒,他从书包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纸巾,扔到周牧野桌上。
周牧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包纸巾——婴幼儿专用超柔软纸巾,还是带保湿因子的那种。
他回头看林见溪,“老林,你把阿姨给你准备的婴幼儿纸巾给我用?”
林见溪没理他,还在算题。周牧野捧着那包纸巾,感动得快要落泪:“我就知道,我在你心里是有位置的。”
谢云归肩膀轻轻一抖,抬头看着周牧野。
林见溪笔尖一停,也终于抬头看他,“再说话,就还我。”
周牧野立刻把纸巾揣进怀里,他看了一眼谢云归,又看看林见溪,手指在嘴边一划,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这时,周悦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走进教室,她清了清嗓子:“明天开始放国庆假,一共七天。”
话音刚落,全班炸了。
“我靠!七天!”
“终于放假了!”
“先回去睡他个天昏地暗。”
……
周悦等声音稍微小一点后接着说:“假期安全承诺书,大家带回去给家长签字,开学来了交。”她朝人群中的苏雨晴递了一个微笑,苏雨晴走到前面,和周悦把承若书一张张发下去。
周悦走到教室最后排,把一张通知书放在谢云归和林见溪桌上:“纪老师让转告你俩,各科竞赛班要集训三天,一号到三号,为了集中管理,这三天你们得暂时搬到高三宿舍楼那边的空宿舍,四号早上再和高三一起离校。今天下午放学就得搬,两人一间。”
两人低头看着那张通知,都没有说话。
周悦带着安慰的心理低声补充了一句:“老纪说这三天手机可以自己拿着,课程安排也不像正式上课那么满。”
“知道了。”林见溪点点头。
话音刚落,张弛的脑袋从旁边探了过来,他眯着眼睛看清那张纸上的字后,拍拍谢云归的肩膀,“谢哥,好好享受啊。”
谢云归正因为即将要和林见溪住一个宿舍而有些激动,听到张弛说的话,没来由的有点心虚。他伸手拍开张弛的手:“什么享受,别瞎说。”
张弛看着谢云归有些闪躲的眼神,抓了抓后脑勺:“我就说享受学习啊,怎么瞎说了?谢哥,你脸怎么红了?”
谢云归只想找个袋子直接套在张弛脑袋上。
周牧野从座位上走出来,揽着张弛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走啦走啦,一起去尿尿。”
张弛被拽得踉跄两步,“周牧野你他妈有病吧?尿尿还要拉个人!”
“人多热闹嘛。”
“热闹个屁!你自己去,我不去!”
“不行不行,我感冒了,万一晕倒在厕所里,总得有个人把我扛出来吧?”
“你……”
“别你了,快点,憋不住了。”
张弛一边被迫往外走,一边回头朝谢云归投来一个“你看这人是不是有病”的眼神。
可惜谢云归不想接收他的信号。
谢云归低头看着面前的竞赛题,但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刚才到底在心虚什么?
林见溪把题本往他那边推了推,“这儿,辅助线画错了。”
高三宿舍楼的空屋都在五楼,下午放学后,室友们在离校前帮他俩把必要的东西都搬了过去。
周牧野喘着气打量了一圈这个临时宿舍:“这儿除了少一张上下铺,和咱们那儿也没什么区别吧。”
周自远从门外走进来,宣布实地考察结果:“有区别,这儿每层楼最东边都有个小型的公共浴室。”他看向谢云归:“可以解决谢哥的洗澡娇羞问题。”
谢云归正整理东西,闻言直起身笑道:“少来,那是刚来的时候,我现在早就习惯了。”
“真的?”张弛笑得一脸灿烂,凑过来搂住谢云归的肩膀,“那以后就不要和林哥一起那么晚洗澡了,咱俩住一个宿舍,一起洗澡多么和谐!我特想再看看你那身白的发光的——”
张弛话没说完,谢云归随手拿起枕头扔在他脑袋上:“张弛,你找死啊!”
张弛突然被砸,他有些懵地接住枕头:“谢哥,你这枕头不行,太软,对脖子不好。”
谢云归低头去找合适砸张弛的东西。
周自远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见溪,他正低头整理东西,看不到表情,但周自远还是感觉到一丝冷意。
张弛还在蹦跶:“谢哥你找啥?咱们先说洗澡的事儿,你以后跟我一起——唔?!”
周自远伸出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看在同桌一场的份上,”周自远语气平淡,“救你一命。”
张弛瞪大眼睛,满脸问号。
赵宇看戏看得正高兴,周牧野叹了一声:“走了走了,再待下去怕出人命。”
赵宇把一大袋零食放到桌上:“兄弟们的余粮都在这里了。”
“谢了。”林见溪对他点头。
几个人嘻嘻哈哈往外走,张弛一直被周自远控制着,出了门很远还能听见他含糊不清的抗议声。
宿舍安静下来后,林见溪准备铺床。只有一个上下铺床,他看向谢云归:“你在上面还是下面?”
谢云归正有些不自在,闻言,他抬起头看着林见溪。
上面……还是下面。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他就想到了别的含义。
“咳。”谢云归清了清嗓子,“……随、随便。”他说,眼神看向别处,“你先选。”
林见溪看着他。两秒后,他收回目光,把东西放到了上铺。
“我在上面。”
谢云归“哦”了一声,开始在下铺铺床。
明明就是选个床而已,自己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收拾完宿舍,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两个人到食堂吃过饭,又去教室刷题。
一号教学楼里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十来间教室亮着灯,在里面学习的都是留校参加集训的各科竞赛生。谢云归聚精会神地做了会儿题后,觉得脑袋有点胀。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经意落在旁边的林见溪身上。
林见溪依旧在低着头演算,教室的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侧脸勾勒得轮廓分明。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他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的眉眼长得很耐看,眉骨微微隆起,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从眉心一路流畅地滑下来,到鼻尖收成一个利落的弧度。嘴唇抿着的时候有一点薄,但线条很好,上唇的唇峰分明,下唇微微饱满一点,看起来应该很好亲……
谢云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要命了,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谢云归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林见溪看。
而此时,林见溪也终于无法忽视谢云归的目光,他停下笔,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看什么?”林见溪问。
“啊?没、没看什么。”
林见溪还是看着他。
谢云归干咳一声,“那个……我……我水卡好像找不到了,借你的用一下。”
林见溪把水卡递给他,谢云归接过,把桌上两人的水杯一起拿起来:“顺便帮你接。”
饮水机在楼梯口旁边。谢云归把一个杯子放在台面上,按下热水键,接一半后又按下常温键,水杯满后换另一个。
整个过程,谢云归都在反思自己今天的心理变态……不对,是心理状态。
水满了,他端着两个杯子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那些事。他坐回自己的座位后,准备把林见溪的水杯放回桌上,手一滑,一杯温水全洒在了林见溪腿上。
“我去——”
谢云归手忙脚乱地把杯子拿开,抓起桌上的纸巾按住那片湿哒哒的部位:“对不起啊林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下一下用力按着那处,试图用手里的纸巾把吸水干……
林见溪整个人都僵了。
谢云归就在离他咫尺的地方,此刻,他的嘴因为着急而微微张开,温热的气息全部洒在林见溪胸前。
还有谢云归的手,隔着两层湿了的布料,按在最不该碰的地方,不停地挤压摩擦。
林见溪的眼睛盯着谢云归的唇,他想吻他,想把他按在桌上,狠狠地,用力地吻。
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正在往一个地方涌。
林见溪用全部的理智控制住自己。他猛地抓住谢云归的手腕,把那只还在乱动的手拨开。
“够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谢云归抬起头,对上林见溪的眼睛,他发现那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林见溪松开他的手腕,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高三还有二十分钟下课。”林见溪站起来说,“我们现在回去洗澡,避开高峰期。”
“……哦,好。”
两人快速收拾好书包,往宿舍楼走。
一路上,林见溪一直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谢云归跟在林见溪后面。刚才帮他擦水时,他好像感觉到……
当林见溪和谢云归站在周自远口中的“小型公共浴室”门口时,两人都有些傻眼。
地方很小,靠近门口的墙壁上有两个置物架,最里面的墙壁上并排挂着两个花洒,没有隔间,没有遮挡,就那么赤裸裸的两个并排的花洒。
谢云归干咳了一声:“坝上这个澡堂文化真是……来这儿一个月,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今天又长了点见识。”
林见溪看了谢云归一眼。
今天站在他身边的人,如果是周牧野,或者赵宇、张弛、周自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都不会觉得这个浴室有什么问题。男生一起洗澡,再正常不过。
可这个人是谢云归。
一想到自己要单独和谢云归待在这间没有任何遮挡的浴室里,他的呼吸就开始不稳,一种他控制不住的渴望从身体深处升起来。他喉咙发紧,不敢再看谢云归。
“你先洗吧。”他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谢云归闻言,扭头看他:“一起吧,趁没人,一会儿人多了还得排队。”
林见溪想说我可以等,可话还没出口,谢云归已经抓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他拽进了浴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两个人站在门口对视。浴室里很安静,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谢云归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把人拽进来干嘛?他在心里问自己。
一个声音在说:你不是想知道自己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吗?
谢云归思绪有些混乱,可他还没来得及理清,就听到“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你……锁门干嘛?”
“不然呢?”林见溪说,“你习惯洗澡被围观?”
谢云归噎住了。
林见溪开始脱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谢云归站在原地,看着林见溪。
看他抬手时露出的腰线,看他脱掉T恤后露出的脊背,看他的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脊椎的弧度从脖颈一路往下,隐没在裤腰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见溪没有回头,他把衣服放在门口的架子上,走到里面打开花洒。热水哗哗地冲下来,热气慢慢升腾。
“快点。”他背对着谢云归说,“高三快下课了。”
谢云归这才回过神,他飞快地脱掉衣服,走到另一个花洒下面。热水很快把整个浴室蒸得朦朦胧胧,水汽氤氲中,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林见溪。
林见溪背对着他站在水幕下,微微仰着头,水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流,流过肩胛,流过脊背,流过紧窄的腰侧。他的肩不算宽,腰很薄,有少年人特有的紧致和清瘦,流畅得恰到好处。
谢云归看着水流顺着他的脊沟往下滑,滑进……
他猛地移开目光,心跳快到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可几秒后,谢云归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又飘了回去。
这一次,他看见了更多。水流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往下,滑过那两处紧致而又圆润的凸起,还有一些水流进了那道凹陷的缝里,然后顺着紧绷的线条继续向下。
面前的人腿很长,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赘肉。当他微微挪动脚步时,谢云归看见了——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身体某个地方的变化。
完了!
他慌忙转过身,却感觉到一只手突然攀上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猛地转过来,按到了身后冰凉的墙壁上。
“嘶——”
他没来得及喊疼,嘴唇就被堵住了。
林见溪吻住了他!
就直接地、狠狠地吻了上来。
谢云归的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水还在哗哗地流,整个浴室热气氤氲。
林见溪吻得很凶。他没有技巧,却很用力,含住谢云归的嘴唇又啃又咬。
谢云归感觉到林见溪的牙齿磕在自己嘴唇上,有点疼。感觉到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自己钉在墙上。谢云归被吻得喘不过气,他伸手想推开他,却换来林见溪更深更用力的吻。
谢云归的腿开始发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攀上林见溪的脖子,勉强站着。
林见溪察觉到他的动作,紧紧地将他挤压在墙壁上,谢云归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高三下课了。有人走到浴室门口拧了一下门把手,谢云归的心提了起来。门锁着,那人嘟囔了一句,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见溪终于松开他。
谢云归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嘴唇被吻得鲜红,还有点肿,眼睛蒙着一层水汽。
林见溪看着他还没回过神的迷蒙眼睛,伸手把他扶正。谢云归站住了,但腿还是软的。
林见溪凑到他耳边,声音沙哑又带着一点低喘“以后再敢这么撩拨,惩罚会比这次重。”
说完,他退后一步,站回自己的花洒下面。
谢云归愣在原地。
……撩拨?他什么时候撩拨了?
他就是想验证一下自己对林见溪到底是什么感觉,怎么就被按在墙上亲到腿软了?
他回过神,看见林见溪把水往凉水那边拧。水冲下来的时候,他听见一声极低的吸气声。
谢云归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地把自己的水也往凉水那边拧。
水冲下来的时候,谢云归闭上了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个吻。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是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