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灵灵，我竭诚为您服务》夏沉书

18、金砂旧契·承光斩厄续金脉

　　全许言拧开了杂物间的门：“既然想要绩效，就拿上东西跟我来。”

　　贺苏窈看了眼手中的文件袋，是丝路遗珠古道的进展情况。

　　“你出了力的项目，可要好好收尾。”
　　“老板，你这一刻的背影是伟岸的。”贺苏窈嘴角上扬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连带着眉梢都染上暖意。

　　全许言不自觉跟着放松嘴角，连带着空气里都能闻到一丝香甜。

　　戈壁的夜，是活着的的寂静。
　　历经三个月，丝路遗珠古道探险企划正式启动。

　　公司很幸运，在关键时刻，得到了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意外获得了与夏至娱乐公司合作的机会，不仅扩展了旅游项目，还获得了影视拍摄的天然宣传力度。

　　明星效应一起，景点预约的人数肉眼可见地增长。

　　贺苏窈和全许言将“沙狐引路”探险线路提早开放，让第一批体验者在改造的沙狐旅舍——“望星驿”里体验西北风光。

　　改造后的沙狐旅舍保留着坍塌大半的原始结构，设计师用玻璃替代破损的屋顶，让星光可以直接洒进大厅，墙壁上挂着几幅画，描绘着沙狐在古道上引路，在星夜下仰望的传说。
　　除此之外还在观星台设置了一个摄影点，取名“沙狐守望的星空”。

　　贺苏窈由衷地希望沙狐一族可以明白即使世界改变了道路，他们依然拥有无可替代的价值，总会有人愿意为他们而来，寻找那份最初的指引和纯粹的冒险精神。

　　一切都如此顺利，才怪！

　　全许言裹紧冲锋衣，还是打了个寒颤，明明已经4月，这气温却冷得有些异常。

　　第一批徒步体验者已经就位，他们将在专业的向导带领下重走最精华的一段古道——黄金沙路。

　　它是沙狐与人类是连接，因为力量的枯竭，贺苏窈回忆里的道路坑坑洼洼，与其说它是通向美好未来的道路，倒不如说是掉下去完蛋投胎没有未来。

　　因为不放心，贺苏窈也混在了队伍当中，掉到队尾的时候和全许言四目相对。

　　“老板？”
　　全许言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不是在谈新项目吗？”

　　说到底，他就放心不下，杭景执意破坏古道的原因没有找到，他总是担心有事发生。

　　“结束了，正好过来看看。”全许言轻声解释，但哈出的白气让他的眉头紧锁，“贺苏窈你有没有觉得温度不太对？贺苏窈？”

　　贺苏窈指着天空，红唇微启，明明是大白天，她怎么看见了银河。

　　几声呼唤却无动于衷，全许言警觉地查看四周情况，一眼便瞥到了山丘顶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暗暗施法。

　　“你在干什么？快点停下来！”
　　杭景满身伤痕，双眼空洞，全身地皮毛都在用力。

　　全许言脸色微变，刚要呼喊时，一阵诡异的旋风凭空卷起，杭景的身上不断出现血痕，搅起一团黄沙，迷了他的眼。

　　贺苏窈下意识地后退，揉眼，回头看游客团队，竟也被卷入了沙暴之中。

　　杭景是疯了吗？

　　“杭景！听得到我们说话吗？快点停下来，不然你会没命的！杭景！咳咳咳。”

　　贺苏窈想唤醒几乎走火入魔的杭景，但越来越严重的沙暴不仅让视野逐渐消失，更让她说不出话。

　　“啊！”一声惊呼，贺苏窈被风暴吹得离地，幸而全许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半个身子在空中飘啊飘，贺苏窈拽着全许言不敢放手，却在担心两个人一起出事。

　　“抓紧！”
　　全许言被风暴之力吸引，在沙地上留下一长条痕迹。

　　慌乱之中，贺苏窈的眼前飘来一只东西，失去意识的杭景被吹了了过来，不偏不倚打中了贺苏窈，连带着全许言一起被带走，卷入沙暴的中心。

　　“还以为要死了……”贺苏窈把脑袋从沙子里拔出来，大口喘气。

　　“对了，老板！”

　　四周静悄悄，贺苏窈用手扒拉着沙子，祈祷全许言别被活埋了。

　　“咳咳。”

　　背后传来声音，全许言力竭趴在沙地里，贺苏窈深一脚浅一脚往他身边跑。

　　“老板，老板，你怎么样？”

　　刚刚在空中的时候，全许言给贺苏窈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沙暴将他身上的衣服划开，造成了不少伤口。

　　“没事。”
　　全许言用袖子遮住鼻子，在贺苏窈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这股腥臭味是怎么回事？闻得他头晕目眩。

　　“杭景呢？”

　　对哦，光顾着找全许言，都忘记还有一只狐狸卷进来了。

　　“稍等，我找找。”
　　贺苏窈在沙地上扫视，不一会就从凸出的毛绒爪子锁定了目标，把它拔了出来，好像奄奄一息了，靠他应该是靠不住了。

　　“老板，现在怎么办？”
　　“你不是应该比我有经验吗？”

　　卷在沙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全许言脸色惨白，快要呕出来了。

　　知恩图报才是好员工，贺苏窈把他的手往肩膀上一架，稳住了局面。

　　“老板你放心，我绝对带你出去。”
　　出去之后记得给我升职加薪。

　　于是，贺苏窈左边扶着人，右手还不忘提上杭景，二人一狐在沙地里缓慢前进。

　　无尽的沙路和晒得令人刺痛的烈阳，都代表着环境的诡异，但愿游客们没有卷入其中。

　　手中的杭景动了动，贺苏窈没敢使劲抓住他。

　　“阿娘？阿娘！阿娘！”
　　不顾重伤的身体，杭景一个劲地往凭空出现的白衣女子奔去，贺苏窈打算跟上，却被全许言拦住。

　　“别去。”
　　尽管周边的腥臭味熏得他难受，但女人的那张脸他不可能忘记，“上次幻境里袭击我的，就是她。”

　　“什么？”不敢置信的贺苏窈指了指前面的女人，“我也见过她，她是杭景的妈妈。”

　　杭景的妈妈在危急时刻仍然想着救人类，很难想象一个温润儒雅的女人会是全许言嘴里魅惑杀人的恶妖。

　　杭景抱着勉羽不肯撒手。
　　“阿娘，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我们以后不分开了好不好。”

　　“杭景？你为什么在这里？”

　　勉羽显然没有料到会在此处遇到自己的儿子，眼含热泪回抱他。

　　“是有一个好心人教我的，他说这样就可以见到阿娘，他没有骗我。”

　　母子相拥而泣，贺苏窈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已死之人不可能复活，到底是谁教唆杭景使用自残的歹毒方式进入幻境。

　　面前的勉羽没有敌意，但也保不齐只是伪装，全许言至始自终不允许贺苏窈靠近。

　　可惜这回明岚不在她的身边，反击难度太高了，贺苏窈看他们母子难舍难分，不忍心打搅，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全许言。

　　她能感觉得到，从进入幻境开始，全许言的身体状态就急剧下滑，再拖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你们二位是迷路了吗？” 勉羽抱着杭景，对着二人亲切说话，“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这能信吗？” 贺苏窈小声嘀咕，但眼下他俩也打不过人家，不知道拒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话说出来，全许言对眼前女人的信任度又低了几分，上次这人就是这么骗走他的。

　　但远处正在靠近的沙暴令他们的选项变得唯一。

　　单手施法，勉羽引出了黄金沙路。
　　“二位，沿着这条路就能走到外面了，请带上我的孩子。”

　　“阿娘……你要赶我走？” 杭景泪眼汪汪。

　　纵使有百般不舍，勉羽也知道不能自私地把他留在身边。她蹲下身来，摸着杭景的头：“杭景，阿娘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能见到你，阿娘很开心，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必须走。”

　　“我不要，我要和阿娘一起，不要，不要。” 好不容易见到了妈妈，杭景说什么都不肯撒手，在地上像个三岁小孩一样打滚。

　　“杭景，听话，快走，二位，拜托了，带着杭景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说着勉羽把杭景往贺苏窈怀里一丢，背对他们离去。
　　“沙暴由我来挡住，你们快走。”

　　不安分的杭景在贺苏窈的身上扭来扭去，爪子抓伤了她。

　　“咚——”全许言使出了最传统的方式，敲晕，权衡利弊之后，拉着贺苏窈往黄金沙路上跑。

　　相比之前走过的沙路，这条宛如被翻新了一般，走在上面安全感满满。

　　周遭的碎片划过全许言的脸颊，留下凉意。

　　“这是什么？”
　　“嗯……记忆碎片，我之前就是通过它们，看到了杭景妈妈的故事。”故事看了一半她很难受，但现下的情况，也不是能悠哉悠哉了解过去的时候。

　　背后的沙暴吞噬了勉羽，化作了一股巨大的黑影，一如上次那般，不断向他们袭来。

　　与此同时，脚下的黄金沙路也逐渐凋败，变成了破破烂的样子，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性。

　　在躲过一击墨色的攻击之后，贺苏窈看着被划开的衣服，心有余悸。

　　“贺苏窈！别发愣。”
　　全许言把人往地上一拉，用自己当肉垫，避免了又一次伤害。

　　“老板，你还好吗？”
　　“你再发呆可能就不好了。”

　　左肩，右腿，伤口处在不断渗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
　　黑影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