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灵灵，我竭诚为您服务》夏沉书

12、恩茧缄默·风止归墟

　　众人围在手术台上准备急救，邝智妍却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怎么回事，是因为最近没有睡好吗？

　　耳边传来了陌生的声音，眼前也开始浮现奇怪的画面，是一个上半身都是血的年轻女性，大家拼尽全力却仍然无法将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确认死亡……配型成功，开始取心脏。”

　　心脏？什么心脏？画面跳转，邝智妍看着女人的心脏最后放进了另一个人体内，这人她看得真切，就是她自己！

　　“啊——”

　　遭受刺激的她在手术里喊了出来，病床上的女人，在笑，她在梦里见过这个笑，一模一样，等等，不对，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手术室，她不是死了吗？

　　“不要！不要靠近我！”

　　如同梦里那般，女人的喉咙处开始涌出血液，贴着邝智妍，吓得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摆着手说不要。

　　“滚开！滚开！别缠着我啊！是你自己签的器官捐赠书。”

　　屏幕外面的麻亿洲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

　　这个蠢蛋，不要再继续说了。

　　“关掉！快把画面关掉！”

　　大屏幕变黑，但直播依旧存在，像是被一只无形手的操作，场内的人都收到了链接。

　　受到刺激的邝智妍还在手术室内乱喊，其余人正忙着解决胡琳月的情况，无暇顾及她。

　　捂着耳朵，邝智妍不想听到耳边女人的呢喃。
　　“怎么？用着我的心脏，不喜欢吗？”
　　“跳得真快呀，我都没有了。”

　　邝智妍想要逃走，却频频被阻拦，她不敢靠近，这门上，地上都是鲜血淋淋的。

　　“滚啊，是你自己要死的，我又没逼你。”

　　此话一出，全场炸锅！
　　直播弹幕彻底疯狂，现场的惊呼声根本无法控制。

　　本以为麻亿洲的瓜已经够大了，结果这家人都是一丘之貉，藏着各种秘密。

　　器官捐赠无法知道捐赠者，但邝智妍的态度摆明是知道的，那这又将陈明曦的死亡推向了另一种可能。原本只是想诈一诈她，结果还真是让贺苏窈猜到了最坏的情况。

　　时间差不多了，全许言摆脱了安保的束缚，继续和贺苏窈打配合。

　　“麻亿洲，你窃取学生论文，铺就学术之路。又用资源和权势，为你那不学无术的女儿铺就了一条‘名医’之路，让她站在真正天才的肩膀上，获得本不属于她的荣誉，甚至……操纵着她人的生命！”

　　最后一句，是她临时加的，陈明曦，到死都被人控制着。

　　全许言借着刚刚研究的内容补充道：“你口中的，‘学术初心’与‘社会责任’，还真是一文不值啊。”

　　麻亿洲僵立在讲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他头顶所有的光环在在一刻碎裂，只剩下直播屏幕上，他那女儿歇斯底里发了疯似的样子，以及台下无数道鄙夷愤怒的目光。

　　直播信号被紧急切断，但这场公开审判还没有落幕，而他和他家族赖以生存的虚假殿堂，从今日起将不复存在，社会性死亡远比□□死亡更痛苦，他的余生都活在众人的唾弃中。

　　胡琳月捧着一束向日葵，终于昂首挺胸地站在了陈明曦的墓前。

　　“明曦，很抱歉，鲜花店不卖凌霄花，所以我给你选了向日葵，向阳花开，你会感受到温暖。”
　　比起初到人类世界，胡琳月的表达能力已经增长了不少，虽然现在讲话有种淡淡的幽默，却也真诚可爱。

　　“想必你也已经看到了，那些欺负你的人已经被你们人类的法律和道德制裁了，我们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就像你当初帮助我一样。”

　　计划前期，胡琳月和祝然挨个拜访了与麻亿洲有关联的学生，不厌其烦地请求他们站出来，本来没有抱多大希望的他们却在最后收获了意外之喜，在经过思索与挣扎之后，他们选择了用力所能及的方式帮助他们，现场指正的，提供资料的，录音视频，有一样算一样，最后汇聚成了一个无法反驳的证据链，将麻亿洲拉下了神坛。

　　祝然耐心地听胡琳月同陈明曦说完，将一个小木书签放在了墓前：“学姐，小狐狸骗你的，凌霄花我们也带来了。你可以把它夹在书里，这回不会伤到你的手了。学姐，一直以来我都欠你一声正式的‘谢谢’，谢谢你来到这个世上，也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

　　靠在车边的全许言已经接受了司机的职位，等着胡琳月与陈明曦说完悄悄话，明月迎晨光，陈明曦，你带给大家的光会一直在这世上延续。

　　“干杯！”挤在祝然的出租屋里，大家举杯欢庆。

　　贺苏窈结束了连续一周的加班，可算是准时参加了小分队的庆功宴，对着全许言做的一堆美食赞不绝口。

　　“老板，你这做得也太好吃了吧。”
　　“打住。”全许言日常依旧维持着高冷毒舌的人设，但相处下来，大家是彻底明白了他就是嘴硬，身上完全不带一点富二代的毛病，相处起来毫无压力。

　　胡琳月如今是越发像人，但遇到好吃的还是容易露出狐狸的本性，比如现在就在餐桌上和贺苏窈抢肉。

　　“啊，那是我的牛肉！”贺苏窈震惊于她干饭的速度。

　　已经干完一盘肉的胡琳月一边往嘴里继续塞肉，一边解释：“我得多吃点，不然这副身体扛不住我之前的消耗。”

　　也对，修复证据，手术直播，梦魇缠身，如今能不留一丝痕迹，都得益于胡琳月妖灵的力量，而在手术室吓唬邝智妍那段，更是要一边维系生命最低的体征，又要使用力量迫使她说出真相。

　　贺苏窈也不同这位大功臣争，笑着捞了块豆腐放到了碗里，却发现面前多了一只小碗，里面是桂圆红枣汤，然后又是一个碟子，被夹满了肉推到了她的面前。

　　全许言看她一脸疑惑，瞄了她手上的疤，轻描淡写地说道：“给你补补。”

　　“哎呀，我手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但也谢谢老板了。”

　　要想邝智妍也能看见妖灵，贺苏窈的血必不可少，但是好端端的，她不可能把血抹到人身上，于是只能采取迂回战术，将血液炼化，让邝智妍接触一段时间，哪怕是沾染上气息也是有效的。

　　只可惜这炼化隐身的法术胡琳月并不精通，需要反复练习，为此贺苏窈贡献了不少血液。

　　好在计划很顺利，邝智妍因为嫌弃，不收任何病人的东西，也不吃任何计划之外的东西。
　　祝然的苹果只是为了引出后面的橘子，当着众人的面，邝智妍不好二次拒绝，推脱一个小小的橘子，便顺手塞进了兜里，想着之后丢掉。

　　而她出病房之后，祝然他们照计划找了人一直同她搭话，让她没时间去处理橘子，直到换衣服才想起，而这时候，法术已成，冤魂索命的把戏就可以上演了。

　　贺苏窈和祝然击了个掌，觉得能想出这个计划的他们可真是天才。

　　众人吃吃东西，聊聊天，时间眨眼来到了十点，窗外的风吹动帘子，带来了早春的寒意。

　　贺苏窈打了个哆嗦，顺手摸了下胡琳月现在因为放松露出的尾巴，手感不错。

　　“差不多到点，我们该散了。”全许言起身，将餐盘丢到了水池里，动作麻利地像主人赶客人。

　　“放那就好，我会来收拾的。”祝然有些不好意思，胳膊肘怼了怼沉迷毛绒尾巴的贺苏窈，“你老板，怎么感觉有点不开心？”

　　“没有吧。”
　　贺苏窈左看右看，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我还有点工作，要先走一步。”说这话的全许言已经走到了玄关处，“祝然，晚上锁好门窗。”

　　被突然关心的祝然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

　　“那我也要回家了。”
　　“我送送你。”

　　如今的胡琳月礼节十分到位，还得多亏了祝然这位老师，不过在贺苏窈看来，胡琳月的到来让这个阴暗的小屋子多了不少活人的气息，二人相辅相成。

　　于是还没走出楼的全许言就听到了后面三人说说笑笑的声音，来不及也不知道如何出言提醒，用尽最后的力量把手机里编辑的信息发送出去，然后就被一阵狂风迷住了眼睛。

　　伸手挡风之时，贺苏窈肩上似有千斤重物，压得她半跪在地上。

　　风停之时，贺苏窈喘着气，惊惶失色。原本与她并列而行的胡琳月此时被一个男人踩在脚底下，地面凹陷，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

　　獠牙显现，胡琳月使出妖力却无济于事。

　　“狐妖尚旻，擅自违规使用法术，妄图隐瞒，以未知手段参与人类探查，数罪在身，需罚夺两百年法力，鞭刑一百，监禁一百……。”

　　男人的嗓音自带威慑力，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贺苏窈第二次见他，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镇山犬妖——琦桦，长南市的妖灵管理者，负责将企图不惜遭受反噬也要冲破禁制的妖灵绳之以法，维护何人类世界安全。

　　贺苏窈见过他凭借一己之力将陷入癫狂厮杀混战的妖灵制服，面对实力深不可测的他，胡琳月根本不是对手。

　　“啊——”背上吃痛，胡琳月忍不住叫出了声。

　　“不认罪吗？”琦桦脚下的力度加大，却也察觉到了端倪，“你的身体，是人类的？”

　　琦桦拉起在地上的胡琳月，一双眸子发出绿色的幽光，似要通过她的皮囊看出里面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