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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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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衡讲阴谋论的时候,君知意在跟他谈最直白的情感。
君知意看着很年轻,小孩子能经历的事情十分有限。
他遇到的人不够多,能拿出手的感情就绝对真挚热烈。
时衡第一眼见到君知意时,觉得他冷漠疏离,虽然长得很漂亮,但带着一种明显的生人勿近的气质。
他好像和谁都能说两句,懂礼貌,有分寸,看起来全身都是优点。
只不过,他离了谁都不会有情绪波澜,他和谁都不亲近。
时衡没有再接话,君知意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对君知意的揣测都是正确的。
君知意确实年龄小,比正常大学毕业的人还要小两岁。
二十岁的年纪,再怎么天赋异禀,见识方面也会是绝对的短板。
家里有人脉有势力,君知意不需要讨好任何人,要不是有卧底的任务压在头上,官场上那些老油条该看是他的脸色行事才对。
做这种一线工作,找几个信得过的好队友比什么都重要。
时衡情况很特殊,君知意对他抱着一种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态度,觉得没必要步步紧逼,也可以适当交底。
在君知意刚被警校录取的时候,老师给他录入学号封存档案,然后告诉他:“你要永远做好你在孤军奋战的准备,你没有朋友,你天天都在经历别离。”
他记住了。
三番五次的与同学合作,看着身边的人一次又一次的为了给他铺路而牺牲,他早就数不清他有多少个夜晚流着眼泪看见天明了。
以至于到了现在,到了真的该他上战场的时间,他稳重了不少。
也不再对刚认识的搭档付出什么感情。
正如时衡对他的第一印象——懂礼貌有分寸,却和谁都不亲近。
车窗外的狂风没有停歇的趋势,反而愈刮愈烈。
手机里开始发送狂风预警的推送,连带着车载电台中间插播的广告都变成了出行安全提醒。
瑞和市临海,经济发展主要依靠进出口贸易,市内有三个码头,每个码头规模都不小。
两人即将前往的是市内最大的贸易码头,南海口码头。
距离爆炸发生,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
这七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安排好所有的工作。
采集证据,搭建防风棚保护现场,安排人清理被机油污染的海面。
等君知意和时衡到达现场时,防风棚已经搭建完毕,只剩一些收尾工作还没交代完。
天气恶劣得有些极端,码头附近三公里以内都看不见人,省去了疏散人群的麻烦。
负责码头爆炸案的专案组组长姓张,很标准的不怒自威型中年男人的长相,见有人走进防风棚,组长还有些诧异。
没等组长开口询问,时衡便率先说明来意:“您好,我们是市警务部新成立的刑侦分队队员,我姓时,这会来现场了解一下爆炸案的细节,还请您行个方便。”
“那真是不巧了,半个小时以前,我刚接到通知,要封锁现场,不让任何人靠近。”
组长的回答并不让人意外。
时衡翻出骆斯言提前交给他的特殊通行证。
张组长只是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便又继续拒绝:“这大风天,你们这一路过来,也挺不容易的。”
“但是工作就是工作,这起爆炸案已经全权交给我们专案组了,大家都是听命令办事的,谁也别让谁难做。”
特殊通行证的效力很高,迄今为止,从没出现过拿了通行证还办不成事的情况。
君知意走到时衡身边,将对方手中的证件重新收好,又朝张组长开口问道:“您接到的通知是只封锁现场,还是案件相关的任何内容都不能向我们透露?”
“我们的任务是封锁现场。”
“至于案件相关内容,你们可以回去和你们队长商量,看看打个报告能不能拿得到。”
“不过我还是要多说一句,这案件已经完全交给了专案组,二位也就没必要多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和心力了。”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保不齐日后我们还有需要合作的地方,今天算专案组招待不周。”
“二位慢走吧,就不送了。”
时衡还想再理论些什么,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君知意拽着袖子带离了刚搭建好的防风棚。
外面风大,大到哪怕面对面不超过一臂距离,也还是听不清对方说话的声音。
再回到车上,吹过来的风就开始夹杂了细细密密的雨珠。
君知意将安全带扣好:“走吧,雨下大了路就更难走了。”
“来都来了,现场都不看一眼就回去了吗?”
他们出门之前,就知道这起爆炸案归新成立的专案组负责。
他们的任务目标是将主使纵火犯之一的“黑嘴”缉拿归案,案件本身和他们没有关系。
虽然张组长拒绝了他们,但该和他们讲的,都讲得清清楚楚。
只封锁现场,他俩需要什么消息就跟队长说,让队长往上打报告。
按正常刑侦队的工作范围来讲,这种级别的案件,他们不应该能接触到。
在小队成立之前,君知意和骆斯言在警校的两位导师都三番五次的强调过——刑侦队不需要外界认可,大多数时间都应该蛰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崭露锋芒。
无功而返很符合小队设定了。
君知意甚至觉得,张组长拒绝他们的语言有点太过礼貌了。
“不看了,需要什么信息跟队长讲吧。”
“据我了解,黑嘴最多算是个被人当枪使的打杂小弟,接触不到比较核心的情报。”
“不急在这几个小时时间里。”
时衡没有反驳,驱车往警务处走。
街上依旧看不见什么车,但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工作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回去路上需要花费的时间比来时更长。
天气差导致了能见度降低。
不过,也并非一点好处都没有。
就比如现在。
路面上有一丁点异常都会被君知意敏锐的察觉到。
他们车的后方,有一辆遮挡了车牌号的黑车,一直在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时衡似乎完全不意外遇上这种情况,表现得极为淡定:“认识吗?是谁在跟着我们?”
“……我不知道。”
“行。”
瑞和市临海,路也修得弯弯绕绕,不熟悉路况的人很容易迷路,跟踪的难度很大。
加上雨天能见度低,时衡很有信心绕两个小弯就把身后的尾巴解决掉。
后车感受到时衡踩油门,也像不甘示弱一般,加速追上他们,又超过他们。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几秒钟。
超过他们以后,那辆车并没有将他们逼停。
对方车顶上有个黑色的大袋子掉下来,随后没给时衡反应的时间,便扬长而去。
时衡的车停在黑色袋子前面。
君知意朝前面张望了一下,紧接着伸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带。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时衡在他解开安全带之前将卡扣锁住,又倒车到三百米开外的位置才停下。
“你跟队长联系,我下车就行。”
“哎——”
没给君知意说话的机会。
回应他的,是将风雨都隔绝在外面的关门声。
外面的风吹得人直不起腰来,雨水很快将衣服头发全部打湿,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
君知意尝试了几次,都没法将安全带和车门打开。
他叹了口气,给骆斯言拨去电话,期间视线从没离开过独自下车查看情况的时衡。
黑色袋子包裹得并不严实,走近便能发现,里面似乎不止一样东西。
有长条将袋子撑起一块形状的,也有被雨一淋就软趴趴瘫在地上的。
时衡打开看了一眼。
是尸体。
被烧焦,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甚至并不完整,四肢和脑袋都被砍了下来。
时衡将袋子封好,拎着走回停车的位置,又把袋子扔进后备箱。
“是什么东西啊?”
“一具尸体。”
时衡回答完君知意的问题以后,便听见手机中传来的骆斯言的声音:“带回来吧。”
“别在外面乱逛了,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