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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亲哥 缺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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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臂缠得更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肯松开,像只黏人的小猫,嗓音带着刚褪去委屈的软糯,轻轻闷闷地撒娇:“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尽量不让你受委屈好不好。”
说完,她微微抬眼,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清冷温柔的眉眼,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软糯开口:“江衍,我明天想回自己家一趟。”
江衍轻抚她长发的指尖微微一顿,低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怎么突然要回去?”
“好久没回了,家里还有点东西要收拾,也顺便待两天。”江夏小脸贴着他的胸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就回去两三天,我很快就回来陪你,不耽误的。”
江衍闻言,眉心微蹙,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她的发梢,语气带着不容察觉的不舍:“我陪你回去。”
他太清楚江夏的家庭氛围,那栋空荡荡的江家老宅从来算不上温暖港湾,永远只有冰冷的规矩和利益权衡,他从不愿让她独自回去承受那份疏离与冷清。
江夏连忙摇摇头,抬手轻轻抱住他的脖颈撒娇安抚,语气软乎乎的:“不用啦,你公司事情那么多,这两天本来就积压了不少工作,不用特意为我折腾跑来跑去的。”
她蹭了蹭他的下颌线,眼底满是乖巧的体谅:“我就回去收拾点旧东西,安安静静待两天就回来找你,很快的,不会乱跑,也不会惹事,你放心好不好?”
她态度执拗又温柔,句句都在替他考量。江衍看着她澄澈温顺的眼眸,心底的担忧与不舍交织,终究是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妥协。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温润,带着满满的纵容:“好,我不跟你去。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有事第一时间打电话,待够了就告诉我,我随时去接你。”
“嗯嗯!”江夏立刻用力点头,眉眼弯弯,连日来的冷战阴霾彻底散去大半,满心都是被偏爱的安稳与甜蜜。
夜色渐深,两人依偎着温存许久,所有的隔阂与误会都在这场亲密的相拥里悄悄消融。
次日午后,雨停风歇,天光大晴。
江衍亲自开车送江夏回老宅。黑色的轿车平稳行驶在宽敞的城市干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暖暖地铺在两人身上,车厢里安静又惬意,没有了往日的僵持与冰冷,只剩细碎温柔的氛围。
车子稳稳停在江家老宅独栋别墅的铁艺大门外。
这里是市中心有名的富人别墅区,建筑气派规整,庭院宽阔精致,绿植修剪得一丝不苟,处处透着豪门世家的规整与贵气,却唯独少了寻常人家该有的烟火暖意。整栋宅子安静得过分,外墙冷硬庄重,远远望去,满是疏离的肃穆感。
江夏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侧头看向身侧的江衍。
阳光落在他立体的眉眼上,冲淡了他周身的清冷气质,温柔得不像话。她心头一软,倾身凑近,飞快地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软软的轻吻,像偷吃到糖的小孩,眼底亮晶晶的。
“我走啦,乖乖等我回来。”她软糯叮嘱。
江衍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短暂的吻,温柔又缱绻。良久才松开,眼底满是宠溺与惦念:“照顾好自己,别委屈。”
“知道啦。”
江夏弯眸笑了笑,推开车门,拎着简单的随身小包下车,站在路边转身朝他轻轻挥手。
江衍没有立刻驱车离开,就这么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她的身影,目光眷恋又深沉,直到她的身影走进别墅玄关,才缓缓收回视线。
江夏推开虚掩的大门走进老宅,屋内气温恒温舒适,装修奢华大气,落地摆件、复古挂画样样精致,一尘不染,规整得像无人居住的样板间,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偌大的客厅里,江承正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露出腕间精致的腕表。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银边眼镜,镜片遮去了眼底的情绪,整个人气质清冷克制,沉稳疏离,自带商界精英的干练与淡漠。
不知为何,看着他安静垂眸办公的侧影,江夏心头莫名微动。江承的眉眼轮廓、清冷气场,和远在国外的沈寂有几分相似。当初初见沈寂时,心底突如其来的熟悉与亲近感,也有来自眼前这位血缘至亲的哥哥的原因。
江承指尖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快速敲击,目光专注落在屏幕的数据报表上,听见门口的动静,他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掠过江夏,没有惊喜,没有温声问候,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只淡淡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下一秒,桌上的私人手机骤然急促响起。
江承目光瞬间收回,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顺势接起,语气瞬间切换成职场独有的沉稳干练,语速平稳精准,句句离不开工作、项目、合作、利益。
“嗯,方案我看过了,细节没问题,下午推进对接。”
“资金链不用担心,这边可以兜底。”
“不用请示董事长,我全权负责。”
他全程专注通话,彻底将刚归家的妹妹晾在一旁,仿佛她只是家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习以为常的忽视,自然得没有丝毫愧疚。
江夏对此早已麻木,心底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就是她的家。
典型的商人世家,全员逐利,人情淡薄。父母常年奔波海内外打理集团生意,一生围着家族利益、公司股价、人脉资源打转,从未真正停下来关心过她的喜怒哀乐、委屈冷暖。唯一的亲哥哥早早接手家族事务,心思全系在事业和权势之上,对她这个亲妹妹,永远是淡淡的、疏离的,客气又陌生。
她轻轻收回目光,沉默着转身走上二楼楼梯。
推开自己卧室门的那一刻,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房间很大,采光极好,装修是她年少时喜欢的风格,粉色系软装、可爱的挂饰、柔软的地毯,一应俱全。床上摆放的玩偶、床头的小摆件、墙上的装饰画,几乎和江衍公寓里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里的干净规整,带着刻意的冰冷刻板,远不如江衍家里的细致温暖。
江衍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亲手打理、细心呵护,藏着满心的偏爱与惦记。而这里的一切,只是佣人按时打扫维持的体面,是家人为她维持的“妹妹应有待遇”的摆设,没有温度,没有心意,只是空洞的齐全。
江夏轻轻叹了口气,将小包随手放在床头柜,缓缓坐到床沿。
床垫柔软,房间空旷,却让她满心荒芜。
她俯身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本边角微微泛黄的儿童绘本。纸张早已褪去当初的鲜亮,封面磨损柔软,是她小时候为数不多的私藏。
她指尖轻轻抚过封面,缓缓翻开。
一页页稚嫩的卡通画作映入眼帘,笔触笨拙可爱,配色鲜艳稚嫩,每一幅都是她童年的痕迹。纸上还有几段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迹,是年少的她用力写下的心愿,笔画稚嫩,却藏着最纯粹的期盼。
翻到最中间一页时,江夏的动作停下。
那是一幅她儿时亲手画的画。
画面上画着大大的旋转木马,色彩绚烂梦幻,木马高高扬起翅膀。画纸上,一男一女两个卡通大人牵着一个小小的小女孩,旁边还画了一个高一点的少年,举着小小的相机,像是在为他们拍照留念。
是她幻想无数次的场景——爸爸妈妈牵着她,哥哥陪着她,一家人一起去游乐园,简简单单拍一张合照,拥有一次普通孩童该有的温馨陪伴。
可这幅画,从头到尾,都只是她单薄的幻想。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这样的时刻。
父母永远在奔波赚钱、稳固家业、拓展人脉,永远有开不完的会、谈不完的合作、赴不完的饭局。她的童年记忆里,几乎没有父母的身影,偌大的宅子,常年只有她和佣人、管家相伴。
别人的童年是欢声笑语、家人陪伴,而她的童年,是无尽的等待和空荡的房间。
哥哥江承比她年长几岁,年少时便早熟寡言,一心扑在学业和家族事务上,从不参与她的孩童嬉戏,对她永远是淡淡的疏离,没有兄长的宠溺,没有家人的温情,始终客气又冷漠。
从小到大,她听得最多的话,便是旁人隐晦的提点、父母无意的叮嘱——好好跟江衍相处,好好维系和江家的关系。
仿佛她降生在这个家里,最大的意义、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两家世家交好的纽带,是江氏和江家稳固合作的筹码。
小时候在大院里玩耍,同龄的小朋友不懂大人的利益纠葛,却懂得肆意伤人的玩笑。他们常常围着她起哄,说她是没人要的小孩,说她父母根本不疼她,说她根本不是亲生的,不然怎么会连一点陪伴都得不到。
那些细碎刺耳的玩笑,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她心底,伴随她长大,悄悄长成难以磨灭的委屈。
她也常常暗自疑惑,难道生于商人世家,所有人的感情、亲情、都要为利益让步吗?难道她这个亲生妹妹,在家人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用来稳固人脉、拓展合作的工具吗?
江夏指尖轻轻摩挲着画纸上稚嫩的线条,眼底漫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心头酸涩翻涌,沉沉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叩、叩、叩。”三声轻响,规整又淡漠。
江夏迅速压下眼底的湿意,合上绘本放回抽屉,轻声应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江承缓步走了进来。他已然挂断了工作电话,身上的商务气息依旧浓重,眉眼清冷,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哑光黑色礼物盒,盒子包装简约高级,是专属定制的款式。他径直走到书桌前,将盒子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平淡随意。
“快到你生日了,给你的。”他语气平直,没有温柔的期许,没有宠溺的叮嘱,只是一句公式化的告知。
江夏抬眸看向他,轻声道:“谢谢哥。”
江承微微颔首,随即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丝毫没有多余的寒暄:“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两三天就走。”江夏如实回答。
“刚好。”江承顺势接话,语气带着职场人的利落算计,“我最近刚接手城东A区的核心项目,这块业务正好和江氏集团的新规划对口,后续需要江衍那边配合,共同推进合作。”
他看着自家妹妹,语气平淡地安排:“你这两天在家,抽空跟江衍提前通个气,私下对接一下,尽量把前期铺垫做好,减少后续对接的麻烦。”
字字句句,不离工作、利益、合作、人脉。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关心她的近况,没有一句询问她的心情,没有一句家常温暖的话语。送礼物是例行公事,找她说话是为了利用她和江衍的关系,为家族项目铺路。
江夏心底的酸涩愈发浓重,她看着眼前这位血缘至亲的哥哥,看着他眉眼间和沈寂相似的清冷轮廓,忽然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空落。
同样的清冷气质,沈寂待她温柔耐心,处处包容偏爱,而自己的亲哥哥,却永远只剩疏离。
江承见她沉默,以为她只是默认,淡淡点头:“事情我说完了,你好好休息,记得别忘了对接。”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姿态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停留。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门把手,即将推门离去的瞬间,江夏忽然轻轻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与期盼:“哥。”
江承脚步微顿,侧身回头,镜片后的眼眸平静无波,语气淡淡:“怎么了?”
江夏抬眸,静静望着他。
望着他眉眼清冷的模样,望着他疏离淡漠的气场,她在心底积攒了十几年的情绪,那些无人诉说的孤单、从小缺失的亲情、羡慕旁人的遗憾,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她认真看着他,眼底带着孩童般纯粹的期许,轻声、缓慢、无比真诚地说道:“很久没见,我很想你。”
简简单单六个字,没有掺杂任何利益、任何目的,只是纯粹的、身为妹妹对亲哥哥的思念。
江承似乎愣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短短一瞬。常年浸泡在商场利益里的思维,早已习惯了权衡利弊、算计得失,早已生疏了家人之间纯粹的牵挂与温情。他大概从未想过,妹妹唤住他,不是为了撒娇、不是为了所求、不是为了项目铺垫,只是单纯的想他。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安静,空气凝滞无声。
良久,江承才微微敛了眼底的错愕,语气依旧平淡,却悄悄柔和了几分,没有了方才的功利与冰冷:“嗯,我知道了。”
没有回应思念,没有温柔安抚,只是一句平淡的知晓。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轻轻推门离开,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的一切声响,也隔绝了仅有的一丝温情可能。
空旷的卧室里,再次回归死寂。
江夏低头看向桌上精致的礼物盒,良久,缓缓勾起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无比酸涩的笑意。
礼物精致贵重,是旁人艳羡的顶配,可从头到尾,都藏着冰冷的规矩与权衡,从来没有半分真心暖意。她身处富贵云端,拥有旁人求之不得的家世体面,却穷尽整个童年,都没能换来一份简简单单、纯粹干净的家人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