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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清吧里的破碎小狗 狗尾巴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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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将夏季带回住处,默默的放好它爱吃的狗粮,泡好爱喝的羊奶,将它安顿好一切然后打开家门,漫无目的地走在街边。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方向与欢喜,唯有他,像一片无依无靠的浮萍,在这喧嚣的城市里,找不到一丝归属感。
刚才江夏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江衍冰冷决绝的眼神,还有自己那句无奈的“我自己退出”,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每一幕,都像一把细细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沈寂停下了脚步。眼前是一家不起眼的清吧,藏在街角的巷子里,门面不大,装修简约而静谧,门口挂着两盏暖黄色的小灯,在喧嚣的街边,显得格外显眼,也格外治愈。这是他常来的地方,每当他心烦意乱,或是满心落寞的时候,都会来这里,点一杯酒,一个人坐很久,直到心底的情绪稍稍平复。
沈寂转身推开了清吧的门,一股淡淡的酒香与舒缓的音乐,瞬间包裹了他。
清吧里的光线偏暗,暖黄色的灯光透过吊灯,洒在每个角落,营造出一种静谧而慵懒的氛围。三三两两的客人,分散在各个卡座里,低声交谈着,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吵闹,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温柔而治愈。沈寂熟门熟路地走到吧台角落的一个卡座,坐了下来,这个位置,视野很好,既能看到吧台,也能避开人群的喧嚣,是他每次来,都会选择的位置。
“老样子,一杯威士忌,加冰。”沈寂对着吧台后的调酒师,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底的落幕。调酒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熟练地拿起酒杯,倒入琥珀色的威士忌,加入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轻轻晃动了几下,然后将酒杯推到沈寂的面前,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透着一丝微凉。
沈寂伸出手,拿起酒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抬起酒杯,凑近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缓缓滑入心底,带着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心底的几分酸涩,却又在心底,泛起一股更浓的落寞与不甘。他微微眯起眼睛,靠在卡座的椅背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的墙壁,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江夏的模样——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她腼腆害羞的样子,还有年少时,她趴在树下,抱着画本自言自语的样子。
一杯酒,很快就见了底。沈寂没有停下,又对着调酒师摆了摆手,示意再续一杯。调酒师没有多言,依旧熟练地为他调好了酒,推到他的面前。他拿起酒杯,依旧是一口一口,缓缓地喝着,辛辣的酒液,一杯接一杯地滑入心底,他的脸颊,渐渐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底的落寞,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像化不开的浓雾,笼罩着他。
“哟,这不是我们沈大公子吗?”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的身边响起,打破了他的沉思。沈寂缓缓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混血特有的精致与张扬,一头微卷的浅棕色头发,随意地打理着,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模样。
是段义洲,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性子张扬,爱开玩笑,却心思细腻,是少数知道他心底秘密,也知道他年少时遗憾的人。
段义洲毫不客气地拉开沈寂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对着吧台挥了挥手,语气随意:“一杯莫吉托,少冰。”说完,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寂面前的空酒杯上,又看了看沈寂泛红的脸颊和落寞的眼底,嘴角的戏谑,渐渐淡了下去,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却也多了几分关切:“不是说,去找你那个小时候的初恋小姑娘了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看样子,是碰壁了?”
“初恋”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沈寂心底的伪装,也勾起了他心底尘封已久的回忆。他拿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微微咳嗽了几声,眼底,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却不是因为呛到,而是因为心底的酸涩与遗憾。
他缓缓放下酒杯,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与自己无关,却又痛彻心扉的故事:“以前被抢走了,现在,也不会属于我了。”
段义洲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追问,默默陪了一杯。清吧里的音乐,依旧舒缓而温柔,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沈寂的身上,将他的孤寂,映照得愈发清晰。
沈寂的目光,又一次变得空洞起来,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那段回忆,温柔而青涩,却也带着深深的遗憾,像一颗藏在心底的朱砂痣,一碰就疼。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盛夏,天气格外炎热,阳光明媚,蝉鸣阵阵。几家相熟的家族,举办了一场聚会,地点在老宅。老宅很大,庭院深深,正院里,大人们围坐在一起,举杯交谈,谈着生意,聊着家常,声音嘈杂而热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酒香。
那时候的沈寂,才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性子有些内敛,不喜欢这样嘈杂热闹的场合,看着大人们交谈的身影,只觉得无聊又烦躁。趁着大人们不注意,他偷偷溜出了正院,沿着长长的回廊,一路跑到了后院。
后院与正院的喧嚣,截然不同,安静而静谧,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淡淡的花香,驱散了盛夏的燥热。沈寂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听到不远处的玉兰树下,传来一阵细细小小的、自言自语的声音,软糯而委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悄悄走了过去,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探出头,朝着玉兰树下望去。只见玉兰树下,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扎着两个小小的羊角辫,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画本,画本的封面,是一朵洁白无瑕的玉兰花,精致而漂亮。
那个小姑娘,正低着头,一边用小小的手,拿着一支黑色的蜡笔,在画本上乱涂乱画,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声音软糯,却带着浓浓的委屈:“没关系的夏夏,你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爸爸妈妈说了,要大大方方的,跟别的孩子一起交流,一起玩耍。夏夏跟别的孩子玩到一块了,爸爸妈妈也能跟别的大人,好好玩到一块了,对不对?”
沈寂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小小的脸上,满是委屈与倔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眼底,似乎还含着未干的泪珠,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的小手,握着黑色的蜡笔,在漂亮的玉兰花画本上,画着一个很别扭的笑脸,线条歪歪扭扭,一点也不好看,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孤单与委屈,像是在强行给自己打气,强行让自己开心起来。
那一刻,沈寂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心疼。他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很孤单,很腼腆,也很害怕,她渴望交朋友,却又不敢主动,只能一个人,在这里,偷偷地自言自语,偷偷地画画。
他轻轻走上前,小小的手里,拿着一把刚刚在路边摘的狗尾巴草,绿油油的,毛茸茸的,看起来,可爱又普通。他走到小姑娘的身边,轻轻蹲下身,声音温柔而青涩,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腼腆,将手里的狗尾巴草,递到小姑娘的面前:“呐,这狗尾巴草,送给你。”
小姑娘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撞进沈寂温柔的眼底。她的眼睛,圆圆的,亮晶晶的,充满了灵气,眼底,还含着未干的泪珠,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着,脸上,满是惊讶与腼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狗尾巴草。
沈寂没有勉强她,只是将狗尾巴草,放在她的身边,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她的旁边,与她并肩而坐。他看着她手里的画本,看着那个别扭的笑脸,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温柔,带着几分耐心:“我经常在这里玩。你别难过啦,我陪你玩,好不好?我教你,用狗尾巴草,折好看的造型。”
小姑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警惕,渐渐散去了几分,多了几分好奇与腼腆。沈寂没有在意,只是拿起一根狗尾巴草,小心翼翼地折了起来,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折出来的造型,也乱七八糟的,有的像小小的兔子,有的像小小的花朵,还有的,什么也不像,歪歪扭扭的,却格外可爱。
他一边折,一边小声地跟她说着话,说着自己平时在这里玩的趣事,说着狗尾巴草的小秘密,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孩子气。小姑娘就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认真地听着,偶尔,会微微点一点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脸上,渐渐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桃子,软乎乎的,格外可爱。
不知不觉间,沈寂折了很多狗尾巴草造型,摆放在小姑娘的面前,乱七八糟的,却充满了童趣。他将那些折好的狗尾巴草,一一递给小姑娘,语气温柔,带着几分期待:“送给你,都是我折的,虽然不好看,但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小姑娘看着他手里的狗尾巴草,又看了看他温柔的笑脸,眼底,终于泛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淡淡的,甜甜的,像春日里的暖阳,像山间的清泉,干净而纯粹,瞬间,驱散了她脸上的委屈与孤单,让她看起来,愈发可爱,愈发灵动。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接过沈寂手里的狗尾巴草,紧紧地握在手里,然后,将自己怀里的画本,轻轻递到沈寂的面前,声音软糯而腼腆,像棉花糖一样,轻轻甜甜的:“我叫江夏,我刚搬到这里来,还没有好朋友。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
沈寂看着她脸上甜甜的笑意,看着她眼底的纯真与欢喜,心底,瞬间泛起一股浓浓的暖意,比盛夏的阳光,还要温暖。他忽然觉得,这个腼腆害羞的小姑娘,笑起来,像坠落人间的小天使,干净而纯粹,让人想要一直陪着她,让她一直这么开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没有了狗尾巴草,又看了看江夏手里,那些为数不多的狗尾巴草造型。他连忙站起身,对着江夏,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脸,语气急切而温柔:“你等我一下,我再去给你摘更多的狗尾巴草,我教你折更多好看的造型,好不好?”
江夏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狗尾巴草,看着沈寂匆匆跑开的背影,眼底,满是期待。沈寂跑得很快,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庭院的尽头。
当他匆匆忙忙地跑回来,回到玉兰树下的时候,却发现,树下,已经没有了江夏的身影。空荡荡的,只有微风拂过,玉兰树的枝叶,轻轻晃动着,落下几片洁白的玉兰花花瓣,飘落在地上,显得格外冷清。
沈寂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淡淡的失落,瞬间涌上心头。他四处张望着,大声地喊着:“江夏?江夏?你在哪里?我回来了,我给你摘了很多狗尾巴草!”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院里,回荡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大人们交谈的声音。
他拿着手里的狗尾巴草,在院子里,四处寻找着江夏的身影,回廊里,花丛中,假山后,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地方,他都找了一遍,可终究,还是没有找到她的身影。就在他满心失落的时候,忽然,听到正院的方向,传来了江夏软糯的声音,还有大人们的笑声。
他连忙拿着狗尾巴草,匆匆地朝着正院的方向跑去,躲在回廊的柱子后面,悄悄探出头,朝着正院望去。只见正院的门口,江夏正站在她爸爸妈妈的身边,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扎着两个小小的羊角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没有了刚才在玉兰树下,那般纯粹与欢喜,多了几分腼腆与拘谨。
而在江夏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穿着一件跟他一样的黑色小西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小小的身子,挺拔而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清冷与成熟,正认真的盯着江夏。
江夏的爸爸妈妈,正拉着那个小男孩的手,脸上满是笑意,对着江夏,温柔地说道:“夏夏,快,跟江衍打招呼,这是江衍,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好好做朋友,互相照顾,好不好?这次,我们能顺利搬到这里,还要好好感谢江衍的爸爸妈妈呢。”
江衍?沈寂在心底,默默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看着江夏的爸爸妈妈,拉着江夏和江衍,站在一起,说说笑笑,画面温馨而和谐。江夏站在江衍的身边,微微低着头,偶尔腼腆的笑一下。
沈寂没有再上前,也没有再喊她的名字。
那段青涩而温柔的回忆,像一颗藏在心底的种子,他以为,重逢江夏,他就能弥补当年的遗憾,就能陪在她的身边,可他终究还是没能想到,多年过去,她身边的人,依旧是江衍,而他,依旧是那个多余的过客,依旧是那个,只能远远看着她,默默守护她的人。
“喂,发什么呆呢?”段义洲的声音,将沈寂从尘封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沈寂缓缓回过神,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了几分,只剩下浓浓的酸涩与疲惫。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面前的酒杯,又一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杯又一杯,威士忌的辛辣,渐渐麻痹了他的神经,却麻痹不了他心底的疼痛与遗憾。他的脸颊,越来越红,眼底,也泛起了一层浓浓的水雾,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周身的气息,像一只受伤的小狗,独自舔舐着心底的伤口。
不知喝了多久,沈寂缓缓站起身,朝着清吧的一侧走去。那里,放着一把木吉他,琴身是淡淡的棕色,琴弦,泛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有些陈旧,却保养得很好。这是他每次来,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拿来弹奏的吉他,清吧的老板,早已习惯了他的举动,从来不会阻止他。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吉他的面前,缓缓蹲下身,伸出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握住了吉他的琴颈,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琴弦,微微一顿,随即,缓缓将吉他,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姿,依旧挺拔,哪怕喝多了,周身,也依旧带着几分淡淡的清冷与疏离。
清吧里的音乐,不知何时,渐渐停了下来,原本低声交谈的客人,也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目光,纷纷落在了沈寂的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期待。很多常来这里的客人,都听过他唱歌,他的歌声,清冷而低沉,带着浓浓的故事感,总能轻易地,触动人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暖黄色的灯光,缓缓聚焦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映在身后的墙壁上,带着一股独特的氛围感。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映着他泛红的脸颊,映着他眼底的水雾,映着他嘴角,那一丝淡淡的苦涩,让他看起来,格外迷人,也格外让人心疼。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片淡淡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喝得酩酊大醉,满心落寞的人,不是他。他的指尖,轻轻放在琴弦上,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拨动了琴弦。
一声轻柔而低沉的琴声,缓缓响起,打破了他心底的伪装。琴声,轻柔而舒缓,带着淡淡的忧伤,一点点,在空气中流淌。
紧接着,沈寂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声音,清冷而低沉,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还有深深的疲惫与遗憾,没有丝毫的修饰,却格外动人,格外有力量,像一把细细的刀,轻轻划过心底,带着淡淡的疼痛,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听下去。
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再听多几次分开的话”他微微抬眼,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眼底,没有任何焦点,仿佛,在看着遥远的过去,又仿佛,在看着那个,永远也无法拥有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酸涩与无奈,“既平静还能突然挣扎,我自愿作怪咖,就不怕你笑话。”
他的指尖,熟练地拨动着琴弦,琴声,与他的歌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轻柔而忧伤,低沉而有力量,一点点,诉说着他心底的疼痛。他的身体,微微靠在墙上,姿态慵懒,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只剩下他的歌声,还有他心底,那无法言说的心事。
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锁骨处——那里,有一朵小小的玉兰花纹身,若影若现。那朵玉兰花,小巧而精致,与当年,江夏手里那本画本上的玉兰花,一模一样。
灯光流转,将那朵玉兰花纹身,映照得愈发清晰,像一颗藏在心底的朱砂痣,一碰就疼,却又,舍不得忘记。沈寂的指尖,依旧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着,歌声,依旧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清冷而低沉,带着浓浓的故事感,每一句歌词,都像是他的心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他心底的疼痛。
他闭起眼睛,微微仰起头,脖颈的线条,流畅而优美,灯光,落在他的脖颈上,落在他的锁骨上,落在那朵若影若现的玉兰花纹身上。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趴在玉兰树下,抱着画本,自言自语的小姑娘;看到了她腼腆的笑脸,看到了她眼底的纯真与欢喜;看到了正院里,她与江衍并肩而立的身影,看到了自己,默默走开时的孤单。
歌声,渐渐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吉他的琴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与琴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动人,也格外让人心疼。他没有去擦脸上的泪水,只是任由泪水,肆意地滑落,任由心底的疼痛与遗憾,随着歌声,一点点,释放出来。
段义洲坐在卡座里,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泪水,看着他锁骨处,那朵若影若现的玉兰花纹身,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一杯一杯地喝着酒,任由他,将心底的委屈与遗憾,将多年来的执念与不甘,都随着歌声,一点点,诉说出来。
清吧里所有的客人,都静静地听着他的歌声,没有人喧哗。他们或许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心底的遗憾与不甘,可他们,能从他的歌声里,感受到他的疼痛,感受到他的孤寂,感受到他那份,卑微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