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光漫过旧青梅》青杏枝

20、养只小狗 夏寂

　　夕阳的余晖渐渐漫过老街区的屋檐，将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沈寂和江夏路过街角的窄巷时，一道尖锐又带着戾气的呜咽声，轻轻飘进了两人的耳朵里。那声音没有寻常小狗的娇憨，反倒满是倔强与凶狠，夹杂着细微的低吼，细细小小的，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势，瞬间拉住了江夏的脚步。她下意识地停下动作，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眼底泛起一丝好奇与心疼，轻轻拉了拉沈寂的手：“沈寂，你听到了吗？好像有小狗的声音，听起来好可怜。”

　　沈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点了点头：“应该是从巷子里传来的。”他牵起江夏的手，放缓脚步，陪着她慢慢走到窄巷口。窄巷不宽，两旁堆着一些废弃的纸箱和杂物，光线有些昏暗，夕阳的余晖只能勉强洒进巷口，照亮一小块地方。两人驻足看了片刻，就见巷子里的杂物堆旁，缓缓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那是一只小白狗，只是浑身的白毛早已被灰尘和泥渍染得灰蒙蒙的，纠结成一缕一缕，沾满了杂物碎屑，看起来脏兮兮的，连原本的毛色都快要看不清，浑身透着一股流浪犬的狼狈。

　　它的体型不算大，身形却很结实，脊背线条利落，四肢纤细却有劲儿。最显眼的是它的耳朵，直直地竖在头顶，呈尖尖的三角形，薄薄的耳尖微微紧绷，像是时刻都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透着几分凶狠劲儿眼神里满是戒备与疏离，可当它的目光落在江夏身上时，那份凶狠竟悄悄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仿佛能听懂人说话一般，直直地看着她，耳朵轻轻动了动，低吼声也弱了几分。

　　它的鼻子小小的，原本粉嫩的颜色被灰尘盖住，显得有些暗沉，时不时轻轻嗅一嗅空气，嘴角的绒毛沾着泥点，偶尔还会低低地吼一声，像是在警告周围的一切。大概是察觉到两人没有恶意，尤其是江夏眼底的温柔，它犹豫了片刻，慢慢从杂物堆旁走了出来，小步子迈得沉稳又警惕，走到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依旧直直地看着江夏，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专注，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认定什么。

　　江夏看着眼前这只脏兮兮的小白狗，下意识地松开沈寂的手，慢慢蹲下身，放柔了声音：“是不是和别的小狗打架了？”她没有贸然上前，只是轻轻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连说话的声音都放得格外轻，生怕吓到它。

　　小白狗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耳朵轻轻动了动，犹豫了几秒，慢慢走到江夏的脚边，停下了脚步，先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她的指尖，鼻尖微凉，带着一丝泥土的气息，然后又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江夏。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和刚才那副凶狠的模样判若两狗。沈寂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江夏的心瞬间化了，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轻轻抚上它纠结的毛发，哪怕沾满了灰尘，却依旧能感觉到底下的柔软。她一边轻轻抚摸着小白狗的脊背，一边细细打量着它，看到它身上还有几处浅浅的划痕，眼底的心疼更甚，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划痕。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小狗的低吼，小白狗瞬间绷紧了身子，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喉咙里发出尖锐的低吼，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一副要冲上去打架的模样。江夏连忙轻轻按住它的身子，柔声安抚：“别怕别怕，没事的，我在呢。”听到江夏的声音，小白狗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却依旧紧绷着身子，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脑袋依旧靠在江夏的手边，像是在寻求她的保护。

　　江夏抚摸了小白狗许久，等它彻底平复下来，才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沈寂，你看它，是不是长得很像你？”

　　沈寂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白狗的脑袋，见它没有反抗，才轻轻揉了揉，动作轻柔，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好奇：“哦？哪里像我？”

　　沈寂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娇憨的模样，又看了看脚边对江夏格外温顺黏人的小白狗，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轻轻捏了捏江夏的脸颊，力道轻柔，语气温柔又宠溺：“就你会说，不过，好像确实有几分像，一样的会对夏夏好”他的话语很轻。

　　两人又陪着小白狗玩了一会儿，江夏起身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到脚边有轻轻的拉扯感。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就见小白狗紧紧跟在她的脚边，小步子迈得飞快，紧紧贴着她的裤腿。生怕她会丢下自己，偶尔还会轻轻拽一拽她的裤脚，发出轻轻的呜咽声，模样委屈又可爱。

　　江夏看着它这副模样，心底悄悄泛起一个念头——她想养它，想给它一个温暖的家，不让它再继续流浪，不让它再和别的小狗打架受伤。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抑制，可她没有养宠物的经验，而且她平时还要忙着上课，没有太多时间照顾它，但又实在不忍心丢下它，心底左右为难，连眉头都轻轻皱了起来。

　　沈寂将她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缓缓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语气温柔，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是不是想养它？”

　　江夏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寂，眼底满是惊喜：“我想养它，可是……”

　　看着她眼底的纠结与期盼，沈寂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碎发，“没关系，我家里一个人，太空荡了，平时我上班、你上课，我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它，把它养在我家里，正好。”他顿了顿，又轻轻揉了揉怀里小白狗的脑袋，“而且，它这么喜欢你，又长得像我，养在我身边，正好。以后我也会看着它，不让它再和别的小狗打架，好不好？”

　　江夏闻言，忍不住用力点了点头，“真的吗？沈寂，以后我们一起看着它，不让它再受伤了。”她抱着小白狗，笑得眉眼弯弯。

　　沈寂低头看着这只小狗，忽然，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暗暗地开口，“它看起来还小，现在是秋天，算算时间，它应该是夏天出生的，不如，就叫它夏季？”

　　“夏季？”江夏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夏季，像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耳朵轻轻动了动，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像是在回应她一般，乖巧又可爱。

　　沈寂看着她开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餐厅我们改天再去，先带你和夏季回我家吧，给它好好洗个澡，再看看家里有没有能临时给它垫肚子的东西，等明天再带它去宠物商店买狗粮和小窝，再检查一下它身上的伤，好不好？”

　　江夏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期待，抱着夏季，乖乖地跟着沈寂的脚步。

　　回到家一进门，夏季就好奇地从江夏怀里探出头，浅褐色的眼睛四处打量着，耳朵竖得笔直，依旧带着几分警惕，却始终乖乖地窝在江夏的怀里，不肯离开她半步。沈寂笑着转身去厨房，找了一小碟温热的牛奶和几块面包碎屑，放在夏季面前。

　　可夏季只是瞥了一眼，丝毫没有动，依旧黏在江夏脚边，连脑袋都不肯挪一下，直到江夏轻轻推了推它的脑袋，柔声叮嘱“夏季，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它才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江夏，生怕她一转眼就消失。沈寂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女孩和小狗的互动，心底一阵柔软，头一次感受到家的感觉。

　　沈寂又找了一个干净的小毯子，铺在客厅的角落，又找了一小碗温水放在旁边，看着夏季吃完东西，小心翼翼地从江夏怀里跳下来，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却依旧时不时抬头看向江夏。

　　沈寂轻轻开口：“夏季还小，刚到一个新地方，又习惯了流浪，肯定会害怕。”他顿了顿，目光紧紧落在江夏的脸上，声音放得更柔，“以后，你要常来看看它，安抚安抚它，顺便……看看我，好不好？”

　　江夏只顾的照看夏季，没听得出来这话里的小心思，“我肯定会经常来看夏季的。”

　　沈寂看了眼时间，想着今天的劳累和明天江夏还有一整天课，便开口道：“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明天还要上课，别太累了。”江夏轻轻点了点头，走到夏季身边，安抚的摸了摸，轻声叮嘱：“夏季，我明天再来看你哦，要乖乖听话，不许再乱发脾气，知道吗？”夏季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等江衍再次回到家时，夏季正乖乖地趴在毯子上，看到他回来，瞬间绷紧了身子，猛地站起身，耳朵竖得笔直，敌意十足，在它眼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和它“争夺”主人关注的“对手”。沈寂停下脚步，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眼底没有丝毫不耐烦，反倒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他蹲下身，放柔了语气，像是在和一个懂事的小家伙谈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别这么敌视我，夏季。”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季，“我们是一样的，都想陪着她，都想让她多看看自己。”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要让主人多来看看我们，对不对？”

　　话音落下，夏季像是在细细琢磨他说的话，喉咙里的低吼渐渐弱了下去，炸起的毛发也慢慢平复下来。过了几秒，它轻轻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声，没有了刚才的凶狠，反倒带着几分委屈与了然，像是真的听懂了沈寂的话一般。紧接着，它犹豫了片刻，慢慢朝着沈寂的方向迈了两步，小尾巴轻轻摇了摇。

　　沈寂笑着，轻轻将夏季抱了起来，夏季犹豫了片刻，没有反抗，只是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却依旧时不时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像是在等江夏回来。沈寂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带着几分小得意，暗搓搓地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拍了一张和夏季的自拍。

　　照片里，他眉眼温柔，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容。而怀里的夏季，虽然依旧带着几分警惕，却乖乖地靠着他的脸颊，浅褐色的眼睛明亮又通透，耳朵竖得笔直，浑身依旧有些脏兮兮的，却和他的眉眼隐隐有着几分相似，那份对外的倔强与此刻的温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画面温馨又治愈。

　　他看着照片，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编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多余的文字，只配了一句简单的“某人说长得像我。”

　　没有刻意屏蔽谁，发完朋友圈，他又低头揉了揉怀里的夏季，轻声笑道：“夏季，以后，我们就一起等她来好不好？”

　　此时，远在国内的江衍，正坐在自己办公室的书桌前，指尖夹着一支烟，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满是疲惫与烦躁。桌上摊着一堆文件，可他却一点都没有心思处理，脑海里，全是江夏的身影——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江夏了，虽然偶尔会和她视频通话，会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可他依旧放心不下。他知道，江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可在他心里，江夏依旧是那个需要他保护、需要他照顾的小女孩，他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也想自己更快的接手家族企业，更有能力给江夏她想要的一切。

　　烦躁之下，江衍拿起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地点开沈寂的朋友圈。

　　点开朋友圈的瞬间，沈寂刚刚发送的那条动态，就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上。江衍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张自拍上——照片里，沈寂眉眼温柔，嘴角带着宠溺的笑容，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狗，而那句配文，“某人说长得像我”，像一根细细的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底，让他瞬间僵住了。

　　他指尖紧紧攥着手机，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的疲惫与烦躁，瞬间被强烈的不安与忌惮取代，心底顿感不妙。他太了解江夏了，江夏性子柔软，最是心疼这样的小动物。而沈寂是从来不发动态的，口中的某人不是江夏还会是谁？当初以为他已经彻底消失在他们眼前，没想到在国外又像缠虫一样纠缠上江夏。

　　而且，沈寂发的是和小狗的自拍，分明就是在无声地宣告，他和江夏之间，已经多了一份牵绊。江衍看着那张照片，看着沈寂眼底的温柔，仿佛能想象出，两人陪着小狗相处时的模样，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