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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王爷捡了一个男人回家!!! ...

  •   长安的秋雨来得急。
      萧瑾瑜撩开马车帘子时,雨丝斜斜扫过他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刚从大理寺回来,手里还攥着一卷待复核的案宗——京郊又发现一具无名男尸,死状蹊跷,分明是溺毙,口鼻中却无半点泥沙。
      “王爷,前头好像有人。”车夫老陈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
      萧瑾瑜抬眼看去。
      雨雾迷蒙的朱雀大街上,天色已近黄昏,两侧店铺陆续点起灯笼。就在他府邸所在的安仁坊坊门前,一个人影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停下。”萧瑾瑜的声音清冷。
      他撑伞下车,雨水敲打在油纸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男人,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已被雨水和泥污浸透,几处破损处露出内里深色的伤痕。最扎眼的是那满身的血——虽被雨水冲淡了许多,仍能看出大片的暗红从肩背处晕染开来。
      萧瑾瑜蹲下身,伸手探向对方的颈侧。
      脉搏还在跳动,微弱但持续。
      “王爷,这……”老陈跟过来,有些犹豫,“看这打扮不像寻常百姓,怕是惹了麻烦的人。要不要报给京兆府?”
      萧瑾瑜借着最后的天光仔细打量眼前这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轮廓深邃得不似中原人,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即便昏迷着,这张脸依旧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最奇特的是,男人的眼睛上覆着一副墨色的琉璃片,以银丝为架,精巧异常。雨水顺着镜片滑落,却未完全遮蔽其后紧闭的眼睑。
      “带他回府。”萧瑾瑜站起身,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去请孙太医。”
      “可这万一是……”
      “我是刑狱官。”萧瑾瑜打断老陈,“在我眼前倒下的,只有两种人:证人,或被害人。”
      安郡王府的东厢房内,炭火烧得正旺。
      孙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收起药箱:“王爷,这位公子外伤虽重,但未伤及筋骨脏腑。真正棘手的是内里——脉象虚浮紊乱,气血亏空得厉害,像是……饿了许多天,又耗尽心力所致。”
      “饿的?”萧瑾瑜皱眉。
      “正是。老朽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脉象,却偏偏吊着一口极坚韧的气。”孙太医捋了捋胡须,“他已服了参汤,若能熬过今夜,应无性命之忧。只是这眼睛……”
      “眼睛怎么了?”
      孙太医小心地取下男人脸上的墨色琉璃镜片:“您看,他双目对光毫无反应,瞳孔涣散,似是……盲了。”
      萧瑾瑜接过那副镜片。入手微凉,打磨得极其光滑,边缘以银丝缠绕出繁复的藤蔓花纹,工艺之精湛,绝非民间所能有。他将镜片放到灯下细看,发现墨色深处竟隐隐透出细碎的银光,仿佛将月光封存其中。
      “盲人为何要戴这种镜子?”他喃喃自语。
      “老朽也百思不得其解。”孙太医摇头,“或许是什么异域风俗?这位公子的相貌,倒有几分南诏那边的影子。”
      南诏。
      萧瑾瑜心中一凛。
      近来长安城内暗流涌动,几桩离奇命案都隐约指向西南边陲。圣上为此已多次召他入宫密谈。
      “有劳孙太医。”萧瑾瑜收敛心神,“此事……”
      “老朽明白,今夜老朽只是来为王爷诊平安脉的。”孙太医躬身退下。
      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
      萧瑾瑜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静静看着床上昏迷的人。烛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跳跃,勾勒出分明却脆弱的轮廓。男人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此刻无力地搭在锦被上,手腕处露出一圈淡淡的疤痕,像是曾被什么束缚过。
      忽然,男人的睫毛颤了颤。
      萧瑾瑜下意识坐直身体。
      那双眼睛睁开了。
      不是盲人的空洞,而是……一片雾蒙蒙的银灰。瞳孔在烛光下微微收缩,却没有焦距,只是茫然地对着床顶的承尘。
      “你看不见?”萧瑾瑜轻声问。
      男人的头微微转向声音的方向,银灰色的眸子依旧无神:“现在是什么时辰?”
      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月光下的溪流。
      “戌时三刻,天已全黑。”萧瑾瑜答。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他再次睁眼——这一次,那双银灰色的眸子竟有了神采,准确地对上了萧瑾瑜的脸。
      萧瑾瑜心中一震。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转变:方才还如同盲人,此刻却目光清明,甚至……过于锐利了些。
      “多谢相救。”男人试图坐起,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别动。”萧瑾瑜按住他的肩,“你伤势不轻。我是萧瑾瑜,安郡王。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倒在安仁坊外?”
      男人沉默了片刻。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像藏了两簇幽火。
      “贺兰静霆。”他最终开口,“南狐族右祭司。”
      萧瑾瑜的手顿了顿。
      南狐族——西南边陲传说中的族群,据说居于深山,极少与外人来往。朝廷的典籍中偶有提及,却语焉不详,只道其“善玉、通灵、畏光”。
      “祭司为何会来长安?又为何重伤至此?”萧瑾瑜追问。
      贺兰静霆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投向窗棂。
      今夜无月,窗外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眉头微蹙,呼吸似乎急促了些。
      “我需要……”他声音更哑了,“花。”
      “什么?”
      “新鲜的花瓣。任何种类皆可。”贺兰静霆看向萧瑾瑜,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下竟带着一丝恳求,“若没有花……月光也行。”
      萧瑾瑜定定地看着他。
      理智告诉他,这要求荒诞不经;但某种直觉——在无数案件中淬炼出的、对真相的直觉——让他起身走向门外。
      “王爷?”守在门外的侍卫长吴江迎上来。
      “去摘些府里最好的花来,要新鲜的花瓣。”萧瑾瑜顿了顿,“再派人去库房,取那面西域进贡的月光镜来。”
      吴江瞪大了眼睛:“花……花瓣?月光镜?”
      “速去。”
      一炷香后,萧瑾瑜托着一只白玉盘回到房中。盘中盛着几朵半开的秋菊和木芙蓉,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另一手捧着一面铜镜——镜面打磨得极亮,背面嵌着细碎的夜光石,在暗处会发出幽微的光。
      贺兰静霆闻到花香,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他伸手取了一片花瓣,放入口中。
      萧瑾瑜静静看着。他见过无数奇人异事,却从未见过有人以花瓣为食。
      贺兰静霆的动作优雅,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月光镜被他放在枕边,镜面反射着烛光,在墙上投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南狐族以花月为食?”萧瑾瑜问。
      “只有我。”贺兰静霆咽下花瓣,银灰色的眸子看向他,“混血的代价。”
      “混血?”
      “我母亲是人类。”贺兰静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被我父亲吃了。这是南狐族与人类结合必然的结局——狐族血脉中的嗜血本能,会在结合后彻底失控。”
      室内陷入死寂。
      炭火炸开一粒火星。
      萧瑾瑜握紧了袖中的手。他掌刑狱多年,见过最残忍的命案,听过最恶毒的供词,却从未听过有人用这样平静的语气,陈述自己被诅咒的血脉和身世。
      “那你为何……”
      “为何还活着?”贺兰静霆替他问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苦的笑,“因为我逃了。从南诏深山逃到长安,用了三年。可惜,他们还是找到了我。”
      “追杀你的是南狐族?”
      “还有人类。”贺兰静霆闭上眼睛,“有些人不希望南狐族的秘密被外人知晓,尤其是……与十八年前那场旧案有关的秘密。”
      萧瑾瑜猛地站起身:“十八年前?什么旧案?”
      贺兰静霆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变得绵长,似乎睡着了。但萧瑾瑜看到,他放在锦被上的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那圈疤痕。
      窗外,雨渐渐停了。
      一轮残月从云层后探出,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与月光镜的微光交融,落在贺兰静霆苍白的脸上。
      萧瑾瑜忽然觉得,自己捡回来的不是一个麻烦,而是一个谜,一个缠绕着血腥过往、诡异诅咒和陈年旧案的、活生生的谜。
      而这谜底,或许与他一直在追查的、那桩笼罩在大唐西南边境上的阴影有关系。
      “王爷。”吴江在门外低声禀报,“大理寺急报,又发现一具尸体,死状与之前那具一模一样。还有……尸体手中握着一片玉,上面刻的纹样,像是狐狸。”
      萧瑾瑜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静睡去的人,转身推开了门。
      雨后的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他却觉得,长安的这个秋天,注定不会平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惊!王爷捡了一个男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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