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我陪你 ...
茶凉了,天冷了。
阮絮箐望着渡枝府窗外的柳树,想起故人。
既是过去的人,也是已故之人。
谢戈走了,和渡枝一起,归去凡尘。
苏解道走了,回了家,那片有着万年不化皑皑白雪的鸣冰宫。
景铭心走了,在冥观台另一座。
白云济走了,自刎于乱葬岗。
洛烟柳走了,为了所谓的大义。
从未说过要拯救苍生的那个人为苍生而死;本应傲视群雄的那个人废了自己毕生修为自刎,最该修成正果的两个人渐行渐远,背道而驰;溟火继承人自毁心火,隐居凡尘。
胡闹一场。
只剩他一个人了。
只剩下他这个所谓的正道君子了。
“代我”又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只留阮絮箐一人在故土,再怎么猜都是他的主观臆断,并不是本意。
茶碗就在桌上放着,里面本该是凉茶,但入喉,却品出了烈酒的灼烧感。
一个人呆着,在一间冷透的屋子里,只能自己胡思乱想,自言自语。
窗外传来风声,阮絮箐循着缝隙,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师弟,能看看千玄吗?”
阮絮箐不由得将手悬在半空,余下的酒随着他的动作轻晃,险些洒出来,
“沈……师姐?你……你怎么……”
“抱歉,我来得太晚了。”沈妤蜻将窗完全打开,趴在窗沿处,摘下了斗笠。
亓官残雪有样学样,给自己挤出一个地方,也趴在那个位置:“对不起,哥哥。”
沈妤蜻把人摁回去,开门见山道:“千絮,若是我说,当年是我不小心走火入魔,让蛊虫反噬,灭了整个蛊观台,你心里,会原谅残雪一些吗?”
“残雪她为了我的名声,自己打开了禁咒,伪造成是她杀的人,为了掩饰我的蜻蜓痕,她拿傀弦搅碎了所有尸体。”
“荣儿,她的第一剑,是为了灭掉你身体里快要爆裂的蛊虫,第二剑,是为了给我找解药,我今日带她,也代她,为你道歉。”
一切都如伊始,善恶颠倒。
阮絮箐望向她们,亓官残雪缩在沈妤蜻怀里,怯生生地抬头与他对视,满眼都是悔。
“我不能呆在这里太久,千絮,那些失控的蛊虫还会暴起来找我的。”
沈妤蜻扯出笑,带上了斗笠,遥遥摆手,“江湖再见。”
“阮千絮。”
阮絮箐久久不能回神,妄想她们背影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沈妤蜻牵着她的手,缓慢地哼歌,那段歌词很熟悉,是哄雏鸟的那一套。
你的羽翼,何时丰满呢?
在你爱我的那一刻啊。
你的故土,又会在何处呢?
在你那里,暖和的巢里啊。
你的眼睛,是否看得见光呢?
可以呀可以呀,我不会再落下泪滴了啊。
我要留下最清晰的目光,去寻你留下、爱我的证据啊。
我越过四季和荒原,去寻你的过去啦。
我跨过崇山和峻岭,要见你的将来啦。
故人、故事、故真情。
物换星移、实、转间。
真假亦变、惜今年。
娘亲您去哪啦?
快回家陪陪我啊。
陪我啊,在哪啊?寻我啊,回来啊,陪我吧,下来吧。
我求求你,继续爱我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不会再走了,我要陪你,天荒地老。
沈妤蜻不时回头,对他道,“珍惜他,要用他的方式,他要你陪他,而不是不停的道歉。”
这首歌不长,亓官残雪也会一些,在那年,阮絮箐主动施舍洛烟柳第一个吻的清晨,为情窦初开的另一只雏鸟哼过。
阮絮箐关上了窗,隔绝了她们的背影。
洛烟柳就躺在渡枝府的床上,安静地闭着眼,发带轻放在手心,那道没遮上的疤仍摆在那里。
阮絮箐掀开纱帐,“你知道吗玄儿,你走之后,人间有一位华氏帝王,一统了天下,他和其手下扶危济困,如今,国泰民安,再无饥荒和战乱。”
“唐尚,你估计都对不上脸了,他跟着你大师兄学符呢,现在是解烬座大师兄哦。”
“你师姐也出息……她是鸣冰宫宫主了。”
阮絮箐只觉得眼睛越来越痛,视线愈加对不上焦,“止戈和渡枝辅佐完那位帝王之后,隐居了,不过……也很厉害了。”
“我要怎么办呢?”阮絮箐的指腹刮过他眼尾,触感冷涩。
洛烟柳被他笼着脑袋晃了晃,像是在他怀里蹭,但回过神……
他既不在阮絮箐怀里,也没有“蹭”这个动作。
茶不可能凉了,因为阮絮箐早已经不喝了。
茶也不可能烫了,因为洛烟柳早已经不给他沏了。
人怎么能走得那么无征无兆呢?
一个不经意的夜晚,带走了白云济。
一个不起眼的黄昏,泯灭了洛烟柳。
甚至其他人,走得也是那么突然。
景铭心的出师宴后,他还回来过几次,偶尔看看师尊以及拼命练习的苏解道。
也是一个普通的阴雨天后,他拂衣而去,拜别师尊,在也没回来过。
没有轰轰烈烈的欢送和葬礼,他们只是在一念之间,一夕之刻,选择了断舍离。
茶碗装得早就不是茶了。
只有洛烟柳能掌控水的温度,即使每次递过来,都是滚烫的第一印象,但他总能在最合适的时候,笑嘻嘻地打断之前所有谈话,道一声:
“师尊,茶凉了。”
冬天,飞雪,温茶,暖床。
心也跟着茶叶化开,凝绝成柔情,流露在眉眼间,由拍他背哄睡的手传递到他的身体里。
这床榻,很久没有暖和过了。
阮絮箐也唱过催眠曲,他的嗓音本身就带着疲惫感,哼着小调的时候更甚。
洛烟柳抱着自己的头发呆呆地坐着听,阮絮箐边哼哼边审文书,最后一曲哼完,才回头,发现他被自己的发丝缠住了身子,还红着脸闭着眼睛装睡,眼珠在眼皮里乱窜。
“睡着了吗?睡着的孩子就不可以跟我睡了哦。”
“我没睡!”
“怎么还把自己玩成这样?”阮絮箐边笑边帮他解开打结的头发。
“你不答应收我做徒弟,我就死给你看。”
洛烟柳用尽了生平最凶狠的语气,在阮絮箐听来,就是耍赖。
阮絮箐又笑着给他解释了一遍为什么不收他,可洛烟柳根本不听,一直缠着他乱叫。
“求你了求你了,我要跟着你。”
阮絮箐揉着酸痛的脑袋,“行,别磨叨了小祖宗。”
“谢谢师尊!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呢师尊?”
“两年后。”
洛烟柳以为是两天,开心得躺下就睡,怕耽误修炼。
两天后,阮絮箐噙着笑,伸出根手指告诉他只过了半个时辰。
好久好久之后,洛烟柳认明白时间了,才又开始作。
那时候,他咬人对自己来说还只是擦伤,除了有点烦之外,没别的感觉。
两年真正来临的时候,阮絮箐给了他一张写过的拜师帖让他照着模板抄。
未填上答案的那一份正式的拜师帖上,阮絮箐用隐形的水丝覆盖了另一层誓言。
【吾起誓,签下此帖,永远忠于其师阮千絮,不论生死。】
本意是想利用他的,但真的看洛烟柳拿着自己的笔答完第一个问题,阮絮箐又后悔了。
洛烟柳认真写的字很漂亮,最后一笔很有特点,都舒展得很长,像凤尾一般坠在字末。
【你此生所求为何?】
洛烟柳没照着现成的写。
【所求,永远忠于其师阮千絮,不论生死。】
阮絮箐看他乐颠颠地琢磨下一个问题,已经在另一张纸上整理好答案,正往帖上抄的时候,拦下了他。
“别写了,你不写我也收你。”
别签上名字了。
阮絮箐紧拧着眉,眼里是呼之欲出的泪。
那时的洛烟柳看不懂,但听到他的后半句,毫不犹豫地起身抱住他,“师尊,你真好。”
次日,洛烟柳一大早就去跟着景铭心他们晨修,积极性想灭都灭不掉。
洛烟柳身体甚至没有头发长,穿着略大的衣服被师兄们围着,他们为他挡着秋天微冷的风。
白云济笑着帮他理顺了头发,细声细气地问他,“玄儿,拜师帖最后一个问题你答的是什么啊?”
景铭心闻言也停下了绘符的手,“对哦,你居然答上了?!这么厉害?”
阮絮箐刚好查完结界回来,随手拿了条湖蓝色带着银丝纹的发带过来,从白云济手中接过已经顺好的发丝,替他扎好头发,代他回答道:“没让他写到那,字太丑。”
“我字不丑!”
阮絮箐当然知道不丑了。
一道问题的拜师帖,一直都完好地摆在书柜上,阮絮箐退了些身子,去翻。
包括那张他写好第二个问题答案的草纸,也和它放在一起。
那些略微褪了色的墨痕,舒长的笔法,以及草纸上和帖上完全不同的字迹,仍栩栩如生。
第二个问题:为何拜师?
答曰:吾爱吾师,因而愿伴其左右,形影不离。
最后一个问题:此生执念为何?作何解?
答了一半:吾师、阮千絮。
但其实,他已经答完了。
阮絮箐捏着纸,偏头看向那具尸体。
“我懂了。”
那张纸被揉皱,沾上水丝,“执念就是我,而解法,也是我,对吗?玄儿?”
说来也奇,那张草纸上,只有阮千絮的名字是和帖上一样的,连“吾师”都是随便划拉几道墨水。
解铃还须……
系铃人。
阮絮箐捻过那道水丝,想起了自己答应过的誓言,坚定不移地重复道:
“我陪你。”
“到尸身消散。”
正文那句伏笔最后遗言“代我”是道歉的意思。
代我向伤害过的人道歉。
洛烟柳的人设是他不想拯救世界什么的,但真看到生灵涂炭他也不好受。
所以他认为前几次的遇袭是自己太晚出场才导致那么多人死伤,甚至有一次自己转身就走,心里过不去。
也希望阮絮箐能懂他的意思,不要寻死,好好活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 我陪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