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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惊喜加更! ...

  •   江喻白脚步顿了顿,转头看过去,脸上还挂着那副标准化的微笑表情,梁叙越看着就来气。

      这代表在江喻白这里他不是特殊的,不是独一无二的,和外面那些陌生人一样,是需要伪装和敷衍的。

      “对不起。”梁叙越最后还是妥协了,脸上居然挂着一股子可怜样,像是被谁欺负了。

      “为什么要道歉?”江喻白不记得他做了什么事情,也想不明白他来道歉干什么。

      “我最开始把你当成了我姐夫那样的人,市侩虚荣虚伪,就是个假洋鬼子,但是慢慢的我发现你不是那样的,你坚强乐观坚韧,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内心如此强大的人,我可能……”梁叙越说一半停住了,他喝了点酒脑子有些不太清醒,打算趁热打铁,又怕把人吓跑。

      “可能什么?”江喻白侧着头,好奇他能说出个啥。

      “没什么。”梁叙越没敢说,因为他也不知道,这种新奇的感觉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喜欢。

      饭局持续到九点多。李绍明天还要赶早班机,李恩得送他回酒店;赵宴文喝得有点多,谢意然扶着他先走了;陈薇和张锐也结伴离开。最后包厢里又只剩下江喻白和梁叙越。

      服务员进来收拾桌子,问要不要加茶水,江喻白摆摆手:“不用了,我们也准备走了。”

      等服务员出去,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凝了一层水雾,模糊了外面的夜景。

      梁叙越站起身有些不稳,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回去。”江喻白也站起来。

      “顺路。”梁叙越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

      其实两个人根本不顺路,但是江喻白舍不得拒绝。

      如果要走到一起,肯定要有一个人选择多走几步,如果梁叙越也愿意走,为什么自己不能多走两步呢?

      江喻白惊觉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竟在许久之后再一次在爱意中失了衡。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夜风很冷,江喻白裹紧大衣,梁叙越已经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司机放着九十年代的老歌。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谁也没说话。

      江喻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夜晚,梁叙越送他回家,车里也是这么安静。

      出租车在夜色里平稳行驶,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司机把音乐调小了,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的两个男人,一个看着窗外,一个靠在椅背上侧头盯着另一个,气氛说不出的怪。

      江喻白其实没真醉,就是喝得有点上头,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撑着额头,能感觉到梁叙越的视线一直落在他侧脸上,那目光跟带了温度似的,烧得他耳根发烫。

      他故意没往那边看。

      车开到一半,梁叙越忽然动了动,整个人往江喻白这边靠过来。江喻白身体一僵,下意识想往车门那边挪,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按住了手腕。

      “江老师。”梁叙越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酒气,还有那股熟悉的香水味,“你老公……对你好吗?”

      江喻白猛地转头,对上梁叙越近在咫尺的眼睛。车里光线昏暗,但那双眼亮得惊人,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看得人心惊。

      前排司机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车子轻微晃了晃,不怪人家震惊,毕竟男人找老公这件事还是太稀奇了。

      “梁叙越,”江喻白声音压得很低,“你很在意吗?”

      他试图抽回手,梁叙越却攥得更紧,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皮肉里。

      “我就想知道。”梁叙越的声音有点哑,执拗得不像平时的他,“他要是对你不好……你离婚行不行?”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江喻白脑子嗡的一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去捂梁叙越的嘴,可已经晚了,司机师傅已经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们好几眼,眼神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梁叙越!”江喻白低声喝道,“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梁叙越推开他的手,身体往后靠回座椅,但目光还钉在他脸上,“我很清醒。”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出的烦躁和自嘲:“我就是想不通……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跟别人结婚?”

      江喻白觉得好笑:“我是什么样的人?”他倒是不生气,毕竟没必要和一个醉鬼置气。

      梁叙越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和那张精致的脸蛋,脸红着别过脸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压抑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说:“算了。”

      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江喻白,把脸埋进臂弯里,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司机师傅没敢往后视镜看,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但车厢里的空气暧昧。

      江喻白靠在车窗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外面是北京的夜,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切都热闹得很,他的心里也热闹得很。

      而梁叙越那句“离婚行不行”还在耳边回响。

      他闭了闭眼,只觉得好笑,自己根本没结过婚怎么离啊?

      车子终于开到了小区门口。江喻白付了钱,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梁叙越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梁叙越,到了。”江喻白推了推他。

      没反应。

      江喻白叹了口气,俯身去扶他。梁叙越这才慢吞吞地挪出来,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他身上,呼吸滚烫,混着酒气喷在他颈侧。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梁叙越似乎老往他的怀里钻,一米九的大个要把头低到很低才能蜷缩到他的怀里,也不嫌累得慌。

      “钥匙。”江喻白一手撑着梁叙越,一手去摸他口袋。

      梁叙越不配合地扭了扭:“别动……”

      “别闹。”江喻白有点急了,下意识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臀上拍了一下,“赶紧的,找钥匙。”

      清脆的一声响。

      两个人都愣住了。

      梁叙越身体僵住,江喻白的手还悬在半空。电梯昏暗灯光下,两人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尴尬,还有点别的什么。

      最后还是江喻白先反应过来,继续去掏口袋。这次梁叙越没再乱动,任由他摸出钥匙。

      开门,进屋,开灯。

      梁叙越的家还是老样子,整洁又冷清。江喻白扶着他走到卧室,把人扔到床上。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闭着眼,眉头皱着,看起来不太舒服。

      江喻白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给他脱了鞋,又拉过被子胡乱盖上。床头柜上有瓶矿泉水,他拧开,倒了半杯放在那儿。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准备离开。

      刚转身,手腕又被抓住了。

      “别走。”梁叙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很清晰。

      江喻白脚步一顿:“工作室明天还有工作。”

      “不行。”梁叙越攥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你走,我就跟去隔壁。”

      江喻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已经不在隔壁住了。”

      话音落下,梁叙越猛地睁开眼,撑着床坐起来,盯着他:“什么?”

      “我搬走了。”江喻白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明明是正常的,为什么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呢?

      梁叙越看着他,眼神从迷茫慢慢变得清明,然后又沉下去。他想起这段时间对门一直没动静,想起自己偶尔深夜回来,下意识往那边看,却总是漆黑一片。

      他以为是江喻白太忙了,原来是搬走了。

      是因为发现自己的心思了吗?还是……他老公让他搬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像根刺一样扎进心里。梁叙越觉得胸口堵得慌,一股无名火混着说不清的嫉妒烧得他理智全无。

      凭什么?

      江喻白这样的人,应该站在光亮的地方,应该被人好好捧着护着,应该是他的。

      这个想法疯狂地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梁叙越盯着江喻白,看着他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笑意的眼睛此刻低垂着,看着他那截从衬衫领口露出来的、线条优美的脖颈。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走廊里看见江喻白时的样子,整个人干净又好看,像冬日清晨落在窗玻璃上的薄霜。

      也想起江喻白靠在门框上笑着问他“你该不会真对我有意思吧”时的样子,眼睛弯起来,眼尾微微上挑,像把钩子,把自己钩的只要他肯说,自己就满足。

      这么好的人。

      应该跟在他的后面,有求必应,发挥自己为数不多可以为他做的作用。

      梁叙越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他猛地伸手,抓住江喻白的衣领,用力把人拉过来,然后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唇相贴的瞬间,江喻白这个老手居然僵住了。

      江喻白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梁叙越滚烫的唇,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梁叙越的吻毫无章法,就是单纯地贴着,然后试探性地用舌尖撬开他的唇齿。那动作生涩又急切,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江喻白反应过来,用力推他。可梁叙越像是铁了心,手臂箍得更紧,吻得更深。酒精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混在一起,烧得他什么都不顾了。

      “梁……梁叙越!”江喻白好不容易挣开一点,气息不稳,“你冷静点!我是江喻白。”

      梁叙越眼睛通红,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别的什么,“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江喻白...”

      他盯着江喻白,一字一句地说:“我就喜欢你,江喻白。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让你进我家,不会亲你,不会……不会什么也不顾了。”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我就是疯了,就是喜欢你,怎么办?”

      江喻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翻涌的情绪太浓太重,几乎要把他淹没。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相信了,相信这个人是真的喜欢他,不是算计,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戏耍他。

      可是……

      他想起这人一次次目的明确的接近,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和试探。

      谁知道这是不是又是一场戏?像之前那些人为了整自己时,居然甘愿献身,他已经怕了,对于这种毫无理由的喜欢与接近,他怕重蹈覆辙。

      江喻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丝贪恋:“叙越你喝多了,等你明天清醒了,我们再谈好吗?”

      语气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梁叙越却从后面扑上来,一把将他按倒在床上。
      床垫柔软,江喻白陷进去,还没反应过来,梁叙越已经压了上来,低头又要吻他。

      “梁叙越!”江喻白真的火了,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梁叙越被打得偏过头去,愣在那儿,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他转过头,看着江喻白,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江喻白喘着气,撑着手臂坐起来,声音颤抖带着委屈:“我不你点的鸭子。如果你想做,外面有的是人。”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可他没办法,他只是不想被当作一个笑话看待而已。

      梁叙越盯着他,眼睛红得吓人。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五十万。”

      江喻白一愣:“什么?”

      “一晚上,五十万。”梁叙越说得认真,眼神直勾勾的,“我知道你缺钱,刚创业,不容易。五十万,够你工作室撑一阵子了。”

      江喻白看着他,看着那张英俊的脸上认真的表情,看着那双曾经让他心动不已的眼睛此刻说出这样的话。

      他突然觉得想笑。

      也真的笑了。

      笑声很轻,但带着一种彻骨的冷意。他点点头,说:“好啊。”

      然后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梁叙越的脸彻底偏过去。

      “梁叙越,”江喻白的声音在抖,但他竭力压着,“你把我当什么?”

      问完,他没等回答,也没再看梁叙越的表情,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衬衫,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房间里只剩下梁叙越一个人。他坐在床上,保持着那个偏着头的姿势,脸上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里那种被掏空的感觉。

      他抬起手,碰了碰嘴角。

      突然开始后悔,真他妈活该。他想。

      江喻白走出楼门时,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他裹紧大衣,快步往小区外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跑起来。

      一直跑到马路边,他才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

      心脏跳得厉害,喉咙发紧,眼睛涩得难受。他抬起头,看着沉沉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写字楼零星的灯光。

      刚才在房间里,梁叙越说“我就喜欢你”的时候,他是真的心动了。甚至在那人吻上来的时候,他除了震惊,还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

      可那两声“五十万”,像两盆冰水,把他从头浇到脚。

      原来在梁叙越眼里,他江喻白就是个可以用钱买的玩意儿。

      他想起自己刚才居然还为那人的“喜欢”心跳加速,就觉得可笑。

      太可笑了。

      江喻白在路边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发麻,才打辆出租车。

      回到工作室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园区里静悄悄的,只有保安亭还亮着灯。他拖着脚步上楼,打开门,没开大灯,只拧亮了桌前那盏小台灯。

      暖黄的光晕照亮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都沉在黑暗里。

      江喻白走到自己那个小房间门口,推开门。十平米的空间,一眼就能望到头。榻榻米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他脱了外套,踢掉鞋子,躺上去。

      床垫很硬,比不上梁叙越家里那张。被子也薄,夜里会冷。

      但他现在觉得,这里挺好。

      至少干净。

      至少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按着他问“五十万行不行”。

      江喻白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布料上有洗衣液的淡香,还有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那是他昨天特意抱到天台上去晒的。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可眼前总是晃着梁叙越那双眼睛,红着的,带着血丝的。

      江喻白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最后他坐起来,从旁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起眼。他点开微信,找到梁叙越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好几天前的,梁叙越发来的“早点休息”。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想打字,又不知道说什么。

      而梁叙越在床上坐到后半夜。

      酒早就醒了,但脑子比醉酒时还乱。脸上那两巴掌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抬手,碰了碰嘴角,疼得嘶了一声。

      五十万。

      他他妈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梁叙越啊梁叙越,你真是疯了。

      给钱就给钱,怎么把这两个联系到一起了,这下好了,两巴掌打醒了吧。

      他想起江喻白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里面全是失望和厌恶。

      梁叙越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走到客厅。没开灯,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走到吧台边,摸出瓶威士忌,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可还是压不住心里那股慌,但是他的认知里,只有父亲拿钱给那些人,他们谄媚着捧着,似乎有了钱做什么也可以。

      那就是爱吗?爱的前提是金钱和权利吗?那江喻白爱的是什么?如果虔诚地献上自己心,他会喜欢吗?

      他点着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睡去的城市。这个点,连车都很少了,只有路灯还亮着,一排排延伸到远方。

      江喻白现在在哪儿?

      回那个破工作室了?睡在那个十平米的小房间里?

      梁叙越想起之前赵宴文说的,江喻白为了拍广告三天睡了不到十小时。那人本来就瘦,现在肯定更瘦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自己说“瘦了”的时候,江喻白没理他,是没听到还是觉得没必要回他呢?

      梁叙越又灌了一口酒,这次喝得太急,呛得他直咳嗽。他扶着窗框,弯下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等缓过来,他直起身,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头发乱了,脸上有巴掌印,嘴角破了,眼睛通红。

      真狼狈。

      他抬手,抹了把脸。

      然后他转身,走回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那个小铁盒。打开,那个烟蒂依旧静静地躺在里面,现在还多了几张照片。

      那上面有江喻白的气息,他舍不得扔。

      梁叙越把铁盒扣上,握在手里,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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