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生涯》徐奇峰

8、住院 豆豆

　　豆豆痴痴的躺在床上，看着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一些人儿，动情的表演。她觉得自己的头好大，她揪了揪自己的花衣服，眼里流出两行晶莹的泪，睡去了。去寻找自己的好朋友——梦！
　　她喜欢梦，好久以前就喜欢上了！因为，梦！能把命运倒过来，梦里的她，有时是公主，有时是皇后，有时是天使。梦！以一种虚幻的形式，诠释着她的热望。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现实中失去的，梦！会把它完完整整还给你！这样，梦里梦外演义的故事加在一起，就是完美的人生了。
　　第二天，父老乡亲来了，那些雪天欺负豆豆的孩子也来了，他们围在她的身旁，用同情和无助的眼光看着这个可怜的精灵，心里揣测着她将来的命运。
　　但，那些关注的眼神里还是透着怕人的生分！有的孩子守的累了，就跑到了大街上，欣喜的观赏着车来车往，甚至庆幸是豆豆得了病，他们才有机会来城里。以前他们只听说过城里多么多么好，但心和脚步都被大山看住了，因为大人们经常说：“你不喜欢大山，大山就会惩罚你！”孩子们怎么也想不通，外面分明是比山里好，为什么我们非要守着大山呢？
　　乡亲们这次又给豆豆捐了两千元，因为是救命的钱，所以大家都很慷慨。有些人心里也有点不悦，他们认为豆豆的命太硬，活着啥也不干，就是给大人，给乡亲们找麻烦了！但，这话谁敢说，掏了钱还不落好，还是留到晚上关了灯慢慢抱怨吧！
　　豆豆在医院呆了半个多月。后来的她，就象大夫说的那样，反应大不如以前了，对事情的反应，不是很理性了。她已经没有上学的能力了，父母不得不忍痛让她终止了学业，留在身旁。奶妈此时唯一的心愿就是照顾好自己的女儿，让她将来找个好婆家，一辈子有人管。
　　豆豆傻的并不是很厉害，只是幼稚的有点过了，恍的一下，就换了个人似的。思维总喜欢停留在自己喜欢的东西上。
　　天福在学校里，好象失去了什么。每天晚上，他的梦里都有豆豆，梦的内容好象曾经发生过，又好象在将来的某一天会发生。不论是悲剧，还是喜剧，都是那样真切。
　　他上课的时候开始魂不守舍，好几次都是在老师的提醒中回过神来。而后，双眼呆呆的死盯着黑板，象是想把它看穿。老师们的心有点软了，不忍心批评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开导他。但，好象是作用不大。真的应了那句古话：“解铃还需系铃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可能是天福对伤心的味道有点厌烦了，他终于回过了神，明白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他学习更努力了，梦想有一天，完成自己和豆豆共同的心愿——飞出大山，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人的每一天，一定要活的有意义。伤心和苦难固然有之，但千万不要拿宝贵的时间编纂备忘录，与其忏悔，不如奋进！过去的不再来，但明天会如约而至。明天的你，是什么样子，要看今天的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当后悔成了一种习惯，人就象上了瘾，不戒掉心瘾，就吃不到午餐了！
　　天福每周都徒步走回家去看豆豆，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把自己学到的知识传给她，她的情况确实糟了很多，对每一句话的反应都很迟钝。终于有一天，天福忍不住了，象一头受惊的公牛，在院里撒野。拳象雨点一样落在树干上，直到鲜血流满了双手。
　　怨天尤人是很蠢，但这是人类的癖好。有的时候，也可以理解。因为没有一个人能理智到极端。
　　自从豆豆离开学校，天福变的不爱说话了，他甚至有点愤恨班里的男生，觉得他们也是造成豆豆悲剧的主要原因。有一次，天福把扔豆豆雪球最多的一个男生狠狠打了一顿，男孩的脸上淌着血，但并没有反抗。也许他看着天福比自己壮，干不过，也许是觉得自己确实做了错事。后来班主任认真的开导了天福，让他冷静了下来，正视现实。
　　班里无论是大考还是小考，天福都是第一，他成了学校品学兼优的标兵。老师们也经常议论他，预见他将成为镇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为了让这个背负着太多责任的幼苗成材，老师们自发的给天福捐了很多文具，衣服。这一切都让天福很感动，因为他已经长大了，明白老师们的希望，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责任不轻，还有豆豆呢！他认为豆豆每时每刻都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在朝他笑。
　　父老乡亲都很同情豆豆一家，奶妈的男人在外面打工，家里的大活小活都落在了发子的身上。发子还是光棍一个，这么多年了，一个正常的男人，早想跟女人那个了！他经常往奶妈家跑，奶妈的男人又长年在外，乡亲们在理解的基础上也免不了说闲话。有的说：“发子真是想女人想疯了，还不如掏上五块钱，找邻村赵寡妇放一炮。”有的说：“发子是想跟豆豆妈那个呢！在天福小的时候，发子就看见过豆豆妈的□□，现在还没忘呢！”.........乡亲们对男欢女爱之事，想象力特别丰富，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吧！
　　那些闲言碎语，发子和奶妈都知道。发子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斜。奶妈更没有办法，她得照顾豆豆，孩子来例假了，每次一不留神就闹的满裤子都是，每次奶妈都哭的一塌糊涂。奶妈的男人是明事理的人，他很了解发子的为人，根本不把风言风语当回事。
　　又一个星期天，天福照例回到豆豆身边，他扶在豆豆的轮椅上，对着她的耳边说：“小妹，再过几年，我要娶你。”这是孩子多么质朴多么遥远的梦啊，一个承载着负罪感和责任感的梦，梦在天边，不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