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生涯》徐奇峰

5、父母心 日子象泉水

　　日子象泉水一样，一股一股的流着。也许你很吝啬，也许你很大方！你都得拿时间去买经历，去买想要或者不想要的生活，没有丝毫等价物可以代替这种世间近乎最不平等的交易。
　　说是不平等，是人们认为人生苦短，当自己的脚印还没印满大山的每个角落时，就尾巴朝上了。其实也平等，因为发生了的，既是合理的，时光固然不可留，但经历也只有在回忆时才会再现。
　　两个孩子的生活也好不到哪去，高兴了就笑，伤心了就哭。用天生的本能，表达着所有的喜怒哀乐。天福越长越高，他认为不是自己长了，是大山变矮了。直到有一天，他参照了一下发子，发现自己还真的长了，于是得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粮食的功效真伟大。
　　在学习上，天福和豆豆算是狂飙上了。都想拿第一，但一般情况下，第一只有一个。不过，有一次打破了特例。那次数学考，天福和豆豆都得了一百分，都拿了第一。
　　同时，也有两个吃土吃的多的家伙，都考了零蛋。他们认为四则运算太难，根本翻不清。不懂的又不敢问老师，因为自己成绩差啊，回去问家长吧！家长认为一锄头加一锄头，还是一锄头，因为家里就一把大锄。
　　天福和豆豆，用天真和上进感动着大人。观赏孩子的考试试卷，成了发子没了老婆之后，最乐于干的事情。每次天福考了满分，他的眼就好象被钉在了试卷上，直到看的两眼昏花，一百成了一千，才罢休。
　　奶妈自然平静了许多，她在想：“自己的女儿再能，也是个残疾人。生活，对她来说，永远是难的。自己的女儿上厕所都不能自理，她已经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了。作为一个称职的母亲，豆豆就是她的一切，豆豆成了那样，注定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开心了。
　　两个孩子快要到镇里读初中了，发子那个美啊！心想：“操，主上选的坟地真好，能出文化人，孩子牛了，我也牛了。”奶妈却愁上加愁了，平时孩子行动再笨，毕竟她还在身边，这一走，上不接村，下不接店的，就是不小心掉进了厕所，自己都不知道。
　　奶妈总是先想到最坏处，因为生活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她早就不信什么一帆风顺了，她用自己被扭曲过的心，给生活下了个不太科学的定义：生活就是焖小米，火小了，是生的；火大了，就冒烟了；火候刚好，饭熟了，还是很难吃。因为小米本来就没有大米香，虽然很有营养。
　　一天夜里，她推醒熟睡中的男人，又瞅了瞅睡梦中的豆豆说：“豆豆她爸，你看我总睡不着，孩子越来越大，马上要远离我们去镇上读书了，她也到了来例假的年龄，你说她一个人......”奶妈不忍再往下说了，扑到丈夫的怀里，轻轻抽泣着，任凭泪水在脸上蜿蜒。
　　男人挠了挠蓬乱的头发，开始用不太干净的手给女人擦泪，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了，睡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女人躺下后，他一个人坐到了炕边，抽起了旱烟。他猛吸了几口，烟雾在他的周围萦绕着，慢慢的上升，象是无穷无尽的愁绪。他一根一根的卷，而后全报销掉。烟头象雨打芭蕉一样落到地上，直到他划完了最后一根火柴。他在想啊：“做人咋这么难！我他妈还不如死了呢！省的操心”
　　就是，当人绝望到极点，就会想到一个可怕的字——死。但！死，却不是任何人都能消费得起的，虽然活到最后，上天都会把这个东西白白送个你。如果，你还有一口气，在困难来临时，请面对！莫走死路，死路不复返，去了就不会再来了。其实你也明白，只是有时就是想死，那你就死吧！
　　奶妈害怕的那一天还是到了，天福和豆豆今天都要去镇上的中学报到。奶妈也就是到了今天，才彻底下了决心，让女儿去赌一下，希望知识这种多数人都看好的东西，能让女儿将来活的轻松点。
　　这，在村里可是大喜事，今年一下考了两个举人，往年从来没有过。村里的孩子多数都是上完了小学，就嫁接给了大山，自己也成了大山。有这么两个新品种，乡亲们的心里又多了一份好奇，多了一份期盼，看他们能结出什么果。
　　发子老早就来到了奶妈家，一进门就乐，乐了半天才咧着嘴说了话：“孩子他奶妈，你看......”他半句话没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块折叠着的红布，塞在了奶妈手里，奶妈满脸狐疑的打开了，是二百元钱。她马上绷着脸对发子说：“你看看你这是干什么，你也需要不是，再说豆豆的爹前些年也攒了一点。”说着把钱又塞了回去说：“你别这样了啊，谁也不容易，天福也苦命。”发子想：“都说钱这东西是好东西，但确实不是万能的。就有人不要。”
　　发子壮了半天胆又开口了：“孩子他奶妈，说真的，你这些年恨过我们父子没，天福那孽帐，把豆豆害成了那样！”说着扭头看了看院里的歪脖树，让眼泪掉进了肚里。树上一对鸟儿正掐架呢！唧唧喳喳的。周围的树叶来回抖着，好象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发子的眼又从鸟的身上，落到了奶妈的脸上，奶妈受不了发子咄咄逼人的眼神，吞吐了半天说：“起初是恨过，但早就过去了，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让孩子们活的更好不是？”发子点头应着。嘴抿的有点凹陷了，心想：“文化人牛，我是文化人他爸，我更牛。”
　　但，凭良心说，这绝对不是清高，是朴实的憨厚，望子成龙之心人皆有之，但你的孩子是不是龙，要看他自己。你要他成龙，他非要做蛇，背着你往草里窜，你也没办法。但，家长，这颗启明星如果一直亮着，天的魅力就会胜过草，孩子成龙的几率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