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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街巷遇刺 夏日的永州 ...

  •   夏日的永州城,西市街角,夕阳将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暖金。怀柔穿着一身藕荷粉的齐胸襦裙,臂挽轻纱,她身侧的镇鉴成,一袭靛蓝色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如松,儒雅沉稳的气质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仪。两人相伴而行,言笑晏晏,准备打道回府。
      “鉴成君,”怀柔微微蹙眉,声音清越,“你上次说永州是陆家的属地,那陆丞相知道此事么?”
      镇鉴成目光扫过街面,深邃的眼眸锐光隐现:“此地虽为陆家属地,但陆丞相与其兄传说中关系不和,不甚来往。陆连把持永州漕运与粮市,如此作为,瞒着陆丞相也未可知。” 他口中的“作为”,正是二皇子一党借陆氏之力,挪用国库钱粮、私养兵马的谋逆之举。他知道以怀柔与陆秉辉的情义,她真正关心的是陆秉辉是否知晓此事。
      为避开眼线,两人择小道返回城东别院。巷弄幽深,夕阳余晖渐隐,两侧高墙投下长长的阴影,寂静中只闻脚步声声。
      行至一处岔路,镇鉴成脚步蓦地一顿,手臂下意识地护在怀柔身前。“有埋伏。”他低语,声音沉静却带着紧绷的警觉。
      话音未落,前后巷口已被十数名黑衣杀手堵死,刀刃在昏暗中闪着寒光。为首者阴恻恻道:“知道太多,总要付出代价。”
      “跟紧我!”镇鉴成将怀柔拉至身后,软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练,迎上袭来的利刃。他招式大气磅礴,带着经年累月锤炼出的精准与力量,一时竟将攻势尽数挡下。然而巷道狭窄,杀手人数众多,攻势狠辣,他需分心护着全然不懂武艺的怀柔,不免束手束脚。
      混战中,一名杀手刀锋刁钻,直刺怀柔面门!怀柔惊惶后退,脚下绊到碎石,向旁跌倒。刀锋擦过她抬起格挡的手臂,粉色衣袖应声裂开,血痕立现。
      “怀柔!”镇鉴成心神剧震,欲回身相救,右肩下方空门微露。
      另一名杀手觑准时机,淬毒匕首带着疾风,直刺而来!
      “呃!”匕首深深扎入肩胛之下,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镇鉴成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凭借超凡毅力稳住身形,反手一剑,凌厉果决,了结了偷袭者。
      “鉴成君!”怀柔见他背部迅速漫开的血色,心口如同被重锤击中,痛楚远超自己臂上的伤。她挣扎欲起。
      恰在此时,巷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与呼喝。“护驾!”潜伏的暗卫终于赶到。
      杀手头目见势不妙,唿哨一声,残余刺客迅速遁走。
      “主上!怀柔小姐!”暗卫首领见镇鉴成伤势,面色大变。
      “回别院……”镇鉴成脸色苍白,冷汗浸湿鬓角,语气却依旧沉稳。他目光扫过怀柔流血的手臂,眉头紧锁,焦灼与心疼溢于言表,“你的伤……”
      “我无碍!”怀柔用力摇头,泪水在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用未受伤的手奋力搀住他,“快走!速请郎中!”
      ……
      永州别院此刻主屋内灯火通明,药气弥漫。
      郎中已为两人处理伤口。镇鉴成背上那一刀极深,距肺腑仅寸余,失血甚多,需绝对静养。怀柔臂上刀伤较浅,清洗包扎后已无大碍。
      镇鉴成俯卧榻上,因失血与剧痛,陷入昏沉。怀柔守在外间,臂缠白纱,却无论如何不肯离去。她亲自看顾药炉,听着内间他因伤痛偶尔溢出的压抑呻吟,心便如同被丝线缠绕,阵阵抽紧。
      夜深人静,她端了温水,轻手轻脚走入内室。月光清辉,映照着他因失血而苍白的侧脸,平日里的沉稳威仪被脆弱取代。她小心翼翼地用温湿软帕,为他擦拭额间颈侧的冷汗。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紧抿的唇瓣,那微干的触感与灼人的体温,让她心尖一颤。这种牵肠挂肚、恨不能以身相代的感觉,对来自现代的灵魂茉篱而言,陌生而又汹涌。
      翌日清晨,镇鉴成在肩背撕裂般的痛楚中醒来。他甫一动,便察觉床畔有人。
      是怀柔。她依旧穿着那件染了血渍、已洗净烘干的藕荷粉衣裙,因彻夜未眠,眼下泛着淡淡青影,竟伏在床沿睡着了。一只缠着纱布的手臂轻搭床边,另一只手还握着微凉的帕子。
      看着她恬静睡颜与臂上白纱,镇鉴成心中五味杂陈。他身为天子,习惯掌控全局,护佑黎民,此刻却无法护她周全,更让他心惊的是,见她遇险时自己那瞬间失控的恐慌与怒意。
      他下意识想伸手抚平她微蹙的眉尖,却在指尖即将触及之时,蓦然收回。
      怀柔悠悠转醒,对上他清醒的目光,眼中瞬间漾开惊喜:“鉴成君,你醒了!”她急急起身,却牵动臂上伤口,轻“嘶”一声。
      “别动!”他的声音因伤痛与急切而沙哑,“你的伤如何?还疼吗?”说着便欲撑身查看。
      “我无事的,真的。”怀柔忙按住他未伤的左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鉴成君伤重,万不可妄动。”她转身端来一直温着的汤药,坐于床边,舀起一勺,仔细吹凉,递至他唇边。
      镇鉴成微微一怔。他依言张口,苦涩药汁入喉,竟因她专注的眼神而觉出几分甘洌。
      “昨日,多谢鉴成君舍身相救。”怀柔一边喂药,一边低语,声音微哽,“若非为我,你也不至受此重创。”
      镇鉴成凝视她低垂的眼睫,心中微软,语气却沉稳:“查案本是我的职责,带你涉险,已是不该。护你周全,乃分内之事。”他话语微顿,目光落在她臂上白纱,声线不自觉低沉下去,“倒是你,平白受此伤痛。还疼么?”
      怀柔轻轻摇头,抬眼望他,唇边泛起浅淡却真切的笑意:“与鉴成君相比,此伤何足挂齿。”她犹豫片刻,声音几不可闻,“见你受伤……我……”话语未尽,其意已明。
      镇鉴成心弦微动。她那未竟之语,那面颊绯色,比任何直白言辞更撼动他心。他目光深沉地看她,室内一时静谧,唯闻彼此呼吸,暧昧情愫在药香中悄然流淌。
      养伤时光,于这方宣室别院中缓缓铺展。怀柔不顾臂伤,坚持照料镇鉴成起居换药。而镇鉴成,虽伤重,目光却时时追随着她,关注她手臂愈合情况,在她换药时,他眉头蹙得比她自己还紧。
      这日,怀柔为他换药,见他因卧床过久,肌肉僵硬,气血运行不畅,便下意识地运用起现代康复知识。“鉴成君,伤势稳定后,或可尝试些温和的活动,如缓缓伸展未伤及的肢体,促进气血流通,利于恢复。”她边说,边自然地用手掌根部,隔着薄薄中衣,在他腰背几处穴位附近轻轻按揉,手法虽不专业,却带着一种迥异于当下医理的思路。
      镇鉴成身体微微一僵,这还是怀柔第一次主动碰触他,随即在那恰到好处的力道下缓缓放松。他自幼习武,精通养生,却从未听闻此法。那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女子指尖的微凉与柔软,竟比药剂更有效地舒缓了僵痛。他眸中掠过一丝惊异与探究:“此法……甚妙。不知怀柔从何处习得?似与太医院手法迥异。”
      怀柔动作猛地一滞,心口怦怦直跳。完了,一时忘形,竟将现代物理治疗的理念用了出来。她穿越至今,一直谨小慎微,努力适应这个时代,唯恐露出马脚。此刻面对他锐利而好奇的目光,她慌乱垂眸,长睫轻颤,急中生智道:“是……是我平日翻阅杂书,自己胡乱琢磨的。想着久卧伤气,活动筋骨总是好的,便……便试了试。”
      镇鉴成身材极好,这得益于他常年习武及早年领兵打仗的经历。此时他将衣服穿好,凝视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与那明显底气不足的语气,心中疑窦稍起,却并未深究。只觉她此刻慌乱模样,比起平日端庄,更添几分娇憨可爱。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从善如流:“原来如此。怀柔有心了。”
      此后,怀柔更加小心,却仍在不经意间流露不同。她坚持伤处需保持清洁干燥,换药前必以温盐水仔细清洗,而非仅依赖金疮药。她还会建议饮食搭配,哪些利于生肌长肉,哪些需暂避,言之有物,条理清晰。
      一次,她见镇鉴成翻阅公文过久,眉宇间有疲惫之色,便轻声道:“鉴成君,目力劳损,需得休息。不若……我陪君对弈一局,换换心境?”她提议下棋,而非当时贵族间流行的投壶或双陆,因棋道更需静心凝神,实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放松疗法。
      镇鉴成从卷宗中抬首,望进她清澈含笑的眼眸,心中一动,颔首应允。
      棋盘摆开,黑白子落。怀柔棋风灵动,不拘常法,时而奇兵突出,让惯于庙堂谋略的镇鉴成也需凝神应对。几局下来,他果然觉得心头滞涩散去不少,不由赞道:“怀柔棋艺精妙,思路新颖,令人耳目一新。”
      怀柔抿唇一笑,落下一子:“雕虫小技,能让鉴成君暂缓疲惫,便足矣。”她话语中的体贴与那种超越时代的聪慧,一次次敲击着镇鉴成的心扉。
      另一次,怀柔在院中采摘了些许薄荷与艾草,洗净后置于室内。“此物清气安神,有助于眠。”她解释道,自然的姿态仿佛这本就是寻常之事。
      镇鉴成嗅着那清冽气息,看着她在阳光下纤细忙碌的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感充盈心间。他越发觉得,身旁这个女子,如同一卷读不尽的奇书,每每以为已窥全貌,却又翻出新篇。
      夜色渐深,两人常在院中石凳对坐。月华如水,倾泻在怀柔淡粉的衣裙上,仿佛为她笼上一层柔光。
      “永州之事,线索虽明,然陆家与二皇子根基深厚,恐难一举撼动。”镇鉴成望着檐角弦月,语气沉凝。
      怀柔捧着一杯暖茶,轻声道:“邪不胜正。只要证据确凿,步步为营,总有云开雾散之日。只是……鉴成君,回京之路,恐更艰险。”
      “嗯。”他应了一声,转眸看她,目光深邃如夜海,“无论前程多少风雨,怀柔,我必护你周详。” 这句话,已超越了臣属的承诺,带着某种未宣于口的誓言。
      怀柔心头温热,迎上他的目光。月下,他容颜清俊,虽带伤后疲色,那份沉稳如山的气度却愈发令人心折。她相信他,浅浅一笑,眸中光华流转,胜过千言万语。
      十余日后,两人伤势逐渐稳定。镇鉴成肩伤结痂,可稍作活动,时事紧迫两人回京在即。
      临行前夜,怀柔为他做最后一次换药。指尖轻触他背上狰狞的疤痕,心中酸涩难言。镇鉴成察觉她情绪低落,温声问:“怎么了?”
      怀柔心痛,却故作轻松:“以后你就不好看了……。”
      镇鉴成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笼罩着她:“这么说以前我在心中还挺好看的……”他抬眼,用眼神质问着眼前的小女子,怀柔仰头看他,他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一种深沉的、克制的情感。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空气中弥漫着药香与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那一刻,她几乎凭空生出了几分依恋,随即晃开了眼神,暗暗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无奈鉴成君太符合自己理想中伴侣的样子,怀柔就是茉篱,虽然茉篱心性单纯为人正直,但人生毕竟已经走过三十多年,不会再对谁轻易动心,看年龄鉴成君应该是有家室的人了,自己更不会介入别人的婚姻中。她受着道德和情感的双重折磨,提醒自己自己只是担心他的安危,欠他一个救命之恩。
      翌日,车马齐备。回望别院,庭中桂花馥郁,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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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请读者朋友们多多留言,作者有空都会一一回复的,愿阅读伴你美好时光《篱上茉莉四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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