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晨光未暖，心意难掩 韩夏清晨醒 ...
-
翌日清晨，向来习惯早起的许一，此刻却睡得正沉。
“把你的手给我。”
上午课间，天气正好，多日来阴雨绵绵，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阳光洒满整间教室。两个身着白衣校服衬衫的女生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长发女生，扎着不太利落的马尾，几缕刘海和耳发都松散地贴在脸颊。另一个女生头发有些短，将将及肩，还有些凌乱。几束光线透过方方正正的窗子投射下来，有的打在她们身上，暖的发亮，有的落在那翻开的英语课本上。
长发女生皮肤白皙，阳光下细腻得似上好的瓷玉，她正伸着手，像是在向身边人讨要什么。此时教室里的同学大多三三两两出门玩耍，只剩零星几个人坐着，格外安静。
“要我手干嘛？”短发女生满脸疑惑，开口问道。
“画乌龟。”长发女生瞪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似发怒，又似撒娇。
“我又没惹你，凭什么给你画乌龟？”短发女生调笑着，故意将手藏到身后，不肯递过去。
“谁让你胆子这么大，偏往高年级教室跑。”
“这有什么？虽说我在低年级，但我跟你、跟你班里的同学都是同年啊。要是按正常年纪上学，说不定我们还在一个班呢。”短发女生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像个骄傲的小太阳，浑身都透着鲜活的光。
“你、你总有理。”长发女生脸颊不知不觉间染上绯红，连忙低下头佯装看书，避开她的目光，“找我来干什么？”
“也、也没什么，就是想过来看看你。嗳，你们刚刚上的是英语课？”女生清亮的声音悦耳动听，说着便探过身，和她一同翻看桌上的课本。
“嗯，是啊。”
“让我看看你们的英语书什么样，难不难，单词多不多，我们现在每天要背好多单词。”
她说着，便拿起英语书快速翻看。
长发女生来不及阻止她，急忙开口：
“哎，一一，快放下，书里夹了好多便利贴书签，小心它们掉出来了。”
一一手拿着书悬在半空，话音刚落，几张便利贴便像落叶般扑簌簌从书页间滑落。她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木头人，连呼吸都放轻，生怕再动一下，会有更多书签掉下来。片刻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将英语书放回桌面。
长发女生看着一一，故意嗔怒道：“捡起来，贴回去。”
“哦，别生气嘛，我捡起来就是。”
一一说着，弯腰去捡地上的书签，长发女生也跟着弯腰捡东西。
书签被捡的七七八八，剩下一张淡绿色的书签格外显眼，那个书签跟别的都不一样，样子更精美，四圈都勾勒着金色的边框，像欧式建筑里面那些铁艺的框架。
一一伸手去捡，长发女生赶忙拦着。
“哎，别动，那个我来捡。”
可书签的位置明明离一一更近，看着长发女生这般宝贝的模样，一一反倒来了兴致，抢先一步捡起了那张特殊的书签。她拿着书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却没发现任何特别之处——正反面都是空白的，只在正中央画了一道横线。
一一看看书签，又看看长发女生，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都没有啊，你那么宝贝它干什么？”
长发女生看一一将书签拿在手里，以为她看出了什么，哪知道这家伙反射弧那么长，什么都没看出来，顿时噗呲一声，笑起来。她伸出手，另一只手按在一一膝上去夺她手里的书签。
“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嘛。要你管！”
拿回书签，长发女生小心翼翼的将它夹进英语课本后面的单词页里，翻书的一瞬，一个单词映入眼帘，她弯起嘴角，记上心来。
“把你的手给我。”
“又干嘛？还要画乌龟？” 一一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给不给我？”
“给，给，给。”说着将左手伸过去。她的手指修长，肤色谈不上白，却透着干净好看的质感。
长发女生先轻轻把玩了几下她的手指，随后翻开她的掌心，一手稳稳托着，另一手拿起桌上的钢笔，似要在上面写些什么。
“哎？你要写什么？” 一一好奇地问道。
长发女生没有理她，只是稍稍用力拉住她的手，生怕她中途躲开。
黑色的钢笔，墨蓝色的字迹，一一的手心里，写下了三个英文单词。
I need you
一一抽回自己的手，盯着掌心上的单词反复看。她只认识第一个和最后一个，中间的单词还没学过，不由得皱起了眉。
她嘴上念着，满脸困惑：
“I 什么you？”
“真是败给你了，什么跟什么啊？” 长发女生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单词我不认识，什么意思啊？”一一心痒难耐，央求她告诉自己。
“你自己回去查，哎呀，快上课了，你快回去，快回去。”
“不行，你告诉我，我才走。” 一一耍赖似的不肯动。
长发女生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计上心来：
“这么直接告诉你多没意思？你不是不喜欢背单词吗？那我今天就相当于教会你一个单词。”
说着，她靠近一一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你要一直记得这句话，要一直记得哦。”
女孩吐气如兰，清甜的气息轻轻拂过一一的耳畔，带着几分暖意。一一莫名心头一荡，耳根连着脸颊瞬间泛起绯红，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快走吧，一会儿真的要上课了，再不走，上课要迟到了。乖！”
长发女生轻轻推搡着她，语气里满是温柔。她看着一一，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明媚的眼眸笑起来，温柔涤荡。
“那好，我先走了。”
“喂，一一，别走前门，小心被老师抓到，从后门那里走。” 长发女生连忙抓住她的衣角叮嘱道。
“哦，好了，我知道了，青阮，等放学我来找你。”
“好~~”
“记得一定要等我啊！”
“好，知道啦，你快走吧！”
“青阮，停车场门口，你在停车场门口那里等我，我带你回家。”
“好啦，好啦，知道啦，快走，快走。”
一一笑着挥挥手，转身便跑没了踪影。
清晨，空气冷的沉重，经过昨日的一场雨，寒意带着些萧瑟的味道，彷佛一日便深秋了。
几许晨光穿过窗帘的缝隙，不偏不倚的照在韩夏的脸上。她面色清白，想是昨日晚睡的缘故。米黄色的被子把她包裹的严实。她似在做梦，应该不是好梦，因她眉头蹙紧。她对光线敏感，被晨光扰着，慢慢的，睁开眼，眼睛里面没有刚睡醒的迷离感，清明的样子像是从来都没入睡过。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悄悄的洗漱，收拾自己的东西，换回自己昨天的衣服。衣服没完全干透，布料贴在身上，穿着不太舒服。她将许一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床上。忙完这一切，一看时间还不到六点。
门外静悄悄的，韩夏轻轻推开门，便看见许一侧躺在沙发上。她微微蜷缩着身子，身上的被子大半都滑落在地，想来是夜里睡得不安稳。
韩夏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好，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许一睡得很沉，韩夏便顺势蹲在沙发边，一手环抱着膝盖，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含情脉脉地落在她熟睡的脸上。
她许是做了好梦，眉目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韩夏看着她，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暖意，暗自腹诽：傻瓜，做梦都在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将挡在许一眼前的碎发拢到一边，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下颚线条流畅，眉目间自带几分清冷，好在一双不甚明显的双眼皮，添了几分小调皮；鼻翼不算挺阔，却让五官显得愈发立体。
她看着她发呆，不想，突然间，她在说话。韩夏心头一跳，以为是自己弄醒的，停顿几秒，屏息凝神细听，才发现是许一在说梦话。
韩夏悄悄往前挪了挪，上身微微前倾，试图听清她在说什么。
“青阮，青阮……”
韩夏的心跳猛地一沉：她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吗？是在叫qingruan，哪个qing？哪个ruan？
“青阮，等我放学来找你，找你，等我，等我……”
这次，韩夏听得清清楚楚，确实是“青阮”，是叫那个人放学等她。可青阮是谁？一个陌生的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她的心上。她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或许，这就是许一对她若即若离的症结所在。她从未想过，自己急于探寻的内情，竟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
这个叫青阮的人肯定是对许一很重要的人，不然，不可能，梦里都会梦见她。可，会不会，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呢？应该不是旧情难忘这种滥情的戏码吧？应该不会，对，应该不会。
韩夏侥幸的以为自己不会这么背，自我解救，不想……
“青阮，青阮，我需要你，我~需要~~你……”
一句“我需要你”的梦话将现实击得粉碎。
韩夏彷佛一下子，都明白了。双腿早已蹲的麻木了，她跌坐在地上，双腿不听使唤，稍一动，便传来阵阵酸痛。泪水毫无预兆地涌满眼眶，顺着脸颊滴滴答答滑落，砸在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连忙用袖子拭去泪水，心里暗骂自己，真没出息，哭什么呢？
缓了一会儿，韩夏勉强撑着地板站起身。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没有再多看沙发上熟睡的许一一眼，快步离开了许一家。
刚迈出楼门，一阵凛冽的秋风扑面而来。身上的衣服本就没干透，冷风一吹，寒意瞬间浸透全身，牙关不由得打起了寒颤。
韩夏决绝的，一头扎进这刚刚到来的深秋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晨光未暖，心意难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