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宣传部急活（六） 凌晨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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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过凌晨，许一的工作恰好收尾。她摒弃铅笔改用毛笔的策略很成功，进展快不说，成品也格外精致好看。
韩夏一边忙活一边侧头欣赏，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心底的夸赞止不住翻涌——许一的字真不是盖的，老张说的果然没错。这是第一次做纯文字的大版，没有绘画点缀，没有色彩修饰，仅凭黑白笔墨，竟也这般出众。
从前看许一，她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而此刻，这份欢喜里，又多了一份欣赏。
书房的灯光明亮，许一在桌案边收拾笔墨。她的活计已近尾声，韩夏却还在低头收尾。许一直起上身，伸了伸僵硬的腰背，抬眼时，恰好撞见韩夏迷离的眼眸，她眼下挂着两圈明显的黑晕，精神萎靡得像朵蔫头耷脑的小花，满脸倦意。
韩夏是真的困极了，这几日休息不足，又常常饥一顿饱一顿。她一饿，肚子就爱叫，叫的声音不大，确刚刚好能让人听到。
许一整理笔墨，听到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起先她没怎么注意。
“咕噜噜，咕噜噜……”
晃过神了，许一四下瞧，寻找发生源，最终视线落在对面的韩夏身上，她装作若无其事，指尖却用力抵着小腹，暗暗较劲想让肚子安静下来，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
“我有点饿了，你饿了吗？”许一看出她的局促，谎称自己也饿了，悄悄给她递了个台阶。
韩夏果断抬头，原本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里漾着细碎的光，兴奋地点了点头。
许一却犯了难，她向来不擅长做饭，冰箱里果蔬不少，可自己只会做许静远留下的料理包。那些东西自己吃尚且凑合，拿出来招待客人，总觉得有些勉强。“我不太会做饭，家里只有简易的料理包，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不然我给你叫外送吧？”
“叫什么外送呀，这都几点了，哪还有店家开门。”韩夏摆了摆手，拉起许一的手腕就往厨房走，“你带我去厨房，你不会做，我会啊。”说着，主客两人的角色，悄悄换了过来。
到了厨房，韩夏打开冰箱，瞬间愣了神——里面物资满满当当，哪像许一口中那般寒酸。许静远先前本就给她塞满了东西，许一饭量小，时隔多日也没消耗多少，再加上“许妈妈”后来陆陆续续寄来的吃食，冰箱早已超负荷运转多日。
韩夏站在开门的冰箱前，回头看向许一，眼神里藏着几分调侃，似在说：这么多吃的，你居然不会做？
许一局促地搔了搔头，语气略显尴尬：“额，那个，我不太会做饭。”
“那你去休息吧，我来做。”韩夏笑着摇了摇头，她一边说着，一边着手从冰箱里面一样一样翻出各种食材出来。
“哦，额，我……我能帮你做点什么？”许一脸露惭愧，想着能搭把手也是好的，可跟在韩夏身后，却手足无措，不知该从何下手，忙没帮上，反倒显得碍手碍脚。
韩夏被她这副模样逗笑，轻喝一声：“停！”许一顿时僵硬地站定，一动也不敢动。
“不用你帮忙，你出去休息。”韩夏边说边将许一往外推，“等做好了，我叫你。” 说完，特无情的，关上厨房的门。
许一站在门口，傻杵杵的像个杆子，还没愣过神，厨房门再次打开，韩夏弹出上半身，眼底带着笑意问道：“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什么忌口，别太咸、太油腻就好。”许一连忙应声。
“好嘞！”厨房门再次轻轻关上。
许一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到书房，收拾好两人的工作，又走进自己的卧室，拿出一套新的床品细细铺好。韩夏今晚留宿，书房被占用，临时床无处可支，她自然不会让客人睡沙发。刚铺平整，就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鲜香，韩夏的宵夜，刚好端了出来。
一人一份清汤水饺，外加一碟凉拌青菜。水饺上点缀着细碎的葱花，汤汁清澈，一个个浑圆剔透，表面淋了几滴香油，热气升腾，满屋飘香。许一原本不饿，闻着这味道，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太晚了，我看着冷冻层里面有水饺，煮来吃更方便，你试试，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惯。”韩夏见许一愣愣的，提示她尝尝自己的手艺。
其实，也没什么手艺不手艺的，煮份水饺，没比煮方便面复杂多少。凉拌菜里面放的也都是最基本的佐料。她不确定许一的口味，根据以往的经历，许一好像对吃的东西很挑剔，所以，做点最简单的应该没错。
两人在餐桌边坐定，忙活了一个晚上，一份温热的宵夜，便是最好的庆祝。韩夏的手艺果然不错，一份简单的水饺，吃起来却格外鲜香。许一一般晚饭后很少吃东西，她胃不好，多吃夜里总会难受。好在韩夏做得不多，也就五六个的样子，可吃完还是觉得有些撑。
许一起身走来走去，消食，韩夏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她本就做的不多，没想到人家饭量这么小，她也是几个饺子下肚，好像还没怎么吃饱。餐桌边的椅子不大不小，韩夏屈膝，双足踩到椅子边上，双手环住自己的双腿，刚刚好够让她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她笑眯眯的看着许一晃来晃去。
“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好吃吗？”
许一扭头看来，韩夏变成小小一团缩在椅子上，身上穿的是自己宽大的衣服，笑颜暖暖，像只听话的小动物，可爱得让她心头一软，生出伸手摸摸的冲动。心跳砰砰砰快了好几拍，许一拼命克制着，连忙别开视线，不敢再看。
“……嗯，挺好吃的。”
氛围一时有些怪异，前一天的隔阂被悄悄掩盖，境遇流转，竟有种此一时彼一时的恍惚。
“床我铺好了，你睡我房间。”许一率先打破沉默，弯腰收拾起餐桌上的碗筷。
“不用，不用，我睡沙发就好。”韩夏赶忙从椅子上跳下来，也跟着一起收拾厨房。
韩夏不是个扭捏的人，行为举止一向大方得体。可毕竟第一次到人家里做客，当然不仅仅是做客，还顺便过夜。把主人撵出去，喧宾夺主的用厨房已经够不客气了，要是再将主人从卧室里面挤出去，可真真是来抢地盘。
厨房里面一共也没多少活，两个人此时都站在洗菜池边上，各自拿着各自刚用过的碗，就一个水龙头，想保持距离都难，不知不觉间，并排站在一起。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的时间，也可能是几分钟的时间。这次是许一率先打破沉默，她收回视线，拿着已经干净的碗，伸到水龙头下快速又冲了冲，而后淋掉水珠，离开水池边，将碗收到柜子里。
“你睡卧室，我睡沙发。不要再跟我争了。”
说着，回到水池边，接过韩夏手里已经干净的碗，随意放在操作台上，拉起韩夏的手腕，拉着她往卧室方向走。情况发生突然，韩夏一时反应不及，踉跄着跟在许一身后，穿过客厅，来到卧室。卧室很大，四角中有三个矗立一颗树，中间是床。床品跟刚来时不一样，换成一套米黄色的，颜色看起来温暖舒服。
许一站定，指着自己的床，态度坚决，不置可否，回头跟身后的韩夏说：
“你睡这里。”
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听在韩夏耳朵里，却莫名软了下来，眼眶微微发热，一股暖流悄悄漫过心底。
话音刚落，许一才发觉自己还拉着韩夏的手腕，掌心传来女孩嫩滑的触感，她心头一紧，连忙松开手，视线再也不敢落在韩夏身上，匆忙转身就往门外走。
“许一。”韩夏连忙叫住她，“你等等。”
许一站在门口，背对着韩夏，她不敢回头，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用力的握紧，冰凉的金属被握的温热，很快便沁出了手汗。她其实想跟韩夏认真的谈谈，可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只是此刻她需要时间梳理清楚自己。她在心里默念，在心里拜托韩夏，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
韩夏是要问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想到昨晚没有结尾的收场，今天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好太多了，若是此刻追问，又觉得强人所难。
可是，此刻，如果让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真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真的太难了。
她快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许一，脸颊紧紧贴在她的后背，两人之间不留一点缝隙。许一浑身一僵，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腰间的双手渐渐松了力道，背后的温热悄然散去，身后的人缓缓退了一步。
“你去吧，很晚了，早点休息，今天谢谢你。”
韩夏盯着许一的背影，咬着下唇，攥紧双手，彷佛耗尽了全身的气力才能做到刚刚那些。她眼底泛着晶莹的水光，她既希望许一回头，又害怕她回头，怕自己藏不住的情绪，被看得一清二楚。
许一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咔哒一声打开了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她不是没有勇气，只是此刻，她真的需要时间。
韩夏躺在许一的床上，许一则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道门隔开彼此，却无法隔开彼此交缠的思绪。时间已经来到快凌晨三点了，她们全无睡意，在各自的角落，辗转反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宣传部急活（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