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想当皇帝么》一叶光

77、育苗 嫩芽出土后

　　嫩芽出土后的第一天，萧屹差点把它浇死了。

　　不是故意的。他站在海棠树下，按照系统说的“以气息浇灌”，其实就是站在那儿，让自己的气和树苗的气慢慢交融。他觉得光站着太无聊，就让顺子拿了个水壶来，给嫩芽浇了点水。刚浇下去，系统就炸了。

　　【警告！宿主请不要随意浇水！胚胎目前处于灵气温养阶段，普通水分过多会导致根部腐烂！】

　　萧屹手一抖，水壶差点扔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未询问浇水的必要性。本系统默认宿主知道不能乱浇水。】

　　萧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看着那个被他浇了水的嫩芽。还好，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他松了口气，把水壶扔给顺子。“拿走，以后不许给我水壶。”

　　顺子抱着水壶，一脸茫然。“殿下，那您以后怎么浇花？”

　　“这不是花！这是……算了，你别管，反正不许给。”

　　顺子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乖把水壶收走了。那天下午，沈含章来了。他站在海棠树下，低头看着那个嫩芽，看了很久。

　　“你浇水了？”他问。

　　萧屹心虚。“就浇了一点点……”

　　沈含章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嫩芽周围的土，看了看根部的颜色。“还好，没烂。以后别浇了。”

　　“知道了。”

　　沈含章站起来，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往嫩芽根部倒了几滴碧绿色的液体。一股清香散开，嫩芽晃了晃，好像精神了不少。

　　“这是什么？”萧屹好奇地凑过去。

　　“我调的灵液。用了几十味药材熬的，能促进灵植生长。”沈含章把瓷瓶收好，头也不抬，“以后我每天来浇。”

　　萧屹看着他，忽然笑了。“沈大夫，你嘴上说不当干爹，东西都备好了。”

　　沈含章的手顿了一下。“我是怕它死了你又哭。”

　　“我什么时候哭过？”

　　沈含章没回答，拎着药箱走了。萧屹站在海棠树下，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地上的嫩芽。嫩芽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好像比昨天长大了一点点。

　　朝堂上催子嗣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有人联名上书，说陛下登基已逾三载，后宫无主，皇嗣无出，若再拖延，恐动摇国本。萧逐云把折子退了，那些人又递，退了又递。顺子每天抱着一摞折子进来，又一摞抱出去。

　　萧屹在御书房外间坐着，听着里面萧逐云见大臣的声音。今天来的是礼部周尚书。声音很大，隔着门都能听见。

　　“陛下！臣等并非逼迫陛下，实在是为社稷着想！陛下春秋正盛，正当立后纳妃，绵延皇嗣！若陛下不喜臣等所荐，可下旨选秀，天下女子任陛下挑选！”

　　萧逐云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朕说了，不立。”

　　“陛下！您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啊！”

　　沉默。然后萧逐云说：“周爱卿，你膝下几子？”

　　周尚书愣了一下。“臣有二子一女。”

　　“女儿多大了？”

　　“今……今年十六。”

　　“可曾婚配？”

　　“尚未。”

　　“朕听闻你女儿才貌双全，许给朕做皇后，你觉得如何？”

　　周尚书扑通一声跪下了。“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那你为什么一直逼朕立后？”

　　周尚书说不出话了。萧逐云的声音依旧平静：“退下吧。以后不要再递这种折子了。”

　　门开了，周尚书走出来，脸色煞白。他看到萧屹坐在外间，愣了一下，匆匆行了个礼，走了。萧屹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萧逐云这个人，怼人的时候还挺厉害的。

　　他推门进去。萧逐云坐在御案后面，正在批折子，头都没抬。

　　“哥，你刚才干嘛吓人家？”

　　“没吓他。他女儿确实不错。”

　　萧屹愣了一下。“你看过了？”

　　“画像。”

　　萧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你觉得怎么样？”

　　萧逐云抬起头，看着他。“没你好看。”

　　萧屹的脸一下子红了。“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你问的。”

　　萧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身走了，走出御书房，站在廊下，脸还红着。顺子端茶过来，看到他，吓了一跳。“殿下，您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热的！”

　　顺子看了看天上的雪，又看了看萧屹，没敢再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嫩芽长成了小苗，小苗长成了小树。萧屹每天去海棠树下站一炷香，沈含章每天来浇灵液，萧逐云每天批完折子后也来站一会儿，不说话，就看着那棵树。

　　春天的时候，海棠树开了花。那棵小树没开花，但叶子绿油油的，长势很好。萧屹蹲在树下，跟它说话。

　　“萧安，你什么时候才能结果啊？”

　　小树摇了摇叶子，像是在回答。萧屹也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就当它说“快了”。

　　夏天的时候，沈含章在树旁搭了个凉棚，说是怕小树晒着。萧屹说它是一棵树，晒晒太阳怎么了。沈含章说它不是普通的树，晒多了会蔫。萧屹看着他认真搭棚子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秋天的时候，萧逐云让人给小树围了一圈玉栏杆，说是怕被风刮倒了。萧屹说它是一棵树，风怎么刮得倒。萧逐云没理他，让工匠连夜赶工，三天就围好了。萧屹看着那圈玉栏杆，觉得这大概是全天下最贵的树。

　　腊月里，大雪纷飞。萧屹裹着厚披风站在海棠树下，小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像个筷子插在雪地里。沈含章给树干裹了一圈棉布，说是怕冻着。萧屹看着那圈棉布，忽然想起自己刚醒的时候，萧逐云给他披的那件狐裘。

　　“沈大夫，你对它比对我还好。”

　　沈含章头也没抬。“你对它好就行了。”

　　又一年过去了。

　　朝堂上催子嗣的声音渐渐小了。不是因为那些人放弃了，是因为萧逐云的态度太硬。退折子，怼人，晾着，谁来劝都不好使。有人私下说陛下是不是不行，被顺子听见了，顺子没说话，转头告诉了萧逐云。萧逐云第二天就在朝会上把那个人贬去了岭南。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当面提了。

　　萧屹不知道这件事。顺子没告诉他，萧逐云也没说。他只发现那几天萧逐云的心情好像不太好，问他也不说。他没再问，拉着萧逐云去海棠树下坐着。两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那棵小树，谁都没说话。坐了一会儿，萧逐云的心情好像好了些。

　　“哥，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就跟我说。”

　　“没有。”

　　“你骗人。”

　　萧逐云沉默了一会儿。“朝上有人嘴欠。”

　　“骂你了？”

　　“没骂。说你。”

　　萧屹愣了一下。“说我什么？”

　　“说你不检点，蛊惑君心。”

　　萧屹张了张嘴，然后笑了。“那他说得也没错啊。我确实蛊惑你了。”

　　萧逐云看着他，看了很久。“嗯。”

　　萧屹没想到他会承认，脸又红了。他别过头，看着那棵小树。小树在风里摇了摇，像是在笑他。

　　除夕那天，萧屹在海棠树下守岁。萧逐云也来了，沈含章也来了。三个人围着小树坐了一圈，顺子让人搬来了炭盆、毯子、点心、酒。萧屹喝了两杯，脸就红了。

　　“哥，你说萧安明年能结果吗？”

　　“能。”

　　“你怎么知道？”

　　“沈大夫说的。”

　　萧屹看向沈含章。沈含章端着酒杯，表情淡淡的。“明年春天差不多能开花，秋天结果。再等一年，果熟。”

　　萧屹算了算，还要两年。他叹了口气。“好慢啊。”

　　“慢点好。”沈含章说，“你还没准备好当爹。”

　　萧屹想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确实没准备好。他连怎么抱小孩都不知道，连怎么换尿布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想当爹，想当萧安他爹。

　　“还有两年呢，慢慢学。”萧逐云说。

　　萧屹看着他。“哥，你会吗？”

　　“会什么？”

　　“抱小孩。”

　　萧逐云沉默了一会儿。“不会。可以学。”

　　萧屹笑了。他举起酒杯。“那就学。咱们一起学。”

　　三个人碰了碰杯，酒很辣，但心里很暖。

　　新的一年又来了。海棠树下的那棵小树，又长高了一截。叶子绿得发亮，在月光下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