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淋雨 只能听见心 ...
-
窗外又飘起了雨来。
刚开始还只是些又细又密的小雨，后面越下越大，把整个窗台打湿，还淋进了屋子。
沈司清起身把窗户掩上一些，点上了根蜡烛，好让屋里没那么暗。
她回到桌案前坐下，案上摆了好几个已经捏好的泥玩具，还有一个只有个大致形状的泥团。
这个泥团她是打算做个举剑战斗的小人，虽说细节很多，但也不至于捏了半天只出现了轮廓。
她将泥团重新拿到手中，开始继续往下捏，可捏着捏着，她又不自觉地看向了窗外。
程子翼的画铺已经开了三天了。
本是件值得期待的喜事，只可惜从第一天起就天公不作美。
丰山镇整个夏天下过雨的次数屈指可数，晴了大半个月之后，终于在临近中秋的时候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雨。
头一天的时候，雨只下了一小会儿。沈司清担心院子里的工具被淋湿，于是留在了家里把所有东西挪进了屋里。
第二天雨下得更大了，程子翼担心她淋雨，让她在家里歇着。
今天是第三天了，沈司清觉得今日应该不会下雨了，想趁着天明赶工捏泥，于是没去铺子。可明明上午都还晴空万里，到了下午却又开始下起了大雨。
“程子翼一个人在铺子，行不行呢？”
沈司清想起第一天傍晚他回来，她问铺子怎么样，有人来吗。
程子翼温柔地笑着说有。
她又问有人买吗。
程子翼还是温柔地笑着说有。
沈司清自认不是个疑心病重的人，顺着程子翼的回答说了声“那太好了”。可毕竟她没去铺子，心里难免会担心。
程子翼性子软、脾气好，是个挺好相处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沈司清才会在失忆后很快就接受了他是自己“夫君”这件事。
不过他似乎不是很喜欢和人相处。
在路上需要买东西的时候，程子翼都是直接掏钱，能少交流就少交流，即便是被骗了，他也是直接认下。最后还是沈司清实在忍不了吃亏，跳下车找人算账。
沈司清心里头一直在担心。
担心他一个人去画铺，要是有客人，他会好好招呼吗？玩意于是不好对付的人，他会不会又吃亏让人占小便宜呢？
万一来了个找茬的，看上了画非要砍个骨折价，程子翼怕是什么硬话也说不出口。
今天的雨是突然下下来的，下得比前两天都大，这个时候正该是程子翼收摊走在回家路上了。沈司清突然想不起今早上他出门带没带伞了。
天本就开始有些凉了，这个季节很容易感冒，万一程子翼淋雨了怎么办？
“要不要给他送伞去呢？”沈司清手上全是泥巴，只得用手腕背部撑着自己的额头，在冒出这个想法后又立刻否决掉，“不行不行，那样就显得我太主动太明显了。”
她脑子里全是程子翼，手上的小人也没心情继续捏了，于是干脆擦了手，拿了把纸伞出了门。
没走出多远，她就看见前面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淋着雨向自己跑来。
“清清，你怎么出来了？”
沈司清赶紧快步上前将伞递了过去，可她没想到自己刚出门就碰上了程子翼，连说辞都没准备好，眼神乱瞟，说了一通胡言乱语：“哈哈，我看天不错，我就是干完活出来走走。”
程子翼被她的语气搞得生出了几分犹豫，他真的把手伸出了伞，结果瞬间被雨淋湿。
“这么大的雨……”
“反正我绝对不是来找你的。”为了让程子翼信自己的话，她又强调了一句。可就在她终于将视线看向程子翼时，这才看到了他脸上的伤。
伤口不大，只是右边脸颊下方靠近下巴的位置，有一小块青紫，破了皮，流出来的血珠已经干掉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可伤虽小，但在程子翼这样一张漂亮的脸上却格外显眼。
沈司清彻底忘了刚才的自己还在找借口表现得不那么关心程子翼，也不顾雨还在下，将手中的伞歪到一边，探头捧住了他的脸，有些生气道：“哪个王八蛋干的！”
“伞！”程子翼着急地握住伞柄将伞重新举到头顶，将沈司清拦入怀中，这才让二人都没有淋到雨，“回来的时候路上滑，摔了一觉。”
鬼才信。
沈司清心想。
她盯着他脸上的伤看。
程子翼的衣服虽然被雨淋湿透了，可上面都是干净的雨水，没有任何泥浆，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摔倒了。那青紫的伤口明显像是被什么顿东西给砸到了。
沈司清眯着眼睛，看得程子翼似乎心虚了几分。
“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他偏了偏头，躲开了她的手，“快回家吧，待会儿衣服湿透了。”
沈司清被他搂着，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雨水的味道，心中更加确信，程子翼定是被人欺负了。
是怕她担心吗？
那还真是个笨蛋。
回到家后，无论是吃完饭还是洗浴，沈司清一直心不在焉，还摔碎了个盘子，夜里在床上躺下后，甚至难得话少。
她的床不高，躺下后能清楚地听见程子翼的呼吸声。
从右耳下方传来的声音很轻很平稳，沈司清听不出对方到底有没有睡着，但她眼睛大睁着，完全没有睡意。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有事瞒着的感觉。
虽然失了忆，但从程子翼告诉她的事中来看，她应该之前就是很信任他的。不然也不会把什么穿越重生、系统攻略这样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一样的事情全都告诉他。
毕竟一般人听到这种事，大概只会觉得对方脑子有病。
要是放在以前，沈司清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人分享秘密。但她竟然可以如此毫无保留地什么都跟程子翼分享了。
可她却不怎么了解程子翼。
别的事不说，他连怎么受的伤也不愿意跟她说。
沈司清都能想象一个不讲理的人非要找程子翼的麻烦，然后气急败坏地把什么硬东西朝他脸上扔去。
真是太可恶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忍心的？
她虽然知道程子翼瞒着她可能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可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们不是夫妻吗？
有什么不好坦言的。
沈司清这么想着，心里却有些摸不着底。
虽然相处这么久程子翼都还没有亲口说过，但他大概也是喜欢她的吧。
有多喜欢呢？
会比她的喜欢少还是多呢？
她的胸口开始有些发紧，酸酸胀胀的像是快要被什么东西给撑开了。
从床下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声打断了沈司清马上就要越陷越深的思绪，也终于给了她开口的机会。
“我就知道你会着凉。来床上来睡吧。”
话刚说出来她就有些后悔。
倒不是在后悔开口让程子翼上床上来，而是她的语气实在是有些不好，完全就是下命令的态度，听上去比起关心人，更像是怕他生病会碍事。
她也不管程子翼听没听见她的话，懊恼地将被子盖过脑袋背过了身去。
床下传来衣服摩擦的窸窣声，沈司清身后的床板微微向下沉了沉。
程子翼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上了床。
沈司清也想不出话来，继续闷着脑袋闭眼假装不在意。
“清清，”程子翼终于开了口，带了些鼻音，“我好像有些冷。今日淋了雨，即便泡了温水也还没暖过来。”
沈司清的心猛跳了一下，着急转过身就要去摸他的额头。
可就在她的手指刚要碰到他，程子翼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揽了过去，牢牢锁进了自己怀里。
“干，干嘛！”沈司清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心跳，变得有些慌张。
她倒也不是没被程子翼抱过，只是这次，她突然变得格外紧张。
“有夫人关心真好。”程子翼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这下感觉好多了。”
沈司清的手不知道该放在那里，犹豫再三过后，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侧，刚想说点关心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变了味：“谁让你不带伞的，身上凉死了。”
真是太近了。
沈司清的鼻尖抵着程子翼的衣领，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感觉脑袋有些发晕。头晕目眩之间，她隐约听见了两个心跳。
心跳的节奏原本不太一样，但都很快，最后逐渐重叠，让她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程子翼的。
这晚沈司清只能听见程子翼的心跳声和雨声，不知为何，一种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让她完全不想放开面前的人。
*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不过天依旧阴沉沉的。等到第二天天亮时，程子翼完全看不出昨天有因为淋雨而难受的模样。
他一般都比沈司清起得更早些，给她做好早饭后，才会去把她叫醒。
“碗可以放在那里，等我回家了再洗。”他亲了亲还在赖床的人的额头，拿好东西准备出门。
连续几日的雨实在是让人没什么精神，今早沈司清起得比平时更晚了些。
不过也好，程子翼本就想着该让沈司清多休息休息，特别是经历了昨天的事后，他甚至有些后悔答应让沈司清以后和他一同去画铺卖东西的决定。
今天他依旧没有带伞，笑着和刚换好衣服走出屋子的沈司清道了别，趁她提醒自己之前便出了门。
或许是因为心中有别的事，他完全没注意在自己前脚刚出去不久，身后的大门便被打开了条缝。
一个猫着身子的人影也鬼鬼祟祟地跟着他走了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