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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雨疏风骤——护国女将军(7) 中原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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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风卷着碎雪,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
南柯接到消息,北戎的一支小部队在骚扰北境,便带着白玉等人前去围剿。当他们进入敌人的包围圈时,才发现中了埋伏,可她没有慌张。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她挥枪拨打,箭簇撞在枪杆上叮当作响,狼骑的马刀劈来,她旋身避开,枪尖挑开对方喉管。
混战中,她看见一员敌将举刀要砍向落单的士兵,手中银枪如电刺出,贯穿敌将胸膛,血溅在她的脸上,她随意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银枪在掌心转了个花,枪缨上的倒刺还挂着未干的敌血。
这般杀神模样震得周围的北戎士兵不敢再她近身,阿史那穹的亲卫队长阿古达见状,骑着战马踏碎满地箭簇,手中青铜狼首刀泛着幽光,来到南柯身前便持刀劈下,刀光如银河倾泻,竟将南柯的银枪压得往下沉了三寸。
南柯咬着牙沉腰,银缨长枪的枪杆在掌心磨出了血,她却借着力道旋身侧闪,这一躲,阿古达的刀劈到地上,火星四溅。
“中原女子,倒有几分蛮力!”阿古达扯出刀,马缰一勒,战马立起,前蹄直踹南柯面门。
南柯旋身翻滚避开,枪尖在地上划出深痕,借力跃起时反手刺向马腹。
阿古达的马吃痛长嘶,他被掀下马背,落地时却稳稳站定,刀指南柯咽喉:“你这个小娘子,我喜欢!”
“喜欢?”南柯甩了甩发间的血珠,嘴角扯出冷冽的笑,“可我不喜欢你!”
她突然弃枪!
银枪‘当啷’落地的声响惊了众人,阿古达的刀已到眼前。
眼看没法躲闪,南柯却矮身滚到他脚边,从靴中抽出父亲留下的‘狼牙匕’,此匕首淬过秘药,见血封喉。
匕首刺入阿古达大腿的瞬间,南柯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借力使出一个过肩摔,将人从背后猛地摔向地面,趁着阿古达晕头转向,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南柯紧握匕首‘噗’地没入他心口。
南柯动作太快,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阿古达瞪大眼睛,躺在地上,再没一点儿生机。
她弯腰拾起银枪,枪杆上还沾着阿古达的血,北戎的士兵似被吓住了,不仅没上前,甚至倒退了好几步。
“谁杀了南柯,连升三级,每杀一名云国士兵,赏金百两。”阿史那穹大声吼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北戎士兵如潮水般涌过来,将南柯带领的这支小部队团团围住。
他们似乎也明白,若此战不胜,他们便会像阿古达一般死不瞑目,而且他们的人数要比南柯这边多好几倍,一对一杀不了,那就一对十,一对二十。
渐渐的,南柯等人陷入了绝境。
……
方觉看过命簿,早知会有埋伏,但既定的命运,无人能修改。好几次他都告诉南柯,会有危险,不能去,但是嘴闭闭合合,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甚至身体也被困住,动都动不了。
方觉看着眼前的局势,心中暗暗着急。
南柯和白玉带兵去围剿,走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恢复自由,他赶紧找清风,点兵去救援南柯。
清风看着方觉着急的样子,不疑有他,立马开始点兵。
方觉一马当先,不等点兵结束,便自己先赶去救人,到了没人的地方,直接弃马,自己往前飞去。
“师妹,一定要撑住啊,师兄来了。”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方觉,你私自下凡,干预南柯历劫,你该当何罪?”
方觉仔细一看,呦!这不是凌寻吗?
在天界时,凌寻天天跟在师妹身后,谁不知他喜欢师妹,不如……
“凌寻,师妹这次渡劫不成功的话,还会再次投胎转世,不如咱们一起设法帮帮师妹吧!这样,你也能早日在天宫看到她不是?”方觉感觉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又帮师妹寻来一个帮手。
却没注意到凌寻瞬间铁青的脸色:“哼~~帮她?”凌寻一想起南柯宁愿下凡历劫也不要嫁给他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下凡历劫是她自己选的,就让她好好享受吧!你,快跟我回天界受罚!”凌寻抬手,指尖凝出半寸冰刃,寒光映得他的脸更加冷酷无情,冰刃在他的指尖转得越来越快,好像方觉不答应的话,就要立马刺过来。
“你,你,你……我……”方觉瞬间词穷了,他也没想到凌寻这家伙,怎么因爱生恨了?这可怎么办呢?
“我跟你回去,但是回去前能不能让我先去告个别?”方觉想了半天,只想出这个借口,只要凌寻同意,他就赶紧去找师妹,只要把她从包围圈里拉出来,相信师妹定能度过此劫。
“告别?神仙还需要与凡人告别吗?你还是快与我回天庭吧!”凌寻看着手中不停转动的冰刃,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方觉本是私自下凡的,他无理在先,也不好争辩,但如今南柯陷入险境,他又岂能袖手旁观?
于是方觉趁凌寻不注意,快速施展法术,往南柯的方向飞去。
可凌寻好像早就知道,方觉会不听话,手中的冰刃瞬间一分为六,‘刷’的一下向方觉飞去。
方觉回身抵挡,手中长剑不断发出‘叮,叮……’的声音,可他在天宫时只顾着炼丹,术法根本比不过凌寻,而且凌寻乃凌霄真君之子,身上的法宝层出不穷,在各种法宝、冰刃的围攻下,方觉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最终,方觉被凌寻打成重伤,带回天界受罚。
……
南柯的银缨长枪上染满了血,她望着远处潮水般不断涌来的敌骑,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那是爹爹临死前给她的。
天空阴沉的可怕,雪下得更大了。
“将军!”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撑!救兵马上就来了!”不知为什么,南柯心里就是有这种感觉。
他们继续奋力拼杀,但敌人实在太多了,南柯这支小部队里的士兵不断倒在血泊里,又被雪花渐渐覆盖。
南柯和白玉的体力也渐渐不支。
“阿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南柯看着满身是血的白玉,心中充满了愧疚。
白玉笑道:“阿柯,能与你并肩作战,我此生无憾。就算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两人背靠着背,继续与敌人战斗。
然而,最终他们还是寡不敌众,白玉不慎被刺中肩膀,踉跄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起身,继续拿剑杀敌。
南柯的长枪插在红白相间的雪地里,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但她还是坚强的没有倒下。
“咚……咚……咚……”是战鼓的声音,是大部队的声音。
南柯心底涌起一分喜悦,转头看向白玉:“坚持住,我们的救兵来了!”
北戎的军队也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士兵们惊慌失措,但阿史那穹却指着南柯,用血红的愤恨的双眼紧紧盯着她:“所有人听令,先给我杀了她!”
士兵们一个个都向着南柯过来,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看着南柯,心中却依然有一丝畏惧,所以他们没有蜂拥而上,而是一点点的向着南柯包围了过来。
南柯看着他们的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的命可不好拿!”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南柯手中的长枪再次舞的虎虎生风,而白玉也站了起来,与南柯并肩作战。
不知过了多久,北戎的士兵一个个倒了下去,拥挤的包围圈里,逐渐露出南柯和白玉的身影。
“将军!”清风带人赶到了南柯身边,跪在南柯面前,说道,“末将救驾来迟,请将军恕罪!”
“清风叔叔,快起来吧!多亏你及时赶到。”南柯感激地说道,又扭头看向白玉,微微勾起唇角,轻柔地说:“阿玉,我们赢了!”
“对,我们赢了!”白玉脸上泛起温润的笑容。
突然,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的脸上浮现焦急之色,猛地过来扑到了南柯身上。
原来是阿史那穹挣脱士兵,从地上捡了根长枪,猛地向着南柯刺了过来。
“阿玉!”南柯有些惊慌地叫道。
士兵们赶紧上前,重新制住了阿史那穹,而白玉虽然脸色惨白,但是看向南柯的目光依旧温柔:“阿珂,幸好……你……你没事!”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南柯低头看了看自己也被长枪贯穿的身体,抱紧了白玉,脸上是一抹凄凉的笑:“傻瓜!何必呢?”你本不用死的!
雪花落在南柯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雪花好像变重了,压得她睁不开眼,南柯抱着白玉一起倒在雪地上。
“将军……”将士们大声的呼喊道。
南柯好像看到清风叔叔快速过来的身影,可是她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咚!”是他们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鲜红的血溅在银白的铠甲上,像一朵朵在雪中盛开的海棠花。
……
白承再次来到了北境的军营,可是这次得到的却是南柯和白玉战死的消息,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南柯和白玉的尸体旁,明月和青青早已泣不成声。
白承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看到那两个最熟悉的人时,脚步踉跄了一下,心中满是悲伤,过了好一阵,他才轻轻地开口:“阿珂,我又来给你过生辰了,你起来好不好?”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阿柯,我放你来北境,是不是错了?”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白承眼角滑落,那个陪他在永巷坐了整夜的小姑娘,从此以后便再也不见了。
如果,如果她没来北境,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但是,她会不会怪自己?
或许没有如果,就算他不放手,南柯也会拿那个条件来换她离开的。
他又扭头看了看白玉,脸上的神色太过复杂,不知是羡慕白玉能躺在南柯身边,还是想起来白玉的那句‘可惜有人偏要来破坏了这份清净。’
现在,没人能打扰他们了。
“阿玉,黄泉路上,照顾好阿珂~”
……
玉溪城的海棠花开时,白承带着南柯和白玉的尸体回来了,也带着大军回来了。
风卷着海棠花瓣掠过他的脸,像极了那年她站在海棠树下的模样。
大胜北戎,多值得高兴的事啊!可满城百姓看着南柯和白玉的棺椁,又高兴不起来。
陛下追封南柯为护国女将军,白玉为忠勇皇子,以表彰他们的功绩,贵妃娘娘在后宫好几次都哭晕过去。
下葬那天,百姓们都来了,来送送这个英年早逝、为国献身的女将军和皇子。
“恭送护国女将军!恭送忠勇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