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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雨疏风骤——替父出征(5)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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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的及笄礼设在将军府后院。
她站在桃树下,那边桌子上摆满了贺礼——南海明珠、西域玛瑙、甚至有株会开蓝花的奇树……
今天来的客人真不少,他们都看起来很高兴,至少都比她高兴。
天空渐渐飘起了小雪花,又是一场桃花雪。
众人赏着雪景,饮着热茶,都在闲聊,可南柯却只看着手中的海棠玉簪,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从不知道母亲的模样,连画像也没留下,只是听明月姑姑说,自己跟母亲长得很像,所以有时看着自己的脸,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是母亲在看她。
“郡主,郡主,不好了!”青青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满脸焦急。
“刚刚小厮来报,北戎犯边,将军率军驰援,却中了埋伏。”
南柯的心猛地跳了起来,喃喃自语:“他那么厉害,怎么会中埋伏?”
“那他……他怎么样了?”
“大将军重伤,听说……还没醒。”
听到‘重伤’二字,南柯感觉身上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不知是害怕,还是被飘舞的雪花冻得。
大臣们也都陆续得到了消息,热闹的宴会瞬间炸了锅,大家一个个都告辞离开了。
白玉和白承却还没走。
“阿珂,你爹的伤,我已经派太医赶往北境,你别担心。”白玉心疼的看着南柯,他拒绝了贵妃要给他办的生辰宴,专程来参加阿珂的及笄礼,谁知竟出现这事~
“北戎的动向我已派人去查。”白承依然是一副冷冷的模样,但却与往常有所不同,眼神中有心疼,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坚定,“我和阿玉现在去找父皇了解情况。”
叮嘱完后,他们也一起离开了。
雪下的越来越大……
方觉赶来时,宴会已经散了,南柯正站在演武场的兵器架前,攥着柄长枪,舞的虎虎生风。
方觉有点讶异,暗想:“师妹现在这么厉害的吗?”
“哪里来的小狗?”青青看着面前黄白色的小土狗,把他抱起来,轻轻摸了摸他。
“汪汪~~”我也是你能摸的,快放开我。
方觉心中委屈,要不是没有合适的身份留下来,他也不会变成原形,打算先呆在师妹身边,便宜行事。
南柯听到‘汪汪’的声音,停了下来,扭头看过来,这小狗的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巴巴地看着南柯,又叫了一声‘嗷呜~’,我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这样的眼神,南柯总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他一样,便把他留了下来,平日由青青照顾。
……
云国朝堂
“如今大将军重伤,北戎犯边,局势危急,必须再派一人前往驰援!”右相忧心忡忡地说道。
“可这北境战事凶险,大将军都中了埋伏,谁能有把握胜任呢?”御史公皱着眉头,满脸担忧。
一时间,朝堂上陷入了沉默,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站出来承担这个重任。
南柯得知朝臣们的争论后,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她自幼努力习武,熟读兵书,或许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去北境见父亲的机会,虽然她宁可这个机会一辈子都不会出现。
可如今父亲重伤,国家危难,时候到了!
南柯换上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走进朝堂,跪在地上,大声道:“陛下,南柯愿替父出征,击退北戎!”
朝臣们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他们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子竟然有如此勇气。
“南柯郡主,你虽是将门之后,但毕竟是女儿身,这北境战事凶险,你如何能胜任?”右相质疑道。
南柯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我自幼学习兵法武艺,深知北境局势。如今父亲重伤,国家有难,我若退缩,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请陛下给我一个机会,我定不负所望,击退北戎!如若不然,我以死谢罪!”
陛下看着南柯坚定的眼神,心中有些动容。
“陛下,儿臣愿陪郡主一同前往北境,助她一臂之力。”白玉跪在南柯身旁,温柔的看着阿珂,知道她下定决心的事情绝无可能更改,那他就陪着她吧!
南柯孤身前往北境,他怎能放心?阿珂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就算死,他也要和阿珂死一块儿。
“胡闹!”陛下看着白玉,眼中略显愤怒,“你去了北境,你母妃怎么办?”
“母妃有宫里这么多人照顾,阿珂却只有我了。”白玉认真地看着陛下,“相信我跟南柯郡主一起,定能扭转战局!”
“三皇子,你不必跟我一起去,北境环境恶劣,更何况我们是去打仗的……”南柯劝道。
“阿珂,不要说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白玉满脸都是坚持。
白承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万千思绪在脑海中不断斗争。他的手一会儿握的紧紧的,一会儿又渐渐松开。
朝臣也开始一片倒地向着南柯说话。
“臣以为南柯郡主能文能武,或可一试。”
“臣以为南柯郡主乃将门虎女,可担此大任。”
……
陛下看着众人,思索片刻后,终于开口道:“即日起,封南柯郡主为定难将军,三皇子为参军。望你们能早日击退北戎,平安归来!”
……
将军府众人得知小郡主要前往北境的消息,一个个都哭红了眼,尤其是明月和青青,也偏要跟着一起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郡主,你就带着我吧!”
“我跟我娘都说好了,我一定要陪着郡主。”
“北境苦寒,你们就别去了,等我回来。”
“郡主能去,我们也能去,求郡主就带着我们吧。”
南柯没办法,只能同意她们俩跟着,明月和青青开心极了,赶紧去收拾去北境带的东西,那边太冷,一定要多带些保暖的衣物。
正在这时,方觉也跑了出来:“汪汪~~汪汪~~”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南柯看着小狗问:“你也要去?”
“汪~”方觉围着南柯转圈圈,对,师妹真聪明~
“郡主,小黄就跟着我吧!”青青说。
明月看着小黄,奇道:“你们在哪儿捡的小狗,真通人性。”
“那就一起带着吧,没东西吃了还能吃狗肉~”南柯看着小狗,突然恶作剧道。
“嗷呜~~”小黄委屈地趴在地上,师妹又欺负我~
……
出征那日,玉溪城飘着细雪,辰时三刻的城门还笼在青灰色的晨雾里,细碎的雪粒子裹着北风打在砖墙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南柯的银鳞甲在雪幕里泛着冷光,她骑在马上,左手挽着浸了雪水的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父亲当年出征的模样突然浮现在眼前,使南柯有一阵恍惚~
“阿珂,该起程了。”身侧传来低唤,白玉的铠甲上已落了层薄雪。
白承站在城门口,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阿珂,阿玉,保重!”最后那个‘重’字被北风扯得支离破碎。
“驾!”
前军的号角撕裂了雪幕,南柯猛提缰绳,战马长嘶着踏碎城门口的积雪,雪泥混着冰碴溅在白承脚边。
马蹄声渐远,白承还站在城门口。
风卷着雪粒子灌进领口,他望着那两骑银甲青衫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突然觉得心里比身上更冷。
这一仗打完,或许南柯已经成了少年将军,而他,却永远只是那个站在城门口,等她归来的白承了。
“阿玉,我真的好羡慕你啊~”一声轻轻的叹息碎在北风中~
……
南柯一行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北境。
将军躺在病榻上,气息微弱,明明还不到不惑之年,却已是满头白发。
南柯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就是我父亲吗?”
这十三年来,她已经忘了那个总守在母亲灵位前的人的相貌了,只记得他的衣衫很凉,他的身影很高大,他骑马离开时很是决绝。
南柯心中暗暗想:“他都不要我,我何必关心他,可是他怎么这么老了?”
像是有感应般,将军缓缓睁开了自己浑浊的眼睛,他把南柯当成了巫蝶儿,喃喃道:“蝶儿,你终于来接我了……”
这么多年,他一刻也不敢松懈,只要停下来,他的思念就如同疯草一般,迅速长满他的心,让他想立刻去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可是南柯还那么小,如果再失去父亲,她该怎么办啊!他只有不断立战功,才能给南柯更好的生活。
但是他却一次也不敢见南柯,他怕见了后就舍不得离开了,那蝶儿又怎么办?
复杂的思绪一次次地折磨着他,直到上次贵妃娘娘来信,想让他给南柯选择姻缘,他才恍然,原来女儿长大了,已经可以嫁人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去见蝶儿了?
贵妃的信,被他用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他的女儿,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她的婚姻,包括他。
这一年来,他越发力不从心,弟兄们一次又一次把他从生死线上拉回来,可是这次……
面前的身影逐渐清晰,将军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不是蝶儿,你是谁?”
清风跪在将军面前,回复了将军的话:“这是小郡主南柯。”
“南柯?”将军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下,“你跟你娘长得真像。”
清风接着道:“南柯郡主被陛下封为定难将军,驰援北境。”
“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当将军了。”南烈将军微微勾起唇角。
看着这样的父亲,南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还是白玉看不过去了,走过来跟将军说:“拜见南将军,我是白玉,阿珂从小就很仰慕将军,在国子监最爱读的是兵书,骑射武艺样样不输男儿,就想成为大将军这样的人,她还坚持日行一善,给将军祈福……”
“阿玉!”南柯打断白玉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不想让眼前的人知道她的事。
“我都知道。”将军接着说,“阿珂从小到大发生的所有事,我都知道,明月一直有给我寄信。”
南柯抬起头,虽然知道明月姑姑经常会给父亲写信,但是父亲从没回过一封信,她以为……他从来都不看的~
“阿珂,你很好,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南烈将军慢慢低下头,仿佛不敢再看南柯一眼。
看着满头白发的父亲,南柯的眼泪突然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了下来,走上前紧紧握住父亲的手:“爹爹~”
将军看着南柯,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愧疚:“能听到柯儿喊爹,我死而无憾了。”
“好好照顾自己,我去找……找你娘了。”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他面带笑容,走的很安详。
南柯的脸上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或许应该笑的,父亲去找母亲了,但是,她以后真成了孤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