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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星筮录——南疆(11) 或许,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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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
南柯脸上出现大大的笑容,小时候老头还经常带着她外出,自从大了点,就再也不带自己出去了,这次又能一起出去,真好~
老头继续笑呵呵地道:“那还不赶紧整理自己的东西?”
“我现在就去。”
南柯收拾的很快,就带了两件衣服和剩下的银子。
老头总说,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身外之物得到的太多反而有损福气。
她本就身弱,福气可不能少。
“准备好了吗?”
“嗯。”
“那我们走喽~”
“好~”
再次随老头坐在酒葫芦上飞行,南柯觉得就像一场梦,不过她猜测老头也许是神仙吧,只有神仙才能这般厉害~
清晨的风带着些新鲜的凉意,托着酒葫芦在空中飘,下方青石板的苔痕成了浅绿的碎点,晨雾裹着昨夜未散的酒香漫上来,像谁打翻了半坛桂花酿,把天与地都浸得微醺。
倏地朝霞满天,仿佛给云朵涂上梦幻的色彩,看起来美极了,南柯伸手去抓,指尖却落进一团流动的光里。
老头递给南柯一包海棠糕:“先垫垫肚子吧~”
“嗯。”
南柯边吃糕点边看身边的景色。
吃到第三块时,酒葫芦突然一沉,她低头,便见脚下的雾散了些,露出蜿蜒的河——不是中原的清浅,是带着铁锈味的红,像谁把朱砂研进了水,再往前,是层层叠叠的绿,深的、浅的、油亮的,连风里都裹着潮湿的花香。
这该是南疆了。
“到了。”
老头率先跳下酒葫芦,把手中的鸡骨头扔到树边。
南柯收起海棠糕,也跳了下来。
酒葫芦仿佛有意识般,又缩小成老头平时拿着的模样,他笑呵呵地拿起来喝了两口酒,带着南柯往苗疆的寨子走。
守卫好像认识老头,二话没说便放行了。
南柯心中疑惑,但是也没有多问,毕竟老头身上太多谜了,根本问不完,只要他一直乐呵呵的就好,他想让自己知道的早晚会知道,不想的问了也没用。
一直走到一户人家门口,老头礼貌地敲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跟南柯一般大小的小姑娘,长得很是精致漂亮,待人和善,笑起来如银铃轻响,软而不脆,甜得人心都化了:“季爷爷,您来了~”
“蝶儿,你阿爸阿妈在吗?”
“在,您先进来,我去喊他们。”
说完便笑着进去喊了,看起来与老头很是熟稔:“阿爸阿妈,季爷爷来啦~”
不多时,就看到一位面色白皙、脸型圆润,微笑时脸颊上还带着小酒窝的妇人和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一起走了出来。
看到季商,很是高兴,连忙上前打招呼,季商也笑呵呵地与他们打招呼,然后指着南柯道:“这是我的小徒弟南柯。”
又跟南柯介绍道:“这是月偃大祭司的女儿、女婿和外孙女。”
他专门指了指那个小姑娘道:“她叫巫蝶儿,和你一般大,你俩先去玩吧。”
巫蝶儿上前拉着南柯的手,道:“咱俩体型差不多,我给你找一身苗疆的衣服吧,你穿上肯定很好看。”
“好~”南柯不知为何,对巫蝶儿很有好感,看到苗疆的衣服也觉得很是漂亮,而且老头把自己支走肯定是有话要说,便不打扰他们了。
等俩人走了,青青忍不住问道:“她是南柯?那个南柯?”
季商神秘地摸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然后点了点头。
“她,她又回来了。”
青青的眼泪从眼角留下来。
寒雁把青青拉近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好一会儿,青青才缓过来。
“国师,快请坐,青青刚刚失礼了。”
季商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三人一起过去坐在院子的石凳上。
“国师,喝酒。”寒雁给季商拿了一壶去冬新酿的梅花酒,倒在杯子里,递给他。
“算你有良心,还记得老头子爱喝酒。”季商乐呵呵地喝了一杯,回味无穷,示意寒雁继续道。
“那是,早就给您老人家备好了。”寒雁又倒了一杯。
又喝了一杯后,季商突然看着青青道:“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
“都备齐了,就是香灰还需要您亲自去取。”
“嗯,稍晚一些,我带着南柯一起取,这样效果更好。”
从葡萄架下飘来淡淡的梅香和酒香,三人的说话声原是清凌凌的,偏被这香气浸着,渐次软下来,轻下来,末了只剩几句尾音。
……
南柯在室内,不经意看到老头,不似往常一直乐呵呵的模样,他虽然还在饮酒,脸上也带笑,但是南柯总觉得他眉心有一层化不开的忧愁,此时在好友面前才不经意流露出来。
她皱了皱眉,竖起耳朵,尽力去听他们在聊些什么。
巫蝶儿却喊她了:“阿珂,来试衣服了~”她的声音清润绵软,如泪涓细流,不娇媚,却透着一股清甜。
南柯扭过头愣了愣。
巫蝶儿看着南柯傻乎乎的模样,对着她笑了笑:“我可以喊你阿珂吗?”
南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发现自己身体竟然比脑子还快了一步。
不过她也很喜欢面前的女孩,于是她面上扬起一抹笑道:“那我叫你蝶儿吧~”
“好~”
俩人相视一笑。
南柯和巫蝶儿出门后,老头又恢复了往常那般乐呵呵的模样。
“我家小柯儿真是穿啥都好看,呵呵~”
“那当然啦,阿珂妹妹美若天仙,人间哪得几回闻啊~”巫蝶儿俏皮地回道。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季商笑得更开心了,胡子都一抖一抖的。
青青嗔怪了巫蝶儿一眼:“没大没小的~”
巫蝶儿对着他们吐了吐舌头。
南柯在一边也笑得明媚。
……
日头爬过枫香树顶时,山雾散作薄纱,竹楼外的溪水叮咚响得更清。
中午,青青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用野薄荷和木姜子炖的酸汤灵雉,蒸腾的热气里裹着酸辣的劲;
黑亮的米肠切作厚片,淋着调的野蒜汁;
白瓷钵里炖的山参汤里浮着半透明的竹荪;
用酸藤果、野花椒和苗疆特有的‘醒神草’腌了整冬,再切得薄如蝉翼的腌酸肉,瘦肉红得透亮,肥肉白得晶润;
裹着层金黄的糯米浆,咬开时“咔嚓”脆响,内里浆汁带着坚果香的炸星斑蜂蛹;
软得能拉丝的糍粑以及用灵蜜熬的甜酒,甜而不腻,喝一口像含着团化不开的云。
几人围在桌子前吃得满嘴流油,青青看着俩孩子的模样,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开心,真希望国师能成功……
午饭后,巫蝶儿便拉着南柯要出去玩,南柯也很高兴,正好逛逛南疆。
“阿珂,你的名字是季爷爷取的吗?”
“嗯。”南柯点了点头。
“我们真的太有缘分了,我的名字和阿烈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南柯十分惊讶,没想到老头竟还有给人取名的爱好呢~
“你知道吗?阿烈跟你一个姓呢?”
“阿烈是谁?”
“嗯,你猜~”巫蝶儿调皮地笑了笑。
“我猜,他是你的意中人~”南柯打趣道,没想到巫蝶儿竟真的红了脸。
她不好意思道:“再过三天,我们就要成婚了,你能留下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南柯心里既惊讶又为她开心:“我回家跟老头说说,等你的婚礼结束,我们再走。”
“嗯。”巫蝶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南柯,很是开心。
“蝶儿~”
一位身穿靛蓝粗布对襟短衫,袖口绣着振翅蝴蝶的男子从河边走过来,他的背上背着一个竹筐,雀跃地与巫蝶儿挥手。
巫蝶儿看到他,脸更红了,小声跟南柯道:“他就是阿烈~”
南柯看看两人,脸上扬起笑意,轻轻推了巫蝶儿一把:“快去啊~”
巫蝶儿不好意思地看看南柯,南柯一直摆着手让她过去,她也不再扭捏,转身迎了上去,她的靛蓝百褶裙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裙边绣的蝴蝶。
南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束花,送给巫蝶儿,巫蝶儿嘴角自然地向上翘起,眼睛弯弯的,脸颊微红,接过花轻轻嗅了嗅,眼眸中全都是幸福,南烈眼神中也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阿妈说,成亲前三天是不能见面的~”
巫蝶儿声音温柔地像随波漾开的水纹,缓缓却一圈圈深入人心。
南烈摸摸她的头,委屈地说:“可是从小到大,我们天天见面,这三天不让见,我会睡不着的。”
巫蝶儿扯了扯南烈的袖子道:“那,那就见一小会儿吧~”
“嗯~”南烈的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晨雾,轻轻漫过耳畔,又像江南最缠绵的风,透着股清甜。
“对了,季爷爷来了,还把阿柯也带过来了,走,我介绍你们认识。”
南柯正在喜滋滋地看戏,只觉得他们俩之间甜甜的,像涂了一层蜜,每一个字都裹着糖霜的甜软,谁知俩人怎么一起朝着她这边过来了,她赶紧收了收脸上的神情,以免蝶儿再不好意思。
走得近了,南柯终于看清那人,他的眉峰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却不显得冷硬,鼻尖微翘,倒衬得唇色更艳——许是刚饮过苗家自酿的刺梨酒,唇瓣泛着石榴红的光泽。
而巫蝶儿眼尾微微上挑,眼仁儿黑得透亮,偏又裹着层水光,像是把整座苗巫山的晨雾都揉了进去,唇瓣红得像寨后那株老桃树开的花,可偏生眉峰又挑得像把小剑,倒显得这甜意里藏着股子不肯服软的劲儿。
俩人一起走过来时,倒真是像一副极美的画,南柯差点儿看痴了。
“阿珂~”
巫蝶儿走过来后,挽住南柯的胳膊,跟南烈介绍道:“她就是阿珂,跟你一个姓,就像一家人一样。”
南烈好奇地看看南柯,对着她和善的笑了笑,同时也觉得奇怪,如果蝶儿在他面前挽住其他人的手,他肯定要吃醋,但是挽着南柯,他却觉得好像本该如此。
“或许,我们上辈子是一家人呢?”南烈道。
“哈哈~那我们真是有缘分啊~”巫蝶儿笑得十分开心。
不远处,季商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笑呵呵地看着这边,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