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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秋意渐浓, ...

  •   秋意渐浓,梧桐中学的树叶落了满地金黄。

      周一班会课,班主任拿着一张红头文件走进教室,声音清亮地传遍整间教室。

      “市里要举办理科综合竞赛,数理化三科联考,面向全校选拔尖子生集训,成绩拔尖的同学必须参加。”

      教室里顿时掀起一阵议论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高一理科第一人,必然是沈秋罗。

      她文科平平,唯独理科天赋异禀,逻辑缜密,解题思路通透,每次大考理科单科稳居年级榜首,是老师眼里最有希望拿竞赛奖项的苗子。

      班主任目光径直落在靠窗静坐的沈秋罗身上:“沈秋罗,你理科实力拔尖,学校直接敲定你进竞赛集训队,准备接下来每晚集训。”

      沈秋罗抬眸,清冷的眉眼淡淡一敛,轻轻点头:“好。”

      她性子安静沉稳,心里清楚,理科竞赛不仅能历练自己,也能为将来升学铺路,更能早点撑起清贫的家,她没有理由推脱。

      很快,全校参赛名单公示,高一、高二、高三理科尖子全部汇总到专属集训楼。

      集训分组按强弱搭配,均衡战力备战市级竞赛。

      当分组红榜贴在公告栏时,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沈秋罗挤在人群里,目光缓缓扫过名单,指尖微微一顿。

      她的集训搭档,同组队友——高三九班,周子琅。

      周遭瞬间响起一片惊叹唏嘘。
      “我的天!高一理科天花板对上高三理科高岭之花!”
      “两大学霸凑一组,这是要包揽竞赛前几名啊!”
      “他俩也太有缘分了吧,考场同桌,现在又竞赛同组……”

      沈秋罗抿紧唇角,心头泛起一抹复杂。

      她忘不了KTV里那个抽烟散漫、桀骜叛逆的周子琅,忘不了他身边跟着曾凡那种人渣混混。
      人前他是温润斯文、人人敬仰的学霸学长,人后却混迹公子哥圈子,行事随性不羁。

      这样双面反差极大的人,如今要和她每晚朝夕相处,一起刷题、一起听课、一起备战竞赛,躲不开,也避不掉。

      正怔忡间,一道清冽温和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沈同学,好巧。”

      沈秋罗回头。

      周子琅立在梧桐树荫下,校服身姿挺拔矜贵,五官俊美清冷,气质高雅疏离,依旧是那副标准好学生的模样。

      他看向她,眼底噙着浅淡笑意,礼貌又克制:“以后竞赛集训,我们就是队友了,多多指教。”

      沈秋罗压下心底的隔阂与别扭,维持着礼貌的分寸,淡淡颔首:“学长客气了,互相学习。”

      语气疏离,没有多余热络。

      周子琅哪里看不出她的防备与刻意疏远,却也不戳破,只浅浅一笑:“集训室座位已经排好,我们同桌。”

      说完,他率先抬步往集训楼走。

      沈秋罗站在原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

      躲不开,避不过。接下来漫长的集训时光,注定要和他朝夕相对。

      集训室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玻璃洒落,落在摊开的数理化习题册上。

      两人被安排在靠窗并排而坐,正好挨着。

      每晚晚自习集训开始,别的同学还在对着复杂的物理大题、化学推导抓耳挠腮,沈秋罗早已沉下心,安静落笔演算。

      她理科思路极快,绕弯的题型、繁琐的公式推导,别人琢磨半天才找到切入点,她一眼便能看破关键,卷面步骤工整利落,有条不紊。

      身旁的周子琅做题更是游刃有余,再难的竞赛题型于他而言都轻松简单。可他却没有只顾自己刷题,目光总是不经意间,落在身旁女孩的侧脸上。

      她垂着长睫,眉眼清冷,认真专注的模样安静又倔强,浑身透着干净纯粹的气息,让他心头越发贪恋。

      周子琅随手把自己整理好的高三理科易错错题本推到她桌边,语气温和自然:“我整理的竞赛高频错题,很多知识点高一也能用得上,你可以参考看看。”

      沈秋罗余光瞥见那本装帧精致、字迹工整的本子,指尖微顿,抬眸看向他,礼貌却坚决:“谢谢学长,不用了,我自己有整理习惯。”

      说着,她轻轻将本子推了回去,低头继续刷题,神色淡然,刻意拉开距离。

      周子琅并不勉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没关系,以后碰到解不开的理科难题,随时可以问我。”

      “嗯。”沈秋罗淡淡应了一声,再无下文。

      她心里始终横着一道坎。

      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周子琅。是眼前温文尔雅、热心和善的学霸学长?还是KTV里叛逆桀骜、和曾凡为伍的豪门少爷?

      她性子直白,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不会伪装,做不到明明心里有隔阂,还要装作亲近熟络。

      所以她刻意疏离。

      只谈学习,不谈私事;只做集训队友,不做多余朋友。

      中途有其他集训生凑过来讨论难题,拉着两人一起解析物理压轴题。

      旁人热情招呼:“秋罗,子琅学长,快来一起看看这道力学大题,太难了!”

      沈秋罗只是微微站远,低头盯着题目,平静说出解题思路,全程不看周子琅一眼,不与他有半句多余交流。

      周子琅将她的疏离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深意。

      他知道她在避着他,在介意他的另一面,在固守自己的原则与防备。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融化她心底的坚冰。

      集训结束铃声响起,沈秋罗利落收拾好书本习题,起身径直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周子琅望着她清冷决绝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色沉沉。

      疏离也好,防备也罢,他总有一天,会走进她的世界。

      集训日子日复一日。

      沈秋罗与周子琅每晚同进同出集训楼,并肩刷题、听课研讨,即便话少疏离,落在旁人眼里,依旧格外惹眼。

      一个清冷貌美、理科碾压年级的高一黑马。
      一个颜值家世成绩样样顶尖的高三风云人物。

      两人朝夕相处,本就容易引人议论,这话很快传到了顾清莹耳朵里。

      顾清莹本就因周子琅为沈秋罗和自己分手,心底积满怨气,如今又见两人日日形影不离,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心头,扭曲又不甘。

      她向来习惯众星捧月,从前沈秋罗还要俯首做她的小跟班,任由她使唤差遣。可如今沈秋罗不仅挣脱了她,还被周子琅另眼相看,理科成绩更是远远把她甩在身后。

      失衡的心态,让顾清莹生出恶意。

      课间走廊拐角,她故意拉着几个交好的女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过往同学听得一清二楚。

      “有些人看着清清冷冷装清高,骨子里可精明着呢。”
      “家里条件一般,就想着攀高枝,借着理科竞赛的由头,天天黏着周子琅。”
      “可不是嘛,不就是想靠上周子琅的家世人脉,给自己铺路吗?表面冷淡,心眼比谁都多。”
      “以前还乖乖跟在我身后跑腿,现在攀上高枝,尾巴都翘上天了……”

      流言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高一乃至高三年级。

      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对着沈秋罗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揣测、轻视与异样。

      “难怪理科那么厉害,原来是有心机勾人。”
      “家境普通还不安分,一心想嫁豪门往上爬。”
      “看着单纯清冷,没想到这么会算计……”

      细碎的议论声,一字一句钻进沈秋罗耳朵里。

      她刚从集训楼走回教室,站在门口,脸色瞬间泛白,眉眼间盛满委屈与愠怒。

      她不过是安分读书,被学校安排和周子琅同组集训,从没想过攀附谁,更没想过利用谁。

      她只想好好学好理科,减轻哥哥嫂子的负担,守住清贫却温暖的家。

      可在别人口中,却被歪曲成虚荣算计、刻意攀附。

      顾清莹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她僵在原地、情绪外露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得意。

      她就是要毁掉沈秋罗的名声,让她被孤立、被指点,让她再也没资格和自己相比,更没资格留在周子琅视线里。

      沈秋罗攥紧了手里的习题册,指尖泛白,眼底委屈几乎藏不住。

      她不懂,自己安分守己、勤恳生活,从不害人,从不算计,为什么总要被人凭空抹黑、恶意中伤。

      流言蜚语无孔不入,整整一上午,教室里的窃窃私语从未停歇。

      有人明目张胆打量她,有人凑在一起低声嘲讽,有人刻意避开她,装作不屑与她为伍。

      沈秋罗本就敏感玻璃心,喜怒哀乐从来藏不住,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上课她频频走神,眼神涣散,盯着黑板却听不进半句知识点;刷题时心神不宁,平日里条理清晰的理科思路,此刻也变得纷乱卡顿。

      她骨子里倔强骄傲,不屑于去跟旁人辩解口舌,更不会像顾清莹那样拉帮结派搬弄是非。

      可再坚强,也终究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受不了这样无端的抹黑与孤立。

      午休时,班里女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唯独刻意把她排挤在外,没人愿意主动和她说话。

      沈秋罗独自坐在靠窗座位,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眉眼间满是落寞。

      心里又委屈又酸涩。

      她从没做错什么,只是家境不如人,只是长得好看、理科拔尖,只是被安排和周子琅同组集训,就要承受这些无端的流言与偏见。

      放学路上,同路的同学刻意放慢脚步,躲着她走,还在身后小声议论。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故意勾搭周子琅啊?”
      “谁知道呢,看着高冷,心思可深了。”

      话语飘进耳中,沈秋罗脚步一顿,鼻尖微微发酸。

      她性子直白,不会伪装坚强,难过就是难过,委屈就是委屈,半点藏不住。

      回到三合院,帮着嫂子、弟弟摆摊卖汤包,忙碌的烟火气稍稍抚平心底的难受。

      沈天冬看出姐姐情绪低落,凑过来小声问:“姐,你今天怎么不开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沈秋罗勉强扯出一抹浅笑,摇摇头:“没有,就是学习有点累。”

      叶三七也看出她眉眼间的落寞,温柔宽慰:“别听外面人乱瞎说,我们本本分分做人,好好读书就行,别人的闲话别往心里去。”

      家人的体谅与关心,稍稍暖了她心底的寒意,却依旧抹不掉那些流言带来的难堪与委屈。

      校园里的流言,自然也传到了周子琅耳朵里。

      他圈子里的朋友笑着跟他提起,调侃沈秋罗刻意攀附、心机深沉。

      周子琅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太清楚沈秋罗的性子,干净纯粹、直白倔强,不谙世故,不懂圆滑,连情绪都不会隐藏,怎么可能有心机刻意攀附?

      分明是顾清莹心生嫉妒,故意造谣挑拨,煽动旁人抹黑她的名声。

      课间时分,周子琅径直走到高一教学楼,站在走廊中央,神色清冷,气场迫人。

      恰好那群最爱散播流言、跟风嘲讽的女生正聚在一起说笑。

      周子琅目光淡淡扫过去,语气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集训分组是学校老师统一安排,跟沈秋罗没有半点关系。”

      “她一心只在理科竞赛和学习上,安分守己,从不招惹是非。无端造谣揣测,随意污蔑别人名声,未免太没分寸。”

      几句话掷地有声,气场压得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周子琅会亲自出面,为沈秋罗当众辟谣撑腰。

      他身份摆在那里,家世、成绩、人气都遥遥领先,没人敢再随意插话反驳。

      周子琅目光冷冷掠过众人:“往后谁再胡乱传闲话、恶意抹黑她,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

      走廊里鸦雀无声,刚才议论纷纷的女生个个脸色尴尬,再也不敢随意嚼舌根。

      很快,周子琅为沈秋罗当众辟谣撑腰的事传遍校园,那些无端的流言瞬间被压了下去,再也没人敢明目张胆指指点点。

      沈秋罗很快听说了周子琅替自己当众辟谣、压住流言的事。

      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在所有人都跟风揣测、冷眼旁观的时候,只有他站出来,替她澄清误会,挡下无端的抹黑。

      可感激归感激,心底的隔阂依旧没能完全消散。

      她忘不了KTV里他和曾凡为伍的模样,忘不了他复杂的公子哥圈子,更忘不了他身上那层看不透的双面伪装。

      她分得清好坏,也懂得感恩,却不会因为一次帮忙,就轻易放下所有防备,坦然接受他的靠近。

      集训室里,两人依旧同桌刷题。

      周子琅依旧会温和地跟她探讨理科难题,耐心讲解竞赛知识点,分寸拿捏得极好,从不刻意逾矩。

      沈秋罗会礼貌回应,讨论题目时条理清晰,态度平和,却始终只维持着同学和队友的分寸,不聊私事,不涉情感,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周子琅感受得到她的松动,却也感受得到她依旧固执的设防。

      他不强求,也不逼迫。

      他愿意等,等她彻底放下心结,等她愿意真正看清自己,等她不再刻意躲避。

      集训结束,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晚风带着微凉的秋意。

      周子琅没有直接坐车回家,反而刻意绕路,往古香镇木兰三合院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记着沈秋罗放学要帮家里摆摊,想亲眼看看她平日里的生活模样。

      走到街边不远处,一眼就看见氤氲着热气的汤包小摊。

      昏黄的路灯下,沈秋罗褪去了校服,穿着简单朴素的家常衣衫,挽着袖子,熟练地装汤包、递外卖、找零钱,动作麻利又熟练。

      叶三七抱着年幼的沈琪琪坐在一旁照看,沈天冬忙着招呼来往客人,一家三口忙碌默契,烟火气十足。

      路灯落在沈秋罗清冷的侧脸,褪去了校园里的疏离感,多了几分烟火人间的温柔与坚韧。

      她认真做事,耐心温和,眉眼间带着生活打磨出的懂事与沉稳。

      周子琅静静站在树荫下,远远望着,心底泛起浓浓的怜惜与占有欲。

      他第一次真切窥见她清贫却努力向上的生活,看见她肩上扛起的家庭责任,看见她不为人知的辛苦与隐忍。

      她从不是需要攀附别人的虚荣女孩,而是靠着自己的双手、靠着努力学习,默默撑起一片天的倔强少女。

      这一刻,周子琅心底的执念,越发深沉。

      他想护着她,想替她挡去所有风雨,想让她不必再这般辛苦隐忍。

      自那晚见过她摆摊的模样后,周子琅每天傍晚都会绕路来到汤包摊前。

      有时步行,有时开车停在远处,然后缓步走过来,每次都买三十个荤素汤包,付完钱,不多说话,转身便离开。

      他从不刻意搭话,不刻意搭讪,只用这种安静的方式,默默照顾她家的生意,默默陪在不远处。

      次数多了,叶三七和沈天冬早已熟悉这个气质矜贵、长相出众的高三学长。

      沈天冬忍不住凑到沈秋罗身边,小声嘀咕:“姐,这个学长怎么天天都来买汤包啊?每天都买一样多,也吃不完吧。”

      沈秋罗顺着弟弟的目光望去,恰好看见周子琅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心头微微一跳,瞬间明白是他。

      情绪直白地落在眉眼间,有几分不自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别扭。

      他没有纠缠,没有打扰,只是单纯照顾生意,她没有理由开口驱赶,只能任由他日日前来,保持着这份安静的交集。

      叶三七也看得出来这位学长对秋罗不一样,却不多点破,只是温柔看了看身旁的沈秋罗,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傍晚小摊生意正热闹,来往食客络绎不绝。

      一阵吊儿郎当的笑闹声由远及近,曾凡带着一群混混少年,晃悠悠走到汤包摊前。

      他眼神玩味,一眼锁定叶三七,又落在沈秋罗和沈天冬身上,满脸戏谑与恶意。

      “哟,叶三七,好久不见,居然带着弟弟妹妹在这儿摆摊糊口?日子过得够寒酸啊。”

      他语气轻佻刻薄,故意提起沈家的难处,嘲讽他们家境清苦。

      “听说你家还有个哑巴哥哥,还有个傻了的母亲?一家人过得可真够可怜的。”

      句句戳人痛处,极尽羞辱。

      叶三七脸色瞬间惨白,抱着孩子下意识往后缩,眼底满是局促与难堪。

      沈秋罗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嫂子身前,眉眼清冷覆上怒意,直直盯着曾凡:“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不买东西就请离开。”

      曾凡挑眉,丝毫不在意她的冷脸,反而越发嚣张:“我跟谁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一个普通人家的女生,装什么清高?”

      他早就对沈家心存怨气,如今有顾清莹在背后撑腰,更是有恃无恐,故意上门找茬挑衅。

      沈天冬也站到姐姐身侧,一脸戒备地盯着他们,小小的身子透着倔强。

      沈秋罗性子本就冲动,被这般羞辱家人,心底怒火翻涌,差点就要上前理论。

      就在气氛僵持、眼看就要争执起来的瞬间,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嘴巴干净点。”

      周子琅缓步走来,身姿挺拔立在沈秋罗身侧,眉眼覆着寒冰,周身气场凛冽慑人。

      他在这片少年圈子里威望极高,家世碾压,人脉广阔,就连校外混混也不敢轻易招惹。

      曾凡看见周子琅,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心底莫名发怵,底气瞬间弱了大半。

      可当着兄弟的面,又不肯轻易服软,硬着头皮道:“周少,我跟沈家说话,跟你没关系吧?”

      周子琅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淡漠却带着十足压迫:“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没事就带着人立刻离开,别在这儿没事找事,招惹你惹不起的人。”

      简单一句话,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曾凡心里又气又不甘,却深知自己根本得罪不起周子琅,若是硬扛,只会自讨苦吃。

      他死死攥紧拳头,狠狠瞪了沈秋罗一眼,只能憋屈地带着手下悻悻离开,不敢再多说一句。

      闹事的人走后,小摊前终于恢复平静。

      叶三七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周子琅:“谢谢你,同学,又麻烦你了。”

      周子琅微微颔首,目光落向身旁的沈秋罗,语气不自觉放柔:“以后再遇到这种人,别冲动往前凑,不值得跟他们置气。”

      沈秋罗抬眸看向他。

      路灯映着他俊美轮廓,眼神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真切的关心与维护。

      一次次危难,一次次守护,他总能在她最为难的时候出现,替她挡风遮雨,护住她的家人。

      心底那道坚守已久的防线,终于彻底松动。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汤包温热的香气。

      沈秋罗静静望着身旁的周子琅,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一直刻意躲避、刻意设防,介意他的双面性格,介意他复杂的圈子,介意他和曾凡牵扯不清。

      可一路走来,他从没有强迫她、纠缠她,只是默默守护、默默照顾,在她被流言抹黑时挺身而出,在家人被羞辱时强势撑腰,在她孤身遇险时及时解围。

      他有他的叛逆与隐秘,却有着分明的底线与善良,待人处事有担当、有分寸,从不会践踏她的尊严,更不会利用她的清贫。

      沈秋罗性子直白,心里的感动与动容全都写在眉眼间,再也藏不住。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周子琅的观感,早已彻底改观。

      那份最初的防备、隔阂、排斥,正在一点点消散,心底悄悄滋生出懵懂的好感与依赖。

      只是两人家境悬殊太大,他是豪门少爷,她是清贫人家的普通女孩;他圈子复杂,身边从不缺仰慕者;还有顾清莹、曾凡在暗处虎视眈眈,处处算计。

      太多现实的顾虑,横在她心头,让她不敢轻易沉沦,不敢坦然靠近。

      周子琅望着她眼底纠结动容的神色,看懂了她的犹豫与牵绊。

      他没有趁机表白,没有步步紧逼,只是温柔开口:“天色不早了,你们忙,我先走了。”

      他留给她足够的空间与尊重,不愿逼迫她仓促做出选择。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秋罗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心动早已生根,只是现实重重,拉扯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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