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什福尔家的百年地契》诗蟀

12、第 12 章

　　伊索尔德将盆栽放在床铺下面的深处，哪里没有日光，就算是灯光也照不见，很安全。

　　这是一株独特的草。

　　她仔细看过，这植株的叶子很是弯曲，像是由波浪线构成的，也许这是造物主无聊时候的杰作。

　　这种东西，况且还是拥有生命力的东西是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伊索尔德隐隐觉得，自己要看见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那一面了。

　　她去往了父亲的案发现场，也就隔了一间房子，两间房子。

　　伊索尔德又瞧见了那个落寞的身影，她走上前去，果不其然，那个散发着幽幽光芒的十字架还在，伊索尔德已经馋了很久了，是的，先前她到了许多商店，都没有这枚十字架令她的心动容。

　　她伸出手去，没太关注他父亲，阿德里尔是怎么死的，可怜的富商此刻坐在椅子上，那刀是从背后捅进去的，血沿着血管向四处奔涌，从口腔中喷出，他面部挣狞，但他的眼睛是闭上的，是谁呢？

　　“伊索尔德？”

　　伊索尔德反应过来，将手收回，安斯要叫人收拾地方了。

　　伊索尔德：“他一定是被谁给捅死的！”

　　安斯：“那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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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索尔德只想询问，可安斯却变得焦躁火大起来，这场争执真是莫名其妙，伊索尔德觉得自己在安斯面前算得上是个透明人，她也生气，可她只是惶恐的看着安斯，到底她还是害怕的。

　　不过，安斯却不看他，而是低头藏起来愠色。

　　那个人应该坐牢吗？这里确实有诸多恶魔传闻，而伊索尔德也在过去的一个月亲眼所见。但，律法规定就会有人实施的。

　　伊索尔德觉得这人奇怪，说的事情也愈发的严重夸大。

　　安斯手足无措，只是喊着：“杀人是会坐牢的！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将这座房子纳入你名下！”

　　伊索尔德无奈，赶忙伸出手来安抚安斯，而后说：“我知道，我知道的。”

　　这是安斯的口头禅，他的嘴里包了满满的秘密，只能说你知道的、我知道的无可奈何话语。

　　伊索尔德感受到一个庞然大物压在她身上，她的身子向后弯曲起来。

　　沉吟片刻后，安斯抚额道：“抱歉，我先去趟洗手间。”

　　还没等伊索尔德反应，留给她的就只剩下半个身影了，但是空气中或者伊索尔德的头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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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了很久，可霍尔特还没来，甚至没有任何之外的人来，不是要收拾遗体吗？

　　安斯不见了！

　　伊索尔德终于反应过来，瞬息之间，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向她袭来，她感到胸口发闷。不知何时，她的手已经放在墙面上了，她就这样支撑着身子，要知道，她明明待在房子的中间哪也没去。

　　伊索尔德的眼睛就这样睁着，她似乎是短暂失去了光明，那只手的上的静脉血管变得肿了。

　　时空，仿佛在变化。

　　那些家具被固定在原位丝毫不动，可那些灰尘却不停的倾泄下来，像是一场雨……

　　终于，这片时空的安静被打破了，可是伊索尔德还是只能像蜗牛一样缓慢的移动。

　　“伊索尔德，我是琉克勒西·菲斯，我能满足你的愿望，记得，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活着。”

　　伊索尔德疑惑，她在心里问道：“你知道我的愿望吗？我从来没有许过任何愿望。”

　　一种低沉的，像是被磁场模糊过后的声音在回应她，她感受得到，这庞大之物正在她的正上方。

　　现在，她的身子完全靠在墙壁之上，这位折翼的天使已经告诉她他所拥有的魔力了。

　　琉克勒西：“你想要拥有数不尽的金钱，以及许多拍你马屁的人！你要坐在那至高的权座上。”

　　伊索尔德心想，他可真会说话，什么叫拍马屁？

　　当然，这句话恶魔也能听到。

　　于是他说：“我要先说明，不会有人心甘情愿的，想要成为王底下的一个八面玲珑的废人，没有任何药水可以奏效，你也没有那样的人格魅力可以充当魔药。”

　　“我知道，这是你的梦。”恶魔补充道。

　　伊索尔德没有反驳，这确实是她的梦。但能够拥有相近的不也行吗？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恶魔笑了，听得出来他笑得很开心，但是又有些悲切，伊索尔德觉得，他笑着笑着要咳出鲜血出来。

　　“代价。”

　　他似乎在反问，又似乎在感叹。

　　随后他用满不在意的口吻说道：“等你愿望实现的那一刻我再来找你兑现吧，怎么样？这也代表着，到时我无论要什么你都要给我。并且……”停顿后他知道，“是心甘情愿的给我。”

　　“好。”伊索尔德她愿意。

　　“到时候别哭，我的殿下。”

　　说完，这位恶魔就消失不见了。但是伊索尔德却要面临充血，她面部涨红！天呐！

　　她弯着腰，嘴里还是在即将进入这异样空间时候的话。

　　“安斯……”

　　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却是感到一阵恶心，加上刚刚的眩晕感，她赶忙闭紧了嘴巴，而后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她走进尸体，将尸体怀里所捧着的那串钥匙拿了起来，不过金属落地的声音吓她一激灵，十字架，并没有捆在那串钢丝上。

　　她伸手去捡，碰到的那一瞬间，冰霜从她指尖往体内钻，这体验，似曾相识。

　　她的血液变得沸腾了，她似乎又回到了以前，不过这可不好，她又想起了伊万了，那个人能不能也消失掉。

　　是的，伊索尔德在做梦，梦里面都会实现的，连恶魔也对她言听计从。

　　当然了，这句话恶魔是不会听到的，他可没厉害到可以听到人的心声。

　　说白了，他是魔不是神，更不是什么许愿神灯。

　　不过是一个死人。

　　“咔哒！”

　　安斯出来了，伊索尔德正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他。

　　不过安斯感到害怕，因为那双眼睛，居然让安斯觉得感动，这是一种很别样的情感，就像是他之前所渴求的含情脉脉的眼神，可这样的场合并不合适。

　　“她像是要看我出笑话！”安斯在心里面腾起一股怒火，他正打算找人算账呢！他知道那人是谁，尽管他自认为隐藏的很好。

　　事实上也是——空气中没有任何魔力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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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斯已经力竭了，他好累好累，好像要靠在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身上。

　　安斯看了看伊索尔德，这次的他眼神迟疑，他好像错了。

　　葬礼仪式在下午举行，棺材板盖上，里面透出来蓝盈莹的光泽，伊索尔德将那块怀表也埋葬了，也许，父亲会讨厌的。

　　而那枚十字架在被清洗后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她口袋里面。

　　这里的人死去一般来说并不是沉重的，人们相信另一边也会是一场华丽之城。

　　不过，此时空气中下起绵绵小雨，虽然是阴冷的氛围，但是这并不妨碍人们想象。

　　雨水会滋养土地，到时候会有嫩嫩的绿芽冒出来，无论怎么想，那都是一个很好的场面，他们也会在心中想明，到时候邀请谁一起去踏春。

　　此刻，人人面上都是一副似笑非笑，似苦非苦的表情，抑制眉毛、嘴角的上扬，这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不过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阿德里尔·罗什福尔的灵魂将得到安息！”

　　不知道是谁在宣誓，他只是在打包票，最后，伊索尔德感打赌，他也会整个陪进去的。

　　整场葬礼，只有伊索尔德还有安斯没笑，但他们也没有闲情去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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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葬礼结束了，这个人似乎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实际上，整座城的人都没有真正存在过——在别人眼中。

　　但也没人想要活在别人眼中罢了。

　　夜半钟声敲响，这一天又过去了，无事发生。可是，伊索尔德在萨菲尔月公馆睡不着。

　　她觉得这座城市很可怕，她为什么从来没有感受到恐惧，就连现在，她都是很清醒的在进行分析。

　　说实话，圣米歇尔疯人院她从没去过，有人去过，但是她却没有见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疯子。

　　所以，这座城市一定是有什么魔力，叫一切的焦虑都坚固的锁在水平面之下。

　　这是一座娱乐之城，可城里的人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贵族有贵族们的茶话会，是的，伊索尔德在心理笃定，那是另外一个世界，同她在书里面读的一样。

　　各种阴暗狡诈的人都会相遇，现在的伊索尔德，迫切需要血，她是想尝尝叱咤风云的感觉，她想要把所有人的肮脏面容都给撕下，连带她自己的。

　　思考时，伊索尔德又觉得浑身发冷了，就这样，月光掀开帘子，涌入室内，她睡过去了，这月光照的人暖，似乎躺在怀里，很是安稳。

　　那枚放置在桌子上的十字架，散发出幽兰的光芒——

　　无名的植物正在伸展枝干。

　　另外一边，安斯也睡不着，他也想尝尝血的味道，这次是动物的血。

　　那些不被造物主赋予给血族的汁液。

　　哦！

　　是不被抬上桌子的汁液！

　　安斯气，却无处泄气，他在想，在想自己在哪，要做什么？

　　获得父母的赞同吗？他想不是的。

　　是获得伊索尔德的青睐吗？他想，他想……

　　没有答案，不需要！他在回应自己，他不想让自己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