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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这火拨一下能烧到天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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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着紫金蟒袍的胖大叔跑得比兔子还快。
前一秒还在哆哆嗦嗦地献宝,下一秒看见那块绿得发慌的“砖头”裂了,眼珠子差点瞪脱眶。
还没等林咕噜开口问他要不要赔偿,这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窜出了院门,那速度快得连背上的汗都没来得及风干。
“现在的有钱人,心理素质都这么差吗?”林咕噜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口,摇了摇头。
林咕噜低头瞅了一眼脚下那块碎成两半的绿砖头。
这玩意儿刚才还是个完美的椅脚垫,现在裂开了,又不平整了。
“次品就是次品,脆皮核桃似的。”林咕噜嫌弃地伸出脚尖,把那两半碎砖头踢到了灶台底下垫着。
那里地势低洼,刚好能把这垃圾废物利用一下,省得走路绊脚。
处理完这点“生活垃圾”,林咕噜重新蹲回了火堆旁。
灶膛里的火苗有点萎靡不振。
林咕噜顺手操起旁边那根乌漆墨黑、还带着点焦糊味的木棍,往火堆深处捅了捅。
这木头死沉死沉的,唯一的优点就是耐烧,捅进去的时候还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细微炸响,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听着解压。
就在林咕噜专心致志地想要给红薯翻个面的时候,院门外忽然刮进一阵冷风。
这风带着一股子锐利劲儿,吹得林咕噜脸皮发紧。
“住手——!!”一声暴喝在头顶炸响,震得林咕噜手里的木棍一抖,差点戳到红薯皮上。
林咕噜皱着眉抬头。
只见院门口站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背挺得像根标枪,眉毛倒竖,手里那把寒光凛凛的长剑正指着自己——准确地说,是指着自己手里那根烧火棍。
这人谁啊?
看着眼熟,好像是内门那边经常在广场上摆造型练剑的那群人之一。
之前路过的时候听旁边的小师妹花痴过,好像叫什么陆剑?
说是练剑练傻了,把剑当老婆养。
此刻,这位“把剑当老婆”的陆剑,正一脸痛心疾首地盯着林咕噜手里的黑木棍,那表情,就像是亲眼看见林咕噜把他全家老小扔进了油锅。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陆剑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气的。身为剑修,他对雷霆之力的感知最为敏锐。
那根被这杂役弟子拿在手里乱捅的黑棍子上,分明缠绕着至高无上的九天劫雷法则!
那是万年雷击木啊!
是指甲盖大小就能让无数剑修抢破头的锻剑神材!
居然被用来……拨草木灰?
“身为宗门弟子,不仅不思进取,还如此糟蹋天材地宝!”陆剑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今日我便代执法堂,收缴你这……”
“那个,你挡光了。”林咕噜打断了他的激情演讲。
林咕噜根本没听清这人在喊什么“暴甜甜雾”之类的怪词,只觉得这人站在逆光处,大片阴影刚好投在灶膛口,让她看不清红薯熟没熟。
“稍微让让,这火刚起来,别给挡灭了。”林咕噜一边说着,一边极其敷衍地挥了挥手里的黑木棍。
为了让火势旺一点,林咕噜手腕一抖,用那根带着紫色电弧的木棍,在灶膛深处那块赤红色的石头上轻轻磕了一下。
一颗火星子溅了出来。
在林咕噜眼里,这就跟打火机擦出的一点火花没区别,顶多就是颜色稍微艳了点,红得有些刺眼。
但在陆剑的视野里,世界变了。
那哪里是什么火星?
那分明是一轮压缩到了极致的烈日!
在那颗火星弹起的瞬间,陆剑引以为傲的护体剑意,就像是遇到了滚油的初雪,连在那一瞬间的阻滞都做不到,直接发出了“滋啦”一声悲鸣,彻底蒸发。
“不——”
陆剑惊恐地瞪大了眼,本能地举起手中的本命灵剑格挡。
这把那是他温养了整整十年的玄铁寒霜剑,削铁如泥,坚不可摧。
然而,当那颗微不足道的火星轻飘飘地落在剑身上时。
滴答。
没有任何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柄寒光四溢的长剑,就像是一根被扔进熔炉的巧克力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塌陷,最后化作一滩滚烫的铁水,顺着陆剑的手指缝流了下来。
“烫烫烫烫!”
陆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股随之而来的恐怖热浪根本不讲道理,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照着他的正脸就是一巴掌。
这位内门天才连人带那滩铁水,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扑通。
一声闷响,水花四溅。
他精准地掉进了后院那条用来排污水的臭水沟里。
林咕噜用手挡在额前,眯着眼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碰瓷也没有这么拼的吧?连剑都不要了?”
臭水沟里,陆剑灰头土脸地挣扎着坐起来,浑身湿透,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馊味。
那是老吴昨晚泡脚剩下的水,混合着刷锅水,发酵了一晚上的味道足以让金丹期修士闭气。他刚想张嘴骂人,视线却突然凝固在了身旁的淤泥里。
那里原本是一片荒芜的烂泥塘。
但就在他落水的瞬间,那些被这些“污水”浸泡着的枯草,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生长。
在他手边,一株原本早已枯死、叶片呈剑形的杂草,在沾染到那洗脚水的瞬间,不仅瞬间返青,叶尖甚至爆发出了一股比他刚才全盛时期还要强横百倍的凛冽剑意!
那根本不是杂草。
那是传说中早已在青穹界绝迹的……悟剑草?
陆剑傻了。
他呆呆地泡在洗脚水里,看着那株草叶在他鼻尖前轻轻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割裂了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音爆声。
这……这究竟是什么神仙水?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用脸接剑意还是继续泡着悟道,院子里那把该死的摇椅又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躺椅上,老吴翻了个身,把盖在脸上的蒲扇拿开,露出半张没睡醒的老脸。
“吵死了……”
老吴眯缝着眼,看都没看一眼掉在沟里的内门天才,只是有些烦躁地掏了掏耳朵,冲着灶台边的林咕噜哼唧道:“丫头,赶紧把那红薯弄出来吃了。这后山的草长得太快,都要把那几个老家伙的坟头……咳,把那几个土堆给盖住了。吃完去把草除了,看着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