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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屋顶漏水拿画补,气疯老剑修 ...


  •   也许,只要躺在床上扔得够准,这根骨头就能恰好卡在那个破洞里?
      这个念头在林咕噜的脑海里仅存活了零点五秒就被掐灭了。

      首先,要保证命中率,就得调动那已经生锈的三角肌和肱二头肌;其次,骨头是圆柱体,洞是不规则形状,密封性肯定极差;最重要的是,万一扔不进去掉下来砸到脸,那属于工伤,还没处报销。

      “高风险,低回报,这种亏本买卖狗都不做。”林咕噜把骨头随手往床底下一塞,翻了个身试图背对着光睡。

      但那束正午的阳光像是长了眼睛,透过屋顶的窟窿,精准地在该死的灰尘颗粒中折射,不管她怎么翻滚,总有一缕刺眼的光斑顽固地粘在她的眼皮上。

      这就是所谓的光污染吧。

      这种被针对的感觉让她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涨,严重影响了褪黑素的分泌。

      “行,你赢了。”林咕噜黑着脸,极其不情愿地从床上像软体动物一样“流”到了地上。

      既然物理躲避无效,那就只能进行工程遮蔽。

      林咕噜环顾四周,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子里,除了那个用来装样子的空柜子,连张多余的废纸都找不到。

      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门口那堆杂物上。那是刚才那个被弹飞的“路障”——也就是那个胖子(周扒皮)落下的一只布包。
      这包看着鼓鼓囊囊,刚才被周扒皮当成垫背的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林咕噜拖着鞋底,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挪到了那堆杂物前。

      几块碎银子?太小,堵不住洞。

      一瓶丹药?瓶子是圆的,容易滚下来。

      一把匕首?

      危险品,不仅不能遮光,还没准会掉下来把自己扎个透心凉。

      直到林咕噜的手指触碰到一卷不知是什么动物皮制成的卷轴。
      手感厚实,不透光,展平面积大概有一张A3纸那么大。

      “就你了。”林咕噜满意地点点头,将那卷轴哗啦一下展开。

      这卷轴刚一摊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灵气波动就扑面而来。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色的线条,纵横交错,仿佛无数条血管在纠缠蠕动。

      每一个交叉点上都标注着晦涩难懂的古篆文,中心位置更是用朱砂狠狠地圈出了一个死门,透着一股肃杀的血腥气。
      这就是凌云宗耗资百万灵石、请了三位阵法宗师耗时十年才修补完成的《九天十地绝杀护宗大阵图》。

      但在林咕噜眼里,这东西唯一的评价就是:乱。

      “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抽象派?”林咕噜眉头紧锁,只觉得那些红线像是几千条红色的蚯蚓在纸上爬,看得她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更糟糕的是,这种大红大紫的配色极具视觉冲击力,如果把这玩意儿贴在床头正上方,晚上起夜肯定会被吓一跳,严重影响睡眠质量。

      “这线条走势完全不符合人体工程学,看着就让人焦虑。”

      作为一个对生活品质(主要是睡眠环境)有着变态般执着的咸鱼,林咕噜绝不允许这种充满“暴躁气息”的涂鸦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林咕噜转身从灶台上摸来那支用来刷酱料的秃头毛笔,又在锅底蹭了点还没干透的锅灰。

      “必须得改改,太伤眼了。”林咕噜蹲在地上,提着那支只剩下三根毛的秃笔,对着那张价值连城的阵图就开始了大刀阔斧的“艺术加工”。

      既然是要用来助眠的,那就得画点心平气和的东西。

      林咕噜完全无视了那些代表着灵力节点的关键位置,蘸着黑乎乎的锅灰,在那错综复杂的红线上大笔一挥。

      刷刷刷。

      原本精密的灵力回路被粗暴地截断,那些杀气腾腾的阵眼被锅灰糊成了一团黑疙瘩。

      【检测到宿主正在篡改高阶杀阵图纸。】
      【行为判定:乱涂乱画的熊孩子行为。】
      【技能触发:降维打击(化繁为简)。】
      【物品赋能:正在重构规则……】

      林咕噜根本没空理会视网膜上跳动的字,她只觉得手里的笔触格外丝滑。
      原本那些仿佛有生命般抵抗外力的阵法线条,在那支沾满锅灰的秃笔下,温顺得像刚煮烂的面条。

      林咕噜也没学过画画,但这并不妨碍她进行灵魂创作。

      十分钟后。

      原本那张杀气腾腾的阵图已经面目全非。

      取而代之的,是满纸黑乎乎的涂鸦,勉强能看出中间那个巨大且扭曲的墨团,隐约构成了这世上最能代表她心声的一个字——

      睡觉的觉。

      虽然这个字写得歪七扭八,那一撇更是直接甩出了纸外,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让人看着心烦意乱的红线全都被盖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着就让人想打哈欠的深沉黑色。

      “这下顺眼多了。”林咕噜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锅灰墨迹,提着这张新鲜出炉的“补丁”,走向了墙角的梯子。

      这梯子是前任杂役留下的老古董,每一阶横木都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发出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咯吱”声。

      林咕噜站在梯子下,仰头看了一眼那个三米高的屋顶,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今天最大的挑战。

      攀岩,一项极其消耗体力的极限运动。

      林咕噜先把那张涂满锅灰的“补丁”咬在嘴里,然后手脚并用,像一只动作迟缓的考拉,极其笨拙地往上爬。

      “咯吱——”梯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别叫,我也很累。”林咕噜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爬到一半的时候,林咕噜突然觉得一阵头晕。这就是长期缺乏运动导致的体位性低血压,俗称“起猛了”。

      就在这时,屋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后勤处的上空。

      此时,后勤小院的上空。

      一名身穿紫金道袍、背负剑匣的老者正踏空而来。他须发皆白,双目圆睁,周身环绕着凌厉的剑气,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得嘶嘶作响。

      这正是凌云宗负责阵法维护的外门长老,莫老。

      就在刚才,莫老感应到自己遗失的那张阵图上传来了剧烈的灵力波动,那是一种阵法核心被触动的信号!

      “竖子敢尔!”莫老一眼就透过了那破败的屋顶缝隙,看到了那个不知死活的杂役弟子,正把那张关乎宗门命脉的阵图叼在嘴里,手里还抓着一把发黑的浆糊!

      那阵图上原本浩瀚精妙的纹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坨不知所谓的黑漆漆的污渍!

      “毁我心血!坏我宗门大计!”莫老气得三尸神暴跳,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那可是他耗费百年修为才推演出的孤本啊!

      竟然被一个扫地丫头拿来当糊墙纸?!

      怒火攻心之下,他甚至忘了这后勤处刚才发生的种种诡异。

      “死来!”莫老双手掐诀,背后的剑匣轰然开启。

      一道耀眼的青色流光冲天而起,那是他的本命飞剑“青冥”,采集九天玄铁,在罡风层中淬炼了三百年,锋利无匹,专破肉身元神。

      嗡——!

      飞剑化作一道长虹,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接洞穿了屋顶的茅草,直取梯子上那个背影的后心。

      这一剑,含怒而发,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削平。

      梯子上。

      林咕噜并不知道死神已经到了背后。她只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穿堂风吹得梯子晃了一下。

      本就因为低血糖而有些站立不稳的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

      “完了,要摔。”这是林咕噜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在这个危急关头,求生的本能战胜了咸鱼的惰性。林咕噜的右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维持平衡。

      哪怕是一根稻草也好。

      就在这时,林咕噜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根冰凉、坚硬的条状物。

      那东西正好以极快的速度“递”到了她的手边。

      林咕噜根本没时间思考这半空中为什么会有根棍子,她只知道如果不抓住这玩意儿,自己就要再次体验自由落体的快乐。

      于是,林咕噜那只平时连拿筷子都嫌累的手,爆发出了惊人的抓握力。

      一把攥住!

      那是飞剑“青冥”的剑刃部分。

      如果是普通人,手掌会在接触的瞬间被锋利的剑气绞成肉泥。
      但就在林咕噜握住的那一刹那,她体内那股被动触发的“咸鱼法则”再次运转。

      【检测到宿主不仅没有进行格挡,反而试图将致命攻击当作扶手。】
      【行为判定:极度依赖外力。】
      【技能触发:万物支点(只要我想扶,光线也能当拐杖)。】

      那把裹挟着万钧雷霆之势、足以洞穿金石的本命飞剑,在被那只沾满锅灰的小手握住的瞬间,所有的剑气、杀意、锋锐,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坚不可摧的九天玄铁,此刻在林咕噜手里,变得比煮过头的面条还要柔软。

      “哎哟,这谁家的晾衣杆,质量这么差?”林咕噜借力稳住身形,却发现手里的“棍子”太软,根本吃不住劲。

      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林咕噜下意识地手上用力,把这根“棍子”在手腕上缠了一圈,以此来增加摩擦力。

      嘎吱——崩!

      伴随着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

      那柄跟随莫老征战数百年的“青冥”飞剑,就像一根劣质的铝丝,被林咕噜硬生生地拧成了一个标准的麻花状。
      甚至因为她用力过猛,剑身内部的灵力结构被彻底破坏,剑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溃散了。

      失去了剑灵的支撑,这把曾经的神兵彻底沦为了一块废铁。

      “噗——!”半空中的莫老,在本命飞剑被毁的瞬间,如遭雷击。

      那是与他神魂相连的本命法宝啊!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记重锤,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在空中化作了一蓬血雾。

      原本御空的身形更是摇摇欲坠,险些直接栽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莫老捂着胸口,满眼惊恐地看着下方。他无法理解,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杂役,怎么可能徒手捏爆他的飞剑?

      然而,林咕噜完全不知道外面有个老头正在因为“器材损耗”而怀疑人生。

      林咕噜只觉得手里这根“软趴趴的金属条”实在是不好用,还硌手。

      既然已经稳住了重心,这破烂也就没用了。

      林咕噜嫌弃地松开手,那团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废铁“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现在的建筑废料真是越来越多了,高空抛物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林咕噜抱怨了一句,重新调整好姿势,终于够到了那个漏光的破洞。
      她把嘴里叼着的“补丁”拿下来,背面抹上刚才从厨房顺来的那点剩米饭糊糊——这是最原始但也是最环保的粘合剂。

      那张被改得面目全非、写着大大“觉”字的阵图,被她歪歪扭扭地拍在了窟窿上。

      就在那张纸与屋顶贴合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只是用锅灰涂鸦出的“觉”字,突然闪过一道幽深晦涩的暗光。
      虽然被篡改得一塌糊涂,但那作为底图的《九天十地绝杀护宗大阵》并没有失效,而是被彻底改变了属性。
      原本用来绞杀一切入侵者的凌厉杀阵,此刻在“觉”字道韵的统御下,所有的攻击性灵力全部内敛、转化。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只许进不许出的……屏蔽场。

      轰隆隆——

      天空原本因为莫老的杀意而聚拢的雷云,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力磁场的牵引。
      那些狂暴的雷霆之力,竟然顺着无形的轨迹,疯狂地涌向屋顶那张薄薄的纸片。

      并不是要劈碎它,而是被它“吸收”了。

      那个“觉”字就像是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能量——光线、声音、雷电、甚至是莫老散发出的神识波动。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以这张纸为中心,一道半透明的淡灰色结界瞬间张开,将整个后勤处方圆百米笼罩在内。

      这结界没有半点攻击力,但它有一个极其霸道的属性:绝对静音,绝对遮光,绝对安眠。

      “这就舒服了。”屋内的林咕噜看着终于不再漏光的屋顶,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世界终于清静了。

      没有刺眼的阳光,没有讨厌的噪音,甚至连空气中的灰尘似乎都停止了漂浮,缓缓沉淀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充斥着整个房间。这哪里是什么补丁,这简直就是全修真界最奢侈的“顶级深海睡眠舱”。

      林咕噜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梯子上爬下来。因为刚才那番“剧烈运动”(指爬梯子和捏铁条),她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急需一场高质量的睡眠来回血。

      至于那个被她随手扔在地上的“废铁麻花”,早就被她踢到了床底下的角落里吃灰去了。

      “午安,世界。”林咕噜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几乎是沾枕头的瞬间,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而此时,结界外。

      “这是……什么妖法?!”莫老此时披头散发,嘴角挂着血迹,既惊恐又茫然地悬浮在半空。

      就在刚才,莫老试图用神识探查屋内的情况,结果神识刚一触碰到那个灰色的结界,就有一种强烈的困意袭来,吓得他赶紧切断了联系。

      莫老不信邪,祭出一张爆裂符砸向结界。

      那足以炸平一座山头的符箓,在接触到结界的瞬间,连个火星都没冒,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仅如此,莫老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流失,仿佛那个结界是个巨大的抽水泵,正在强行抽取周围的一切能量来维持它的运转。

      “此地……此地有大恐怖!”莫老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沉重无比,眼皮子更是像挂了千斤坠一样重。

      那是“觉”字阵法溢出的规则之力——强制休眠。

      “不……不能睡……若是睡着了……就……”莫老咬破舌尖,试图用剧痛来保持清醒。

      他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回宗门!

      后勤处出了一个绝世妖孽!

      莫老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掏出传讯玉简。

      可还没等他输入讯息,那股霸道的睡意彻底淹没了他。

      莫老双眼一翻,身体失去了控制。但他并没有掉下去。因为那个结界似乎具有某种粘性。

      此时若是有人从远处看去,就会发现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一个仙风道骨(现在是狼狈不堪)的老头,像一只被苍蝇拍拍扁的壁虎,四肢张开,死死地贴在那个半透明的灰色光罩上,随着结界微弱的呼吸律动,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呼噜——呼噜——震天响的呼噜声从莫老口中传出,竟然与结界内的某种频率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这一觉,林咕噜睡得很沉,很香。

      直到日落西山,肚子里的馋虫再次发起了抗议,林咕噜才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这一觉睡得,好像做了个梦,梦见有个老头在给我唱摇篮曲,就是嗓门有点大,有点跑调。”林咕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屋里一片漆黑,那个补丁的效果出奇的好,一点光都没漏进来。

      “饿了。”林咕噜摸了摸扁平的肚子,趿拉着那双已经变成了神器的破布鞋,推开了房门。
      刚一推开门,借着傍晚昏黄的余晖,林咕噜下意识地抬头想看看自己的“杰作”还在不在。

      这一看,她整个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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