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契》不用

4、第四章

　　店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樟脑丸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我闻着和之前夫妻俩熬制的药味道相似。凯恩的指尖刚碰到货架，突然按住我的胳膊：“别碰那些瓷器，里面塞着骨头渣。”

　　我看向玻璃柜里的青花瓷瓶，瓶口确实有细小的白色颗粒。凯恩用手沾起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腥气比较明显。“是人类的指骨磨成的粉。”他声音平静道，“有人用这个给古董‘上灵’，好让心脏石碎片更容易吸附精气。”

　　我没说话，正蹲在刚看到的墙角的保险柜前。柜门上没有密码盘，只有六个圆形凹槽，大小刚好能放进手指。凯恩走过来也蹲下看着保险柜，我抚摸凹槽道：“钥匙串上那把铜钥匙，齿痕和保险柜凹槽对不上，这应该是一个密码锁”我看向凯恩。凯恩回忆道“周明的骨头烙印着一个日期，1943年7月15日”

　　凯恩把手指放进凹槽，输入时间“咔哒、咔哒”，六个凹槽依次弹开。我看向保险柜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一叠泛黄的照片和一个黑色丝绒盒子。照片上是不同的人，脖子上都戴着和周明碎片同款的黑石项链，最后一张照片右下角写着王磊，十七岁的少年举着块巴掌大的黑石，站在荒地的土坡上，笑得露出牙齿。

　　丝绒盒子里铺着红布，放着半枚生锈的铜徽章，上面刻着“守墓人”三个字，边缘磨损得厉害。我看着盒子里的徽章想了想，让凯恩试着拿起这个徽章看能不能看到什么，凯恩拿起指骨突然剧烈震颤——我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了在雨夜里，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带着这枚徽章被人从土里挖了出来，那男人胸口插着的刺刀上，挂着块和周明卖的碎片一样的黑石。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货架后有一道暗门。门帘微动，露出后面的楼梯，木质台阶上有新鲜的脚印，沾着和荒地一样的湿土。“有人比我们先到。”我抽出藏在靴筒里的匕首，凯恩走在我前面，张开一边的手护着我，身体紧绷着往下走。

　　楼梯通向地下室，一股浓烈的药水味扑面而来，对这味道，我们都很很熟悉。走到下面看到地下室中央摆着十几个玻璃罐，只是这些罐子里泡着被拆散的骨头，有肋骨指骨等，看着不止一个人的。

　　“这周明，泡这么多骨头”我注意到最左边的罐子，里面的股骨上刻着个“磊”字，“看来王磊确实和他有关，他的骨头，估计也被周明拆拆了下来，泡在了这药罐子里。”

　　凯恩的拳头攥得发白，看向墙角的铁桶，我走过去看到铁通里面装着半桶黑色液体，水面漂着层油光，用树枝搅动时，沉底的骨渣打着旋浮上来。“这是像是稀释过的药水，闻起来药味没那么浓。”我回忆起在夫妻俩地下室闻到的金属腥气，“看来周明用这个泡骨头，让黑石更容易‘认主’。”

　　凯恩没接话，正对着墙上的日历出神。7月15日那天被红笔圈着。“它说，这天是他因为进的货发家致富的一天，送货人姓林”突然凯恩转身把我拉到了墙角的柜子后面——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有人下来了，脚步声顺着楼梯传下来，节奏均匀得像钟摆。

　　是之前公交站的那个人！

　　凯恩挡在我前面，伺机而动，他看见那个人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的是一串钥匙。“这人，是警察！”我暗道不好，大半夜被警察发现我们在这可毕竟麻烦！

　　人影的目光扫过玻璃罐，没有惊讶，甚至伸手摸了摸泡着王磊股骨的罐子，指尖在“磊”字上停留了两秒。他一只手拿着我们没拿走的保险柜里的那叠照片，却对丝绒盒子里的徽章视而不见，仿佛那只是块普通的废铜。

　　“周明不该私藏‘母体’。”人影对着领口的对讲机说话，声音没有起伏，“地下室的罐子处理掉，别留痕迹。”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夹杂着模糊的回应。人影转身要离开时，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我们藏身的柜子上。人影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摸了摸后颈，离开了地下室，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凯恩走到刚人影站的地方，捡起他丢地上的铜徽章，徽章背面刻着串骨语：“1943，亡灵第十团，全员殉于黑石。”

　　“看来周明是守墓人的叛徒。”我让凯恩把徽章塞进怀里，“他以为能靠心脏石能发财，结果成了别人的工具，才落得横死的下场”，至于守墓人是什么，我没有像凯恩解释，因为我也不是很明白，只知道他们是守护黑石的，但似乎周明却用它来害人。

　　离开古董店时，巷口的油条摊刚支起来，热油滋滋地响。不远处荒地的方向，那里的土坡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像一具平躺的骸骨。

　　回到便利店路过隔壁时，看见隔壁五金店的灯还亮着，老王正趴在柜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罐子”“警察”“周明”几个词还是飘了过来。我当时在想荒地的事，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以至于我和一直在找的东西的关键线索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