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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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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我机械地刷着灵异论坛的页面,屏幕里大部分都是夸张的“撞鬼经历”啥的,大多扫两眼就能知道是编的——要么是抄来的段子,要么是把噩梦当真事。都不是我想找的,直到点进一个“你见过最离奇的事”的帖子,翻到页底时,指尖突然顿住。
“我是以前杨家沟乡卡卡头的,”最新的评论带着点方言的生涩,“小时候农村睡的床挨着的墙后面就是后山,有年冬天晚上我睡的迷迷糊糊,墙外头突然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那声音又急又脆,我脑子不知道怎的,就认得出那是骷髅走路的声音,钻着墙缝往耳朵里灌。我当时非常清晰的知道自己是醒着的,那声音持续了好一会,特别印象深刻,现在想起来还发毛!”
下面紧跟着一条回复,ID是“崖边酸枣”:“我也是以前杨家沟的,而且我真的见过骷髅!!相信我!大概是我8.9岁的时候,走夜路从老槐树下过,瞅见个戴钢盔的影子在跑,摆动漏出的手居然是白骨!!穿的衣服看着像老军装,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一晃就没影了。回家我跟我奶说,她骂我是抗日剧看多了魔怔,可那跑起来骨头碰骨头的‘咔哒’声,我现在都记得。”
“杨家沟?”我点开搜索引擎,输入地名,还真跳出个词条——c市管辖的一个小县城的山区偏远村落,地图上缩成个模糊的小点。
“c市?”我对着那两条评论看了半晌,鼠标点到那两人的资料,添加好友,发送的瞬间,窗外突然想起呜呜的风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说些什么。
我中途下大巴车走了大概半小时翻过垭口又走了段小路才到的杨家沟的地界,手机早在10分钟前就彻底没信号了,看了下时间现在是15点左右,沟里寥寥几户人家,很安静,似乎都大家都沉睡未醒的样子,我走到最近的靠山而建的一户房子想看看里面屋主在不在。
“是哪个”房子旁边的小路突然走过来一个佝偻着的老汉,慢慢悠悠的。我见有人连忙走过去打招呼顺便从背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名片“老伯,别误会,我不是坏人,你好,我是怪异事件报道的记者,这是我的名片,来这也是看网上有几个人说起这里有东西什么的,所以来瞅一瞅,看看有没有什么素材可写的。”
老汉看了眼名片后就一直戒备的盯着我,我以为他是不相信,嘿嘿笑道“名片放兜里没注意,有点皱巴,但上面写的都是真的……”。“我不识字”老汉打断道:“你这小姑娘胆子真大,一个人都敢到处跑。这穷乡僻壤的,能有啥晦气东西,这里最多也就是些没人管的老人什么的,天快黑了,你倒是快走吧。”老汉不耐烦的挥手让我走。
“没人管的老人?那老伯,沟里的孩子们呢,都没在家吗”
“呵,沟里的孩子大了,到了年纪早就去大城市了,哪还管我们这些老头的死活,不回来算了,也不稀罕个他们回来,最好永远别回来”老伯有些生气道,“现在都没什么人了,你快走吧,这里没啥事可以给你写的”。老伯转身又慢慢悠悠的沿着小路往回走,我这才注意到小路不远处还有个小房子,只是小路边都是茂密竹子像卫士一样站在两旁,遮挡住了视线。
后面我还是看了看剩下的几家房子,遇到的果然都是老人家,说的也都是没啥稀罕事的,就关门不理人了。看了下时间16点过了,最后一班大巴车是17点左右,估计也不会再有啥收获,还是先原路返回吧。
走过小路准备翻过前面垭口时,感觉风突然停了,小路比来的时候都要安静了很多,虫鸣鸟叫声似乎都快没有了。小路被阴影裹着,明明太阳还挂在山头,却像是提前落了夜。
脚踩在落叶上,“沙沙”声被拉得格外长,像是身后有人跟着。我回头看了眼,土路上只有我自己的脚印,歪歪扭扭地,像串没系紧的纸钱。突然一阵低吼的狗叫声划破寂静,两条瘦骨嶙峋的野狗从草丛狗窜出,绿油油的眼睛在不远处盯着自己。我瞬间僵住,脸色惨白,“我最怕狗了!!!!”我感觉自己的腿今天似乎要难逃被狗咬的厄运,“神啊,咋办!有没有人会路过这啊,来个人吧,这怎么会有野狗啊!!!真该死”我故作镇定的与狗对峙着,手慢慢把背包从肩膀上滑落下来拿在手中,想着如果那狗赶过来,就使劲轮过去!突然那两只狗向我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开始一阵奇异的震动,左边传来逐渐清晰的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像无数亡灵踏过冥土的沉响。昏暗中,一队身影缓缓浮现——他们穿着锈蚀的铠甲,提着残破的刀剑,皮肤呈现出死灰的色泽,眼窝中跳动着微弱的幽蓝火光—“这都是…骷髅?”我震惊看着,它们似乎在仓皇赶路,却被这边的骚动吸引,领头的骑士挥动长剑,幽光闪过,野狗们呜咽着四散奔逃,亡灵们没再多看这边一眼,沉默地继续前行,我从这惊奇的一幕回过神赶紧慢慢跟了上去,看到他们最终停在了一处不起眼被藤蔓和乱石封堵的拱洞前,穿墙般融入拱洞然后消失了。我多等了一会,确认四周没有其他异样后,走向那块堵在洞口、边缘透着一点点微光的石头。石头沉重异常,我用尽全力才挪开石头最上方的一丝缝隙,却窄得只能有孩子才钻的进去。
我摸索拱洞四周,在拱洞旁的泥土,因为昨晚的雨水冲刷过,土质变得松软。我掏出背包里的手套带在手上,奋力扒开浮土,竟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小缺口。钻进缺口时,裤腿蹭上了点湿泥,黑暗里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我顺着拱洞摸索着往前走,约莫两三分钟,眼前终于透出点昏沉的光——不是天光,是那种被树影筛过的、微微亮的暮色——拱洞的出口,是在一个小山坡上,四周都是树,中间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泛着微微的白,蜿蜒的通向山下。我拿出手机,现在刚过18点,可这山坳里的暗,比外面黄昏要重得多,深吸一口气,我踩着那条泛白的小路,一步一步往坡下挪。
刚拐过转弯处的一颗歪脖子松,鼻腔突然闻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不远处小路的阴影里,有个东西正在挪动。
不是用的腿走,是一个到人腰这里高度的影子再慢慢的挪。我缓缓看清是一个人形的东西,用两只手掌撑着地面,一下一下往前挪,它的手在地上因为挪到能隐约看到拖出了两道暗红的血痕,像被人用蘸了血的刷子胡乱抹过!
我轻轻收住脚,放缓呼吸慢慢躲到树后面,后背死死贴住松树粗糙的树皮。那东西刚好抬起头——头上没有头发,头皮泛着青白色的光,眼睛紧闭着流着血水,身上隐隐看见有很多结痂的伤口纵横交错。
“这是人吗”
它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两条腿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绕过肩膀,脚踝死死捆在胸前,膝盖反向顶起,每挪动一下,都传来骨头摩擦的“咔哒”的特诡异的声音。身上只套着件脏污破烂的单衣,布料基本都是血,已经看不出衣服的原样了,贴在瘦得只剩骨架的身上,那副扭曲的模样,像个被命运按在地上反复碾轧的可怜虫。
“呜……呜呜……”
它的喉咙里滚出浑浊的呜咽,就好像被水泡胀的棉絮塞在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裹着化不开的湿意。不是声嘶力竭的嘶吼声,是每一次呜咽都带着细碎的颤音,像是想着拼命呼唤着什么,又被硬生生掐在喉咙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那声音钻进耳朵时,竟让人觉得带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急切。明明是不成调的呜咽,却让人清清楚楚感受到它那憋在胸腔里的绝望。
我的手摸向背包里的匕首,慢慢把匕首拔了出来。这把匕首是家里的老物件,不似寻常,握柄是裹着层暗红色鲛绡的古铜柄,上面刻着细密的缠枝纹,纹路深处嵌着暗绿色的锈迹,像极了干涸的血痂。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幽幽的光,不是铁器该有的亮白,倒像淬了层霜的黑曜石,刃口处隐约能看见几行扭曲的刻痕,既不是文字也不是图案,凑近了看,竟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骨头交缠在一起。握着冰凉的古铜柄,我掌心沁出冷汗静静地听着响动。它挪得非常的缓慢,每撑一下手掌,流的血估计都能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但它挪的非常的坚定,不觉得痛一般!
它掌心挪动时的“沙沙”声,和喉咙里不断的呜咽,在寂静的山坳里回荡。随着他慢慢靠近,我看得出来它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攻击力了,顶多吓人而已,我也终于听清了它再唤什么。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