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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凶鸟 燕子窝 ...

  •   顾娘子的家是一间古朴的小院,刚进木门就能看到堂屋,堂屋旁一座单独的小平房是厨房,仓库在临近正门的地方,专门用来堆放些采来的药草。

      院墙上爬了一丛密密的绿藤,藤边有座水井,井边的木桶上歪放了只葫芦瓢,葫芦瓢本来该拿出来的,但顾娘子这些天心绪不佳,无暇收拾。

      有只羊栓了绳子,养在临近仓库的矮房里,用一面栅栏当门。小羊面前放了一个宽石槽,槽里是些晒干的稻草。

      顾娘子草草介绍过,便说:“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可左想右想,应该是在路上失踪的。”

      叶连笙:“总乡约曾告诉我我们,那天没人在路上见到他。”

      那就奇怪了,这样一个大活人,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顾莲的脸上愈发担忧:“那他去了哪里?”

      她已经开始觉得相公已经不在人世。

      静元法师安慰道:“这些天来,鹿幽的死者多是在外面被杀,被吊的位置往日有许多人经过,显然妖怪是想引人注意,若你相公是被那妖怪所杀,应该也是曝尸荒野,而不是莫名其妙消失。”

      顾莲急道:“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活着?”

      静元法师没说话,她知道希望渺茫,不想给她无法实现的期待。

      魏逢茗捻了根青草,隔着木栅栏逗弄着里面的小羊,小羊咩咩叫了两声,用头蹭着她的手。

      它叫声软绵绵的,她摸了摸它的脑袋,摸到两个软软的凸起,知道是还未长成的角。

      她想喊师父来看,又怕师父觉得自己不务正业,只好将话咽回肚子里。

      她不觉得他们在这里能查出什么东西。

      这起失踪绝对有问题,可也够不上命案的程度。

      尤开舜不一定是被妖怪杀害,在魏逢茗看来,乡人的传言最有可能。

      据她所知,尤开舜和顾莲成亲前,就已经二十岁了。人的本性是从小就开始展露的,他过惯了骄纵腐烂的生活,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纸婚约,就突然收起性子变了个人?

      就像她自己,在青花寨横了十年,也没办法突然变成一个乖巧懂事的人。

      所以这起失踪,说不定是尤开舜自己设计,目的就是将他的失踪和命案搅和在一起,方便自己离开。

      魏逢茗忽然想起了什么,丢掉了手里青草,去问顾莲:“顾娘子,你赶快去检查检查,你家里的财物是否还齐全?”

      人要是私奔,肯定要带走财物。

      顾莲柔弱道:“这些平素是我管着的,这些天查了,不曾短缺。”

      魏逢茗察觉到了一丝奇怪,这人若是要闹失踪和人私奔,肯定需要钱,可他什么也没带。

      她很快想通了,可能他早早开始就藏了一部分贩卖药草的钱,所以骤然失踪,瞧上去才像是什么钱都没带走。

      这人的脑子也真是精明。

      她暗暗感慨自己也很聪明,想去给师父讲讲自己的分析,却见叶连笙和静元眉头紧蹙,盯着堂屋上的一只鸟巢,鸟巢搭得粗劣。

      会不会他们瞧出了什么东西?

      魏逢茗凑到鸟巢下,仰头瞧着,这鸟窝看上去像是燕子窝,窝里现在已经空了。

      她还想再凑近些,叶连笙忽然扯住了她的袖口,将她从鸟巢下扯走了。

      “怎么?”魏逢茗迷迷瞪瞪问道。

      叶连笙冲她摇摇头,弧度极小,似是不想让顾娘子瞧出来。

      魏逢茗骤然清醒了不少,她知道,师父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静元法师冷道:“顾娘子,这窝燕子飞走多久了?”

      顾莲一怔,想了想,道:“上半年还在,下半年就没有了。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没注意。”

      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怀疑尤开舜离家时,把这窝燕子也给打包带走了?

      魏逢茗想着那场面可真滑稽,一个汉子走在路上,袖子里露出几只嗷嗷待哺的小燕子脑袋。

      她想顺着静元法师的话再问些什么,比如她相公喜不喜欢养鸟,药草在市场上能卖几钱,可还没问出声,就看见房檐下的一片陈年水渍忽然变了形状,成了一条盘曲的蛇。

      她后退两步,又见那蛇头突然变了形状,成了惊弦的麒麟脑袋,它嘶嘶吐着蛇信子,从墙上飞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两眼凸起,浑然的杀意,朝她的脖子咬了过来,动作缓慢,凝滞。

      魏逢茗想动,却挪不开脚。

      她手脚发冷,师父和静元像什么都没瞧见一样,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她便知道这是幻觉。

      她闭上眼睛,手死死按住袖子,袖子上冰凉的触感,是惊弦盘在她手上。她按的紧了些,惊弦的脖子被她勒的很痛,气得咬了她一口。

      她虎口疼痛,猛然睁开眼,墙上的画面已经消失。水渍还是那样停留着,普普通通。

      惊弦正咬着她的手。不过没用什么劲,只是稍微咬破了表皮。要是它用劲,把整只手咬个对穿都没问题。

      魏逢茗想起来自己刚和惊弦相识时,它嗅到了她身上的毒药,对她十分警惕。

      她做了好几次惊弦咬她的梦,大汗淋漓醒来,求它不要杀她。

      后来她们的关系逐渐改善,惊弦又脑子不好,看她对师父言听计从,便认为这毒药不是拿去害他的,此事便慢慢翻篇了,她也没再做过那梦。

      今天的情况,倒像是梦中的场景再现。

      她脸上惊骇,撞上了叶连笙警惕的眼神:“怎么了?”

      魏逢茗摇摇头,“没什么。”

      叶连笙全程看完了她闭眼又睁眼的惊恐模样,知道不可能是没什么,便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她额前,检测她有没有被什么东西附身。

      魏逢茗的脸霎时由白转红,她不就是被“附身”了两次,检查附身这事,怎么就成了他的习惯?

      殊不知,修士被附身一次就已经极为少见,两度被附身就已经是异类。

      尽管第二次附身是她装的。

      那冰凉的手指在她轻轻一点,蜻蜓点水般掠开。

      他道:“你刚上山时体质还好,现在不知为什么,身子差了许多,容易被附身。”

      魏逢茗:“可是这里没有妖怪啊?”

      她的话忽然顿住了,狐疑地瞥了一眼那鸟巢,叶连笙眼睛缓慢地眨了眨,魏逢茗忽然明白了,两人心照不宣。

      静元法师提出想进堂屋和两人的卧房瞧瞧,顾莲便答应了,引她进去。

      叶连笙带她去检查仓库。

      仓库里堆放了不少药草,淡淡药草香气,有一扇专用来透气的网格小窗,明亮的天光由此而入。

      这窗本来是为了透气,却因近日雨太多,反倒让雨水趁虚而入,不少药草都受潮了,没法再用。

      魏逢茗借着这点空闲,向叶连笙问起刚才的事,叶连笙便同她解释:“你可还记得,池长老早年收服了一只凶鸟净元?”

      魏逢茗点头,池长老的深红色长袍便是一道符咒,凶鸟净元就住在里面,成了那长袍上的金丝飞鸟图。

      叶连笙:“净元和静元念起来相同,我以前劝岭西给这鸟换个名字,他不乐意,非说这是佛名,人人可用得,为何他的鸟用不得,我便由他去了。”

      魏逢茗心想,难怪她听到静元法师的名号时,感觉似曾相识。

      叶连笙讲道,凶鸟净元是妖鸟中的头领,它还有一个与它从小长大的凶鸟,两只凶鸟能共感,脑子里看到的画面能相互交换。

      他们以为净元被收服后,另一只鸟会因此露面,然而多少年过去,那凶鸟也没有出现过。

      魏逢茗还没说出猜测,叶连笙就点了点头,“正是你想的那样。”

      魏逢茗:“这鸟把尤开舜给绑架走了!”

      叶连笙:“……”

      “你这个也算是一种新奇的思路。”

      魏逢茗:“师父怎样看?”

      叶连笙:“我觉得……尤开舜在饲养这只鸟。”

      他慢慢解释道:“我天生对妖气的感知比别人强,一进房子便嗅到了妖气,这里妖气浓重,远胜过左邻右舍,若是凶鸟暂时寄居,一般都会选择收起妖气,尽管会有些许残留,但也不会有现在这样多。”

      “这只鸟在这间房子里十分放松态,它将这里当成了家,所以才不收敛妖气。”

      他表情认真:“你有没有闻到一点妖气?”

      魏逢茗眼神躲闪,假装嗅了几下,附和道:“嗯……是有一点。”

      她一个妖怪,又不是正儿八经的修士,哪里嗅得到妖气。若是自己早意识到这一点,发现自己是妖,也不至于被换灵咒的真相吓的几天没睡觉。

      叶连笙:“那就对了。”

      *

      他正要带她去堂屋检查,还没走出仓库,就听见一声尖叫。

      惊弦嗖地一声从院子蹿进了屋中,叶连笙二人紧随其后,推门而入,只见静元搀扶着顾莲,而顾莲已经晕了过去。

      她把她扶到了榻上躺着,叶连笙问发生了什么,静元面色严肃,指了指墙角。

      墙角有一口水缸,不过被移开了,地上新鲜的泥土痕迹。

      静元:“是我刚刚移开的。”

      水缸后的墙面上有一块深褐色的痕迹,若是仔细去瞧,就可大致猜出,那是一大块血迹。

      顾莲醒了过来,她被那块血迹给吓着了,“他会不会是在家里遇袭,这才失踪的?”

      她刚才瞧出了他们对鸟巢的态度十分奇怪,便猜出家中可能有妖怪。

      魏逢茗宽慰她:“怎么可能?”她紧接着解释说,这水缸瞧上去几年都没挪开了,血迹也十分陈旧,尚且不知道是谁的血,与姓尤的失踪没什么关系。

      叶连笙凑上前,嗅了嗅,闻不出什么。

      魏逢茗躲开顾娘子,偷偷问他,这会不会是凶鸟的血,说不定是凶鸟逃到了尤开舜这里,尤开舜同它好一番搏斗,将它重伤,这才收服了它。

      又或者,也可能是尤开舜的血,尤开舜见打不过它,便同意让它在自己的房子里住着。

      叶连笙又放惊弦去闻了闻,他与惊弦有一套极其简单的沟通策略,就是叶连笙说出自己的猜想,惊弦来点头。

      这方法十分原始。

      叶连笙:“这是血迹吗?”

      惊弦点了点头。

      叶连笙:“这是妖血吗?”

      它摇头。

      魏逢茗:“这是人血?”

      它点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凶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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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书快完结了,可以等更完再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