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一群命很苦的妖精 跟踪 ...
-
吾命真苦。
好不容易化形为妖,莫名其妙被召唤到一个女子的房中,还以为能饱餐一顿人类的肉,也算是给自己的妖精生涯开一个好头,就被抓了,成了一个十六岁少女的手下。
说是手下,和小弟也没区别。
具体需要做的,就是和一群妖怪一起,在她师父不在身边时,给她端茶倒水洗衣服。
一群妖怪整日忙忙碌碌,还得帮她把花圃里的花重新栽上,只因为她觉得她师父会喜欢。
凭什么长舌妖不干?
一群妖怪互相瞧着,心中都在嘀咕,鬼鬼祟祟环视一圈,不见长舌妖的身影。
不知道魏逢茗派它去做了什么。想来是很轻松的活计。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魏逢茗拍手,“不想死的话就把妖气给我收起来,不然被我师父发现了,肯定饶不了你们。”
脚步声从连廊处响起,叶连笙快步走了进来,突然一愣,顿住脚步,视线落在花圃上。
花圃里密密麻麻栽种了各种各样的花朵,淡粉色嫣红色,还夹杂了几棵浅黄色的雏菊。
他抬头看向高悬在天空中的太阳,表情有些茫然。
魏逢茗擦了擦因为天热出的汗,装作自己是刚忙碌完,“啊,终于让我种完了。”
她展开双臂:“好看不?”
叶连笙:“你刚才种的?”
“是呀,忙碌了一个中午呢。”魏逢茗脸上露出大大的微笑。
叶连笙怔了怔,看向那一大花圃的新鲜花朵,眼中带了点同情。
魏逢茗瞧的奇怪,还以为师父会夸自己,他却这副表情。
“你不喜欢?!”她话中带了些许恼意。
叶连笙:“这样的天气,种花,花会死的。”
魏逢茗:“……”
?
她不懂种花的知识,那群妖怪也不知道,她说要种花,它们便从田野间薅些花过来种上,一群妖怪忙忙碌碌到现在,没一只妖考虑过这个问题。
“可惜了,这花要蔫了。”叶连笙蹲在花圃旁,伸手触摸着花瓣。
魏逢茗瞧着那花瓣果然垂了下去,根茎变软,马上要晒死了。
她以前哪里种过花,大部分时候都是清早背着背篓在山上砍猪草,这些种菜种花的事都是父母在打理。
魏逢茗也蹲在他身旁,一筹莫展。
叶连笙运转着灵力,指尖轻轻流出,萎蔫的花朵鲜活了不少,魏逢茗惊喜地看着满园的花朵慢慢复苏过来。
“以后这种种花种菜的事,还是我来做吧。”叶连笙道。
魏逢茗模仿着师父的样子,捏着一株雏菊,试图将灵力灌输进去,指尖刚刚碰上,淡黄色的花瓣迅速化为灰烬。
魏逢茗:……从妖精手里偷来的灵力果然不好用。
叶连笙站了起来,她也跟着迅速起身,将那团雏菊化作的灰烬踩在脚底。
魏逢茗小心翼翼地问:“师父,你今天出门不是去给顾云飞二人拿药的吗?药呢?”
他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来自己回来是做什么:“他们的病目前还找不到药来治,我想查查这是不是什么邪术。”
两人便一道去查卷宗,可城主府没有邪术方面的书籍,叶连笙便用传知符给清平宗去了消息,嘱托掌管藏书阁的河长老,帮忙找几本邪术方面的书传送过来。
河长老派了果阳来送,果阳过了符门,将一摞一摞的书搬进院子。
“魏师妹,魏师妹?”果阳刚搬完书,就迫不及待地去寻魏逢茗。
她来的突然,谁也没通知,几天没见魏逢茗,如隔三秋,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又穿过连廊跑了出去,见一扇房门开着,便走进去,瞧见一个黄面皮的人,手背在身后,连声哀叹。
这人衣着华贵,外貌特征叶连笙描述过,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城主。
城主转了两圈后进了内室,没注意到她站在门口,
她闻到了血腥气,心中一疑,也跟了进去。
内室里,一左一右躺着两个男子,仙人装束,绣衣锦带,一个手臂垂在床下,殷殷流着鲜红的血滴,血顺着经络淌过手背,又流到指尖,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另一人身上似有热气蒸腾,脸色红的发紫,太阳穴青筋暴起,眼睛暴凸,瞧上去活不了几日了。
他们身上的灵力若有似无,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没有灵力保护,他们和普通人无异,身上的旧伤会一齐发作,肉//体承载不了,自然一命呜呼。
看来找书是要救这两个人,也难怪叶连笙要求她尽快送到。
这种情况,看上去确实像是中了什么诅咒,或是被下了邪术。
病榻上的人费力掀开眼皮,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子,他们视线已经模糊,张嘴要说什么,果阳嘘了一声,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悄悄退了出去。
魏逢茗回来时,果阳已经躺在她房间的地上,看了好一会的书。
“我就知道那河长老犯懒,一定要派你过来。”
果阳笑道:“那是,我是他大弟子,他不派我派谁?”
她语气还有些骄傲。
魏逢茗:“给你带了点甜点,你先吃着。”
“对我这么好?”果阳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坐下就着一碗白水就吃了起来。
“这可是报酬。”
“什么报酬?”果阳抬眼,嘴里塞的满满当当。
“作为你协助我们看卷宗的报酬。”
“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果阳有点噎,喝了点水顺顺。
“你师父把你借调给我们三天。”魏逢茗坏笑,“我们这边忙不过来了。”
“啊?!”
果阳站了起来,“我说师父这几天对我态度为什么这么好,原来陷阱在这里!”
魏逢茗笑嘻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几天我管饭,再给你安排一间豪华客房。”
果阳:“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花的都是师父的钱。”
魏逢茗:“……反正你跑不了了。”
她从床上拿起一叠衣服给她:“把这衣服换上,你现在穿的虽然是靛青色,但还是太鲜艳了。”
果阳扯着衣角,“这……鲜艳?”
这一身可是相当朴素。
她又看向那叠黑衣服,“我才不要穿!”
魏逢茗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细细说给她听。果阳听着听着,手已经自动换上了衣服,脸色越来越白:“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魏逢茗认真回答:“来不及。”
果阳:“……”
“好吧。”
她又躺在了地上,翻开一本书开始看。
师父看书看的快,魏逢茗便给他搬去了一大半,摞在他房中。
她回了房间,也翻开一本看起来。
许久,果阳幽怨道:“你和你师父一样坏。”
果阳住在府外的客栈中,每天早晨过来,傍晚离开。
调查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魏逢茗也在忙自己的事……一件不能被别人发现的事。
表演。
她自知自己演技拙劣,在山上扮演乖巧已然失败。所以她这次吸取了教训,改成了面无表情。
她面无表情地表演,起床,查书,去城东的药铺。
“掌柜的,来一包砒霜。”魏逢茗蒙着面纱,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
生的贼眉鼠眼的掌柜问:“姑娘……买这东西干嘛?”
他留意着她的穿着,腰间的佩剑,猜测这人应该是修道之人。
“灭老鼠。”魏逢茗冷然道。
她将银两拍在柜子上,“卖还是不卖。”
“卖,卖。”老板把砒霜拿了出来,魏逢茗掏出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那包砒霜包起来,走出店去。
她戴上斗笠,绕了两道街,回了城主府。
算时间……怎么着那人也该出来了。
一人闪进柜子,问道:“刚才那位修士买的是什么?”
“这……客人隐私,我不好透露。”掌柜道。
银子拍上,掌柜换了脸色,“她买的是砒霜。”,手迅速将银子收下。
“今日之事,不许为外人知,我过几天会差你去一个地方,你站在我这边,有报酬可拿。”
“自然,自然……”
这样的事他又不是没做过,只要能拿钱,什么都好说。
那人出了铺子,便加快脚步,不知是要去哪里。掌柜走到门槛边,隔着几棵树看他,今日这可真是让他凑上了热闹。
难道是小媳妇要暗害相公,反被相公发现,来个将计就计?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瞳孔一缩,忽见那人背后,飘着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影子……像一只很长的舌头。
再一眨眼,一阵风吹过,树影摇晃,妖风已散。
他摇了摇头,还当是自己出了什么毛病,竟然看到了幻觉,又回去摇着蒲扇,打盹去了。
杜子扬跟在魏逢茗身后。
她走的很慢,边走边转悠,右手紧紧攥成拳,露出月白色手帕的一角。
里面包了砒霜。
他想起自己前两天问妙娘的问题:“掌心上能长眼睛的邪术,到底是什么?”
妙娘沉吟片刻后问:“你真的要问这个问题?”
杜子扬兴奋起来,他看出来妙娘表情不对,还以为自己问到了重点上,语气更加笃定:“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成败在此一举!
妙娘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你的问题已经结束了。”
“什么?你还没说答案,怎么就没了?”杜子扬暴怒起身,“我这个问题可是用了两条命!你不能就这样敷衍我!”
妙娘:“你在问问题前,就应该考虑清楚。这个问题,我这里找不到答案。”
“你什么意思!”杜子扬伸手就想去掐妙娘的脖子,妙娘放在桌子下的手一抬,一柄闪着寒光的冷刃已经抵住他的脖子。
杜子扬吓的动弹不得,只得好声好气:“一时冲动,求妙娘莫挂怀。”
妙娘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喊人进来将他带出去。
杜子扬不死心,追问:“这东西分明就是邪术,为什么会找不到,你这寻客来我看分明就是诓人的!”
妙娘拉起帘子,脸色差到极致,看蠢人一样看着他:
“那个符咒,并非邪术。怎么样,你还没想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