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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自视棋手,实为盘中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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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服用药物导致脉象有误亦不无可能,可要想长时间隐藏脉象绝非易事。
徐韵抬头:“民女斗胆请再替娘娘诊一次脉。”
“王上……阿醒……”
虞棠跪伏到祈王脚边,双眼楚楚含泪,唤着祈王乳名。
“徐韵,断你对我虞擎有恨,亦不该污蔑王嗣!”
虞擎顾不得一点体面对着她责斥,却被兵差束缚住。
“准!”
男人唇角下沉冷冷吐出一字。
随后缓缓俯下身,将虞棠扯着自己衣袖的手扯开递到了徐韵身前。
“若有错漏,就地处死!”
虞棠本欲挣扎,右手却被男人紧紧箍住。
徐韵点头应是,抚上女子脉腕。
殿中众人目光齐聚一处,势如利剑悬头。
徐韵俯身不言,片刻后,目光几转,正身伏跪:“是五月的脉象无疑!”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眸光皆暗暗落在面色阴鸷的文起身上。
虞棠摇头哭诉:“不是的,王上,不是的。”
男人骤然松开虞棠小臂,起身,哀怒不明。
“请太医署的人过来。”
“是!”
王轩朝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虞擎眸光愤恨,死死盯着徐韵,可惜被人堵住了嘴。
殿中烛火灼心,吴焕虽面上镇定,可手心早就暗自揩了几把汗。
徐韵垂着脑袋,静视着地砖上的影子。
她赌虞擎会在此事上陷害她,可竟想不到虞家会狠毒至此,可若是虞擎早知虞棠腹中胎儿有疑一切便可说通。
私通的异母嫡妹,只要有人察觉便是丢去全家性命的事。
按虞擎方才所言,他无疑是想全揽罪责,保全虞家。
陈太医步履匆匆 ,几乎是被人推着进了华阳殿。
虞棠的脉一直是他在诊,如今出了此等差错,他早已被吓得六神皆沌,见了祈王便匆匆跪下。
虞棠腹痛加之惊恐,面色异常难看。
“她腹中胎儿究竟是几月?”
陈太医忙揩汗,“下官这就替娘娘诊脉”,随即垫下丝巾按住了女人脉腕。
片刻间,他脸色却比之前难看,原先他仍心存侥幸,只怕是那乡野出身的大夫诊错了脉,可如今脉象却是五月脉象无疑。
“陈太医,欺君可是要掉脑袋的!”
王轩在一旁提醒。
“禀王上,确……确实是五月的胎象无疑。”
一言激起千浪。
虞棠被打入冷宫,虞家举家入狱。
城中流传起了“蝗虫怒,遮天目”的童谣,三次入狱的赵奕被释那日却跪在了祈王宫外,祈王直至第三日才见了赵奕。
随之而来的是其官复原职,消失的前浔阳郡丞之妻进京哭冤。
周寅郁疾缠身,却不敢告假,已经连续五日宿在廷尉府中。
崔澜动箸夹了口脆笋,只觉异常爽口,眉间都多了些笑意。
他在朝中处处受制,赵奕这把快刀用起来自然省心。
“王上只怕还记着涠洲之乱,周寅只怕难动。”
“他包罪之事可能并不能定他死罪,但让其跌下廷尉的位置已经够了。”
崔澜静视着赵奕,心中倒生出几分惋惜,其在浔阳时谦名在外,与自己年盛时极像,可如今再看,他倒有些看不明白他了。
童谣愈传愈盛,浔阳田税案被重新翻案,何况如今前浔阳郡丞竟攀咬起了虞家,周于二人如热锅蚂蚁,若是被判下一个包庇的罪名,他二人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廷尉府,周寅面色灰白,眉缝深如沟壑,鬓边已经多了许多白发。
“大人,若虞家真被定下贪税之罪,恐怕……”
“你以为我不知!”
周寅如今连拍案的心气都无,只是一味低叹。
“不如。”
男人凑到周寅耳边。
祈王寝殿,徐韵收好药箱,躬身退下。
她刚出门,便遇上了祈王胞弟春莘君。
“徐大夫。”
男人声音温润,可她总觉其并非如表面这般柔和。
她俯首曲身行礼。
男人看了她片刻,转身进了大殿。
太医署中的大夫多上了年纪,何况多出身名门,自然看不上徐韵。
她回太医署时,正瞧众人在院中围坐一团,见她来又匆匆散去。
“陈太医!”
她眼快,喊住了那日在华阳殿的大夫。
男人不情不愿打了揖:“徐大夫。”
徐韵轻笑凑近:“我想向你请教一事。”
往常祈王看诊都是传的他,可自虞后一事后,他这手头倒少了许多差事,他自是不满徐韵。
“春莘君既是太后亲子,却为何从不见他去携芳殿。”
陈常一听,拿在手中的医简险些落了地,忙转眼四顾。
“你若是想留得一条性命,此事就休要再替。”
陈常压低声音说完,转身进了屋。
她凝思几瞬,回到了寝房之中。
既已封君,便该早至封地,莫非祈王兄弟二人不和为真。
天渐寒,太医署已早早开始熬煮要分之各处的驱寒汤,药味穿过门缝,带着一股苦涩的温热。
一国之君却患有郁疾,而险些登上王位的亲弟不但才华出众且身躯健朗。
如今看来,祈王亦有割不掉的顽疾。
“周寅的马车在栖云台等了一夜,虞家迟迟不吐出周寅,只怕仍在盘算转圜之机。”
常青报腹倚在窗边,油灯下,赵奕秉笔勾册。
春莘君本因早去封地春荇,可因张太后怜子心切,不忍子离,遂央祈王文起在宜京造了一座栖云台赐他常居。
有鸡晨鸣,赵奕合册起身。
“催命之举。”
他提出涠洲军械案的疑点,周寅定不会坐以待毙,只要细查,必定能查出些不同,只可惜文拓并非他可拿捏之人。
数日后,周于二人因身为刑官,却借职行便,媚权贪腐,草芥人命被削职成囚,朝堂一时震动。
徐韵再见赵奕那日,他已左迁廷尉。
男人一身官服,孤身从元阳殿出来。
“赵大人。”
她出声。
男人顿下脚步,只是静视着她。
或是寒风过于凛冽,看着那张与记忆里大相径庭的脸,她只觉双眼泛起了酸意。
赵奕朝她点头,错身便要离开。
“多谢大人好意。”
赵奕向祈王请旨替她二人赐婚,只怕是想助她脱身。
“不过民女并不想躲在大人身后。”
她不能再在让他孤身死在祈国。
男人停步,她向文起拒了赵奕之请,此刻,那张常年神色无澜的脸上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怒气。
“赵大人。”
文拓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
赵奕俯身示敬。
“恭喜赵大人。”
文拓眸光转向退至一侧的徐韵。
“我听闻廷尉府狱中关入了一曾参与涠洲之乱的罪凶。”
“是。”
涠洲之乱中的乱贼早已被清殆,如今正值周寅落难之际却又突然出现,只能说有人暗作推手,周寅如今只能自食恶果。
男人笑笑,负手入了宫门。
“替苏兰窈诊病的大夫最后都会杳无音讯,宫中早知你我二人关系,吴焕不过是不得已在其中做了推手罢了。”
徐韵猛然抬眸。
自视棋手,实为盘中棋子。
她转身往门后看去,随后回身点头:“多谢大人。”
“咳咳……”
周寅报腹蜷缩着身子,牢房湿潮,引他咳疾再犯病,如今只要一咳嗽腹中便疼痛不止。
“打开。”
他强撑着抬起头,怒气上涌,愈发激起一阵咳嗽,喉咙中发出咔咔异响。
“赵奕!”
赵奕冷眼瞧了他一眼,退到一边。
王轩领着一宫人走至他身前。
“周寅,你妄图谋害王上,诈恩不仁,理应问斩,王上仁慈,特赐你一盏酒,还不谢恩。”
周寅满是污物的面上双眼瞪得凸圆,惊喊不止:“不……我没有……我没有。”
太监王轩朝一旁的差吏使了个眼色。
周寅四肢皆被人束住,动弹不得:我要……
未等他说完,宫人便已将毒酒灌入了他口中。
他一下失了声,不过半刻,七窍生血。
王轩抬手掩鼻,面色嫌恶:“咱家回宫交差,后面就劳烦大人了。”
赵奕躬身作揖。
王轩点头离开,赵奕回身看着仍有生息却动弹不得的周寅,眸色沉静。
“大人。”
他转身。
来人抱拳:“虞擎说有话要对大人说。”
刑房中透着闷腐,许溯见赵奕来退至一侧。
刑架上的男人闻声稍抬垂在一侧的脑袋,见他发出几声干笑。
“赵奕,是我小看你了。”
“大人有什么话要说?”
虞擎冷笑几声:“我虞家自问没开罪你赵奕,为何要紧抓虞家不放,入了你这迂腐之人的套,虞某委实不甘。”
赵奕稍抬双眸,静视着男人,随后开口道:“有罪必罚,赵某不敢谋私。”
“好一个有罪必罚,不知罪书上主那日,你会不会仍像这般硬气。”
“赵某无瑕与大人私论”,赵奕面色稍沉,“至于其他,赵某自会让大人开口。”
虞擎双手紧握,咬牙开口:“当初在涠洲,想取文起性命的可不单单是郑国。”
赵奕眉头略紧,随后薄唇轻勾。
“你笑什么?”
虞擎唇齿间怒意翻涌。
“的确,那涠洲来的疑犯可是字字句句都指向老国公,若是老国公定罪,只怕虞家上下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你说什么?”
“大人既知内情,便据实相告,王上或会对虞家网开一面。”
虞家如今迟迟不肯松口,只怕仍惦记着外面的人能对虞家施以援手,虞擎此言只怕是在与其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