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缘深》颜一水

17、乡绣参赛，风波乍起 锦官城的夏

　　锦官城的夏阳炙烈，却挡不住清溪村的热闹。田埂上的稻穗已抽浆，泛着青涩的金黄，村头的老槐树下，几位乡村绣娘正围着苏念昔，手里捧着刚绣好的蜀绣竹编餐垫，眼里满是期待。
　　“苏老师，你看看这稻穗纹绣得怎么样？能不能赶上下个月的‘川蜀非遗文创大赛’？” 李婶搓着手，指尖还沾着丝线的颜色，“咱们村这辈子没出过这么大的场面，要是能获奖，清溪村的蜀绣就真能出名了！”
　　苏念昔拿起餐垫，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李婶，你这打籽绣的稻粒饱满，齐针绣的稻茎流畅，特别有乡村特色。不过大赛要比原创性，我们得再加点巧思，把清溪村的竹编肌理和蜀绣针法结合得更紧密。”
　　陆时衍从村口走来，手里拿着大赛章程和一份赞助协议：“念昔，妈，大赛的报名通道已经打开，我联系了本地的农产品品牌‘蜀乡源’，他们愿意赞助我们的参赛作品，还答应如果获奖，就把我们的蜀绣文创纳入他们的销售渠道。”
　　张女士端着一摞老绣稿从体验点出来，额角带着薄汗：“我翻出了祖辈传的‘荷塘渔趣’纹，里面有鱼、有荷、有芦苇，咱们可以改成‘清溪渔乐’，把村里的小河、竹桥都绣进去，既有传统韵味，又有乡村特色。”
　　村里的年轻学徒小荞突然小声说：“可是我们资金有限，大赛要求作品尺寸不小于两米，买蜀锦和优质丝线要花不少钱，而且我们没参加过这种大赛，怕比不过城里的专业工坊。”
　　这话戳中了绣娘们的心事，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李婶叹了口气：“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老婆子和娃，能凑出作品就不容易了，哪敢想获奖。”
　　陆时衍立刻说：“资金的事我来解决，‘蜀乡源’的赞助能覆盖大部分成本，不够的我来补。至于经验，我们可以先拍作品过程发给大赛组委会请教，再请城里工坊的朋友来指导一次，重点突出乡村绣品的质朴和原创性。”
　　苏念昔点点头，眼里有了主意：“我们分两组合作，老绣娘们负责主体纹样的传统针法，年轻学徒们用数字化工具设计辅助纹样，把村里的竹编经纬、田埂线条都融入进去。张妈，你帮我们把控配色，用浅绿、米黄、淡蓝，贴合乡村的自然色调。”
　　张女士笑着应下：“没问题！我再教你们一个‘拼色绣’技法，把蜀锦和土布拼在一起，既省钱又有特色，老辈人以前就是这么做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清溪村的体验点成了不眠之地。白天，绣娘们坐在院子里，就着天光绣主体纹样，张女士穿梭其间，纠正针脚、调整配色；晚上，年轻学徒们在临时搭建的数字工作室里，用平板勾勒辅助纹样，苏念昔在一旁指导，把竹编的肌理数字化后，印在土布上，再让绣娘们补绣细节；陆时衍则忙着对接材料供应商、联系指导老师，还抽空带着研学的孩子们去河边写生，让孩子们画的小鱼、荷花也成了绣品的点缀。
　　有一次，老绣娘王婶绣错了荷塘的层次，急得直掉眼泪：“这都绣了三天了，拆了又怕线松，不拆又影响整体效果。” 苏念昔没有让她拆，而是顺着错针的弧度，加绣了几片浮叶，笑着说：“王婶，你看这样是不是更像风吹过荷塘，叶子歪着的样子？这是独一份的‘自然之错’，比规规矩矩的更有味道。”
　　张女士也附和：“绣品和过日子一样，没有十全十美的，顺势而为反而有惊喜。” 王婶看着修改后的纹样，破涕为笑，更有了干劲。
　　研学的孩子们也没闲着，在苏念昔的指导下，绣了一批迷你版的 “清溪渔乐” 挂件，挂在参赛作品的边角，既增添了童趣，又体现了传承。有个小男孩绣的小鱼歪歪扭扭，却被陆时衍拍下来发给大赛组委会，没想到组委会的人回复：“这才是非遗最本真的样子，充满生命力。”
　　就在参赛作品《清溪渔乐》即将完工时，陆时衍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邮件里附了几张图片，是城里某非遗工坊的旧作，上面的荷塘纹样和他们的作品有几分相似，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乡村绣品涉嫌抄袭，劝你们主动退赛，否则大赛将取消你们的参赛资格。”
　　陆时衍脸色一沉，把邮件转给苏念昔和张女士。张女士拿起图片仔细对比，眉头紧锁：“这荷塘的布局确实有点像，但我们的纹样里加了清溪村的竹桥、土布拼贴，还有孩子们的迷你绣，核心元素完全不一样，这是有人故意找茬！”
　　苏念昔看着即将完工的作品，指尖微微发紧：“距离大赛提交作品只剩三天，现在解释恐怕没人信。我们得赶紧找证据证明原创 —— 老绣娘的绣稿草稿、数字化设计的记录、孩子们写生的画稿，还有村里的实景照片，这些都是我们原创的证明。”
　　陆时衍立刻起身：“我现在就去整理证据，联系律师准备应对。大赛组委会那边我去沟通，争取延期提交证明材料。”
　　张女士握住苏念昔的手，语气坚定：“别慌，真的假不了。我们的绣品里藏着清溪村的风、稻田的香，还有这么多人的心血，没人能抢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清溪渔乐》上，蜀锦的光泽、土布的质朴、丝线的细腻交织在一起，竹桥边的小鱼仿佛要跃出绣面，稻田旁的竹编纹理清晰可触。苏念昔看着作品上密密麻麻的针脚，心里既有对原创的底气，又有对未知风波的担忧 —— 这场大赛，不仅关乎清溪村蜀绣的名声，更关乎乡村非遗的尊严，她们输不起。
　　而此刻，匿名邮件的发送者正坐在电脑前，看着清溪村参赛作品的预览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场针对乡村蜀绣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