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裂变 五号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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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号基地，北方A3区域。
指挥帐里闷热嘈杂，汗水味混着电子设备的焦糊味。狭小的空间里，士官们的脚步声急促，喊话声此起彼伏。
帐帘被掀起，云青晏推着轮椅进来。萧灵珂陷在里面，面色苍白。
帐篷正中央的位置。
仇黛儿坐在环形控制台前，蓝色护目镜片下，眼神锐利冷静。
海量的数据在双马尾少女眼前流淌，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只剩残影。
“赤枭，11点方向，集中火力！”仇黛儿的声音穿透杂音。
通讯器里立刻传来回应，带着粗重的喘息和爆炸的背景音：“收到。”
紧接着是更密集的枪炮轰鸣。
霜泷背对着入口站着，一动不动，紧盯着巨大的战场实况屏。
屏幕被分割成数块，每一块都闪烁着刺眼的红光警报。
暗色光屏上，代表异形体的无数密集红点，源源不断地向基地涌来。
而象征着基地防御的绿色光弧被冲击得不断扭曲、后缩，呈现出节节败退的颓势。
霜泷转身，她那双深紫色的眸子望向帐篷最深的阴影里。
“研究所的人，就打算这样看着？”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隐隐透出被强行按捺住的怒气。
阴影里一个身影慢慢显现出来。
发尾缀着的细小绿水晶，在昏暗光线里幽微一闪。
她身穿一身精致的黑色百褶裙，下摆处浮动着细密交错的墨绿色暗纹。
是梧音。
她耸耸肩，脸上挂着一个无懈可击的的笑容：“霜泷长官，看这话说的...”
绿眸少女的目光，略过霜泷，轻飘飘地落向那块岌岌可危的实况大屏。屏幕上，代表基地的绿光再次被红点狠狠撕开一块。
“我？只是研究所外派的无名小卒罢了。基地内部的麻烦……”梧音拖长了调子，摊开双手，“当然得靠你们自己解决啦，您说是吧，五号基地的最高级指挥官？”
就在这时。
少女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推着轮椅进来的云青晏。然后，落到了萧灵珂身上。
她几乎是本能地将头偏向一侧，发尾坠着的绿水晶慌乱地撞在一起，发出几声细碎轻响。
随即，她整个人无声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再度融入身后的那片阴影里。
轮椅上一直沉默的萧灵珂抬起手，她的动作很慢，带着重伤后的虚弱。
伸向霜泷的方向，手心向上摊开。掌心是一块不规则的蓝色物质，边缘闪烁着稳定的能量光晕。
“核心能量源夺回来了，虽然只有一半，”少女的声音没有起伏，“接下来怎么处置，是你们的事情。”
霜泷盯着少女的手心，顿了两秒，侧头扫向身后的副官。
副官立刻上前，动作小心而迅速，从萧灵珂微微颤抖的手里接过那半块碎片。
“你居然……真的拿回来了。”
指挥官的目光移回到萧灵珂沾血的脸上，声音里是难以置信。
“但是，现在它起不了作用。”
她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每一个字都沉重地砸在众人的心里：
“重置核心供源机制，流程极其繁琐。至少需要三小时，基地撑不到这么久。”
*********
指挥帐里，屏幕红光疯狂闪烁。
萧灵珂目光牢牢盯住那块巨大的战场实况屏。
代表异形体的红点，在短短数分钟内已经快速蔓延开来，形成一片吞噬一切的红色沼泽。
少女的声音沙哑无比，望向控制台的好友：“之前不是说四十多只吗？这数量，根本不对……”
少女在控制台前的手指依旧快得看不清，没有回头。
“它们叫‘回魂种’。” 仇黛儿的声音冷静严肃，“是三阶异形体，攻击力低下，速度也不快。但非常麻烦……”
双马尾少女的敲下一个键，将其中一则分屏画面放大。
画面里，一只刚刚被异能轰碎的丧尸，残骸的血肉没有停止，依旧在诡异地蠕动着。
紧接着，两只体型稍小，但形态完全一致的怪物，带着黏腻的血浆，从尸骸里挣扎着钻了出来。
新生的怪物甩掉身上湿漉漉的组织碎片，立刻加入了冲击基地防线的洪流之中。
“死后裂变，一分为二。”仇黛儿的声音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消灭一批，立刻生成新的一批。只要源头不切断，它们……”她顿了一下，吐出冰冷的结论，“……只会越来越多。”
霜泷依旧站在屏幕前，补充道：“而且，基地里能战斗的异能者，本就不多。”
五号基地，从建成那天起，就不是为这种场面准备的。
它远离前线。主要的任务很实在，就是种地、收集水资源……把粮食和物资稳当地输送到其他基地。
这里的异能者名册薄得很，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名字，能力也大多是种植类和治愈系类别。
真能拎出去直面丧尸的战斗序列异能者，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云青晏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冷静发问：“那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东西吗？”
少女在控制台的光幕上飞快地划动，调出数据模型。
三阶异形体“回魂种”的档案被完整地展示在众人眼前。
“倒是有。一群聚集的回魂种，必然存在一个‘母体’，”，仇黛儿微微侧头，让声音更清晰地传到同伴那边，“消灭它，剩下的就只是普通的丧尸，裂变就会立刻停止。”
萧灵珂的手指，开始在冰冷的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怎么找？”少女的音量不大，全是重伤后的虚弱气声。
霜泷的身影，自始至终静立在主屏幕前，银色长发垂落肩头。
听到萧灵珂的问题，她微微偏头，屏幕红光映着她线条分明的侧脸：“它藏得很好，在外观上和其余那些毫无区别。单凭肉眼很难区分开来。”
“唯一的破绽，在呼吸上。” 霜泷的视线似乎穿透屏幕，落在那潮水般的丧尸潮深处，“母体的气息更加急促。”
最高级指挥官终于完全转过身，正对着众人，紫眸居高临下地扫过帐篷里每一张脸。
“只有高阶的感知系异能者能识别出来，”银发女子用平静的声音宣告了最终结局，“可惜基地内没有这样的人。所以，找出母体，根本不可能。”
嗒。嗒。嗒。
萧灵珂敲击轮椅扶手的指节，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那沾着暗红血痕的手指，在上面留下几个模糊的印子。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掠过屏幕上的猩红，少女的声音充满孤注一掷的决然：“我倒是有个方法。不过，需要大家配合。”
“你？”
质疑的声音立刻响起，是站在一旁的副官。
他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轮椅上苍白瘦弱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不信任。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办法？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吗？连战斗序列都……”
副官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霜泷望向萧灵珂，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期望，也没有怀疑。
终于，她开了口。
“现在这个局面是必败的死局，”女子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高位者做出决断时的淡漠，“所以，死马当活马医吧。”
漫长的夜晚过去，光线艰难地刺破云层，投在基地伤痕累累的防御屏障上。
然而，这并未带来希望。
永不停歇的嘶吼与撞击，并未随着黑夜的退去而减弱分毫。
那些扭曲蠕动的怪物，在初升日光的映照下，更加清晰，令人作呕。
*********
新纪元研究所顶层。
风呼啸着刮过，楼下是鳞次栉比的高科技建筑群。
天台的边缘，一道身影遗世独立。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形高挑，及腰的长发如初雪般纯净，在疾风中狂舞。
蓝绿异色的双瞳镶嵌在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非但没有怪异，反而好看得近乎嚣张。
此刻，那名女子正专注地凝视着手中的私人终端。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条新抵达的信息在屏幕上闪烁。
那是一个定位坐标，标注着5号基地。
看到这几个字的瞬间，女子嘴角噙着的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加深。
接着，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消息被彻底抹除，只剩下空白的待机界面。
做完这一切，她没再看那终端一眼，手臂极其随意地一扬。
那价值不菲的精密终端，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弧线，飞向站在她身后几步远、如同影子般沉默的男人。
梧风抬手，分毫不差地接住了抛来的物件，动作流畅自然。
白发异瞳女子转过身，面朝着梧风挥了挥手，动作漫不经心又格外潇洒。
“小梧风，”女子的语调随意，像是在谈论晚饭菜单，“去告诉姑姑一声，我要出趟远门。”
梧风黑色的眼眸沉静无波，声音低沉平稳：“老大，你要去哪里？”
白发女子闻言伸出食指，竖在形状完美的唇前，异色双瞳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秘——密——”
不再理会眼前男子是否还有疑问，她一个后仰，整个人轻盈地向后翻出围栏，向着百米之下的建筑丛林坠去。
梧风面上毫无波澜，缓步走到天台边缘，目光投向那道极速下落的身影。
没有任何缓冲装置。
白色的身影在重力的作用下，划破空气，转眼就成了一个急剧缩小的点。
紧接着，女子以一种超乎常理的轻盈姿态，在距离地面极近的高度，倏然调整方向，朝着远方地平线急速掠去。
天台上，只剩下呼啸不息的风。
梧风望向女子消失的天际，将终端沉默地收进衣袋，转身向研究所内部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裂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