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核心能量源 这是原 ...
-
这是原主认识的人。
这个念头在萧灵珂混乱的思维中冒了出来。
这具身体过往的经历对她而言，是完全未知且布满陷阱的深渊。任何贸然的举动或言语，都可能触发无法挽回的后果。
就像眼前这名蓝发女子。她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比之前那个老头更具威胁性，深不可测。
正面硬拼？无异于蚍蜉撼树。眼下渺茫的生机，就是拖，拖到同伴出现。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指尖抚上额头那早已被血和尘土染污的纱布。
“之前我撞到了头，”少女的声音透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完全一片空白……”
萧灵珂的表演堪称完美，眼神里那点因头部受创而产生的迷茫十分真实。
蓝发女子只是静静地听着，姿态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慵懒。直到萧灵珂的话音彻底落下，她才从鼻腔哼出一个音节：
“哦？”
她那只灰蓝色的狐狸眼瞬间漾开了更浓烈的光彩。
蓝发女子完全没在意地上那半块闪烁的能量源碎片，全部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萧灵珂脸上。
“撞到头，失忆了？”她轻笑一声，声音如同情人低语般的蛊惑，“那…关于你曾经疯狂地追求过我这件事，你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萧灵珂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主追……追过她？！这又是哪里来的情债啊！！！
这记重磅炸弹，几乎要破坏掉她努力维持的“失忆”伪装。
蓝发女子将萧灵珂眼中那份怀疑尽收眼底。她非但没有生气，嘴角那抹弧度反而更深了。
似乎很享受黑发少女这副“满腔疑窦又不敢反驳”的模样。
那根苍白而纤细的食指再次抬起来，这一次，指向了萧灵珂的身体。
“不信？”她的声音压低，“那你看看这里……”
指尖隔空虚点黑发少女的腰腹后侧，靠近肋骨下方的位置。
“是不是有一道疤？”
“大概...有这么长？”她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约十厘米左右的长度。
萧灵珂将信将疑，极其艰难地扭转身体，紧握着半块能量源碎片的手丝毫不敢放松，另一只手，缓缓探向自己衣物下摆的边缘。
洗得发白的T恤被一点点向上撩起。
当视线清晰聚焦的那一刻，萧灵珂的身体僵住。
一道长长的疤痕。
色泽比周围皮肤稍浅，斜斜地刻印在紧实的腰腹上，疤痕的边缘并不狰狞，但依旧清晰地诉说着伤口曾经骇人的深度。
它就在那里。无声无息，却又如此刺眼。
“想起来了吗？”
她的目光扫过那道暴露在空气中的疤痕，又缓缓移回萧灵珂惊骇失神的脸。
“这是你以前……像个傻瓜一样冲上来，从一只发狂的一阶异形体爪子底下救下我时，留下的印记。”
最后几个字，蓝发女子咬得很轻，却带着比任何重击都更沉的力量，砸在萧灵珂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之上。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震动声，从蓝发女子军装的口袋里传出。
蓝发女子的眉心蹙起，极其不悦地掏出私人终端，瞥了一眼屏幕。
“啧。”声音里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随意地抬起，对着地面一挥。
仓库里散落的浮尘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小股空气涡流，精准地包裹住地上那半块碎片，将其向上托起，悬浮在半空。
能量源稳稳地漂浮至女子摊开的掌心之上，幽幽旋转着，蓝光映照着她精致削瘦的下颌线上。
这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是高阶风系异能。
她没再看萧灵珂一眼，颀长冷冽的身影一转，黑色军装的衣摆划出凌厉的弧度，径直朝着那辆越野车走去。
“小主人！”施伯枯瘦的身影从阴影里探出来，浑浊的眼睛锁住萧灵珂的手，声音嘶哑急切，“还有半块在那个普通人手上！不能……”
女子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侧脸线条绷紧，那只灰蓝色眼眸向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废话。我又没瞎。”
“半块，”她虚托着那悬浮的碎片，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量余波，语气平淡，“已经够了。”
“可是，主人那里……”老者的声音满是惶恐。
蓝发女子已经走到越野车副驾驶门边，她伸出的手停顿一了下，随即“哐”一声拉开厚重的车门。
“出什么事，我担着。”
施伯脸上的皱纹抽搐着，不甘心地剐了萧灵珂一眼，随即连滚带爬地扑向驾驶座。
引擎发出嘶吼。
巨大的越野车急速倒车，轮胎摩擦水泥地面，卷起大片的尘土和石灰粉末，然后咆哮着冲出仓库后门，瞬间消失在门外浓郁的黑暗中。
萧灵珂背靠着冰冷的货架，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干，攥着那半块能量源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呼吸急促。
一阵微弱的气流卷动。
一张剪裁方正的名片，打着旋，悠悠然地从越野车消失的后门方向飘了进来。
它像一片羽毛，在弥漫的尘埃中轻盈地翻转着。
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在萧灵珂的怀里。
少女下意识地低头。
纯白的卡纸上面，只写着一个名字：
厉朔寒
*********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脱力。
萧灵珂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碎裂能量源边缘的棱角硌着大腿，传来的疼痛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少女手忙脚乱地将那半块碎片塞进内衬，紧贴着皮肤。
接着，她挣扎着站起，膝盖打着颤，踉跄着扑到李梓娟身边，双手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翻了过来，半抱在怀里。
触手所及，一片冰凉。
医生没有回应，甚至连痛苦的呻吟都没有。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平日盘得整洁的头发散乱地粘在脸颊上。
白大褂早已破烂不堪，腹部赫然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而更致命的是肋下那数个还在缓慢渗血的孔洞。
当萧灵珂对上李梓娟涣散的瞳孔时，医生的嘴唇动了几下，发出些微气息声。
萧灵珂一个字也没听清。
她毫不犹豫地俯下身，让自己的耳朵尽可能地贴近李梓娟那沾着血渍的嘴唇。
少女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这最细微的震动上。
然后，她捕捉到了。
“…安安......”
“妈妈，马上就来找你了……”
一声呢喃，温柔得如同母亲哄睡婴儿时的低语，钻进萧灵珂的耳膜。
巨大的悲怆将萧灵珂淹没，但在这悲伤中，一个更加迫切的疑问冒出来。
她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这是她之前在吴夏茗脖子后面看到的诡异图腾。
她将那简陋的画展开，怼到李梓娟的前面。
“这个！”萧灵珂的声音急切，几乎破音，“李医生，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它代表了什么？！”
李梓娟涣散的瞳孔颤动了一下，她轻轻摇头，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那动作耗尽了女人最后一点生命力。
“萧同学，我很…抱歉……”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消失在冰凉的空气中。
李梓娟靠在少女臂弯里的身体失去支撑，头颅垂落，抵在萧灵珂沾血的胸口。
那双半阖的眼睛里，只留下一片空洞。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应急灯管发出的“嗡嗡”电流声。
萧灵珂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托抱的姿势，指尖死死捏着那张展开的纸张。
怀里是医生冰冷、彻底失去生命的躯体。
*********
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凌乱，伴随着货架被碰撞的声响和压抑的喘息。
“萧灵珂，你在哪？”
云青晏的声音穿透仓库，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此刻被她攥在手中。
常年被遮挡的眉眼暴露出来，那是一张轮廓分明、极其清隽的脸，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距离感。
汗水微微濡湿了她的鬓角，却丝毫不显狼狈。
她的视线看向仓库深处，凝滞在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萧灵珂像一尊被遗弃的泥偶，瘫坐着，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脸上和身上都是干涸的血迹、灰尘和汗水的混合物。
她身上那件残破的外套不见了，盖在不远处的一具躯体上，只露出同样被血污浸透的白大褂和鞋子。
云青晏将这些都纳入眼底，却没有任何惊呼。
她径直走到少女面前，蹲下身。
时间在两人对视的沉默中流淌。
仿佛被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注视所牵引，萧灵珂涣散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些微弱的光。
“李梓娟死了。”
云青晏这才有了动作。她冷静地转过头，望向那具无声无息的躯体。视线停留了大约两秒，又移了回来，重新落回少女脸上。
又过了许久，萧灵珂的手缓慢伸向T恤的内衬口袋，动作僵硬而费力，掏出了一样东西。
蓝光映在她布满血污的手指上，也映在她强撑着的嘴角边。
少女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一个证明任务成功了的笑容。
“你看…”她的声音努力想扬起，却依旧沙哑虚弱，“我把半块能量源……夺回来了……”
她喘息着，将那半块碎片在掌心托高一点，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物件。
“厉害吧？”
云青晏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炭灰色眼眸里没有赞许，更没有安慰。
半晌，她那淡色的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冷静、直接，没有任何迂回。
萧灵珂脸上强撑的表情瞬间破裂，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看着云青晏那张永远没有情感波动的脸，低下头，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你怎么总是这么冷静，”她喃喃道，带着一种疲惫的控诉，“像个机器人……”
没有回应。
云青晏只是利落地转过身，将背部完整地朝向萧灵珂。
少女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只是伸出僵硬的手臂，环住了面前之人的脖子。
法医托住萧灵珂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将她背起来，动作间带着与她那清瘦身材不符的力量感。
同伴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过凝固的暗红色血泊，没有再看一眼那盖着外套的躯体，也没有再看那张被遗落在地上的名片。
冰凉的液体无声滚落，浸入云青晏颈后的衣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核心能量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