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 轮回事 宫阙万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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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崖窝在树上把抽完的烟弹进草丛里。
他看见柳栖迟第十二次和燕来走出旅店，直奔山里的绛雀庙。他们不知道，这已经是李青崖第十一次看柳栖迟往山里跑了。
李青崖皱眉看了一阵，说刚想跟上，背后就传来了一声诡异的“咔哒”声。
他还没回头，一只小木偶手就已经抱上了他的脖颈。
李青崖感觉自己后背发凉，耳边传来一声尖细又微弱的笑，天真欢快的童音忽然传来：“李……青……崖……”
“牙牙学语！”第二只莲藕一样的木偶手扒上他鞋面。
“语出惊人！”
“人之常情！”
“情深义重！”
一群涂的像大马猴一样的小木人偶连拖带挂地串在了他身上，李青崖正准备踹，离他最近的那个小木人偶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往他屁股蛋子上咬。
李青崖一个闪身躲开了，但另一边的小木人偶也随即张开了大嘴，要咬他另一只屁股蛋子。
这还有完没完啊？这群阴魂不散的东西已经追了他快四十八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李青崖受不了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娘，连忙掏出一张符纸，叼着烟在上头画了个看不清楚的符篆，连着对那一群小鬼拍了七八张。
小鬼大叫：“杀人啦！杀人啦！”
“拉帮结派！”它们僵硬着掉到了树下。
“派头十足！”
“足不出户！”
“沪上阿姨！”
李青崖提了提自己这群烦人的小鬼拉低的裤子，纵身一跃，又换了个地方猫着。
……
柳栖迟本来是不想搭理燕来的，但他刚回房间没多久就发现了桌上出现了个面具，悄无声息的，一张蝴蝶面具躺在他桌上。
这面具看不出材质，但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显出几分冷感，不知道怎么为什么，柳栖迟总觉得眼熟。
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前一个住客留下的，柳栖迟好奇地拿起来，把面具放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一声叠着一声地叫“柳栖迟”，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分钟之后了，桌上的蝴蝶面具消失不见了，窗边躺着面具成了鸾鸟形状的。
柳栖迟脸上有点痒，他抓了抓，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物，但仔细一摸又没有了。
他觉得怪怪的，抬头又去看桌上的另一只面具。
鉴于刚才他在房间里乱碰东西，把自己碰晕过去了，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不敢再轻举妄动。
柳栖迟推门就往外走，他在推门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走廊太黑了。
有气无力的蜡烛在过堂风里摇摇晃晃半晌，最终灭了个彻底。
这种黑不是那种室内因光线不好产生的昏暗，而是一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黑洞洞的，像是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渊，也像是一张在黑暗中张开的血盆大口。
柳栖迟与黑暗对视，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没来由的心悸，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看着他，借此在呼唤他。
好像有人在他耳边低语说……
回来吧……回来吧……
回家了……回家吧……
柳栖迟仓皇之间往后退了一步，左脚绊右脚，狼狈地跌倒在地上，他隐约看见走廊上那片黑暗顺着地板就要蔓延到房间里来，它像是爬动的手又像是大笑的脸，在地上与柳栖迟对视。
这是又开始撞邪了。
柳栖迟从小到大，到现在二十多岁研究生都快读完了，撞过的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他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蹭到门边，“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那种诡异的感觉在关门的一瞬间消失不见，柳栖迟靠在门板上缓了一会儿，站起来再开打开门，门口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再一次合上门，往床上一躺。
妈的，这鬼地方果然有问题，要不然他开车开了几个小时还在这山里鬼打墙呢。
柳栖迟摸不准这寨子到底想让他干什么，但他下意识觉得，他们不能久留，得赶紧走，等杨钰华他们回来就商量，说什么也不能继续在这里拍摄，先出寨子才是最安全的。
然而柳栖迟刚躺下没多久，就感觉自己的手腕开始发痒，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皮肉里长出来一样，痒的让人难受。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胎记发生了耸人听闻的变化。
他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了两排蛇鳞，而且那鳞片还隐隐约约有往外蔓延的趋势。
柳栖迟大惊失色，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把手腕拿到窗边，对着光仔细看了看。
这是怎么回事？
早上起来他洗澡的时候还没有的，怎么现在出现了这么大一块蛇鳞？
这蛇鳞又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手腕上的鳞片层层叠叠，已经快有成年男人两指那么宽，这种程度的病变绝对不可能是一天晚上长出来的……
而且就算是晚上长出来的它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明明生长的过程这么痒。
柳栖迟盯了一会自己的手腕，想起刚刚走廊外的怪象，想起自己荒唐的梦境，又想起楼下自来熟的燕来。
他心里忽然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柳栖迟觉得自己可能得跟着燕来先进山看看。
……
柳栖迟这次带了相机，还是燕来提醒他带的。
少年人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笑的眉眼弯弯，他俏皮地说：“还是带上吧，阿哥说不定能用到呢。”
柳栖迟就又回房间去拿自己的相机。
翻包的时候，那只鸾鸟面具还躺在桌面上，柳栖迟眼不见心不烦，伸手就把它丢窗户外面去了，心说管你什么神神鬼鬼的，都从我的屋子里滚出去。
在上山的路上柳栖迟听燕来说了不少寨子里的传闻，他知道了绛雀和桑央的故事，在听到绛雀有帮忙祛除瘟疫的时柳栖迟还皱了一下眉头。
他手机没电了，没法把手机里拓本的照片给燕来看，不然还能多问几句有关绛雀的事情。
他之前因为家里的怪病接触过许多苗疆诡异的传闻，终于在犄角旮旯的一个古玩市场的一沓便宜拓片里找到了线索。
那拓片里说了一位叫“藏蛘”的野神，而这位“藏蛘”跟他们家的怪病有点关系，传说藏蛘是司蛇之神，。
但也仅仅是找到，在苗疆走了这么多年，完全就没听到过有事迹类似“藏蛘”的苗疆神明，甚至拓本里也有两种说法，一说是藏蛘是个人面蛇身的怪物，天赐神力，在能沟通天地，另一说藏蛘其实是是一团血红的蛇形大雾，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而牠带来的疾病则会把人变成浑身长满鳞片的蛇形怪物。
总之和柳栖迟他们家人身上的怪病非常之像，所以柳栖迟这么多次深入苗疆，也就是为了找藏蛘这个神明。
燕来闻言摇头，说：“我们寨子里好像没有这样的神明，不过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阿哥你也知道的，我们这个地方各自信仰的东西都不一样，特别是越往山的深处去信仰的东西越是千奇百怪的。”
柳栖迟也清楚，苗疆信仰杂而多，每个寨子所供奉的东西可能都不一样，到了偏远地区或许供的就是什么家仙。
他跟着燕来一路往山里去，走到一座塌了快一半的庙前面，柳栖迟问他：“我记得之前你跟我说将雀曾经平息过一场很大的瘟疫，到底是什么瘟疫啊？”
燕来摇头说：“我不知道呀，阿哥，我的年纪太小了，寨子里的很多传说我都不算很了解，都是听长辈们说的。”
柳栖迟打量他，说：“哪个长辈说的？你们寨子里识字的人都不多吧？能把故事讲清楚的老人恐怕也是少之又少。”
燕来眯着眼笑：“这些都是昌勇阿爷给我们讲的，今晚昌勇阿爷要去拜桑央大爷，你要去看看吗？”
柳栖迟觉得怪怪的：“昌永阿爷是谁？你们这里的苗王吗？”
“差不多吧，他很有本事，不仅身手很厉害，还会写字呢，我们寨子里的人都听他的。”
柳栖迟没说话。
燕来兴高采烈地同他讲：“最近我们在拜桑央大爷，听寨子里的阿妈阿爷们说还要给桑央大爷讨老婆什么的，到了晚上可热闹了，来祭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柳栖迟对这事没什么兴趣，这种偏远地区的祭祀不知道拜的是什么孤魂野鬼，搞得不好就容易引鬼上身，他这种体质招阴引邪，对这些场面向来是能避则避的。
“好像说今晚日子特别重要，要请绛雀娘娘下来附身，送新娘子入洞房什么的，”燕来笑眯眯地讲，“阿哥，你来不来嘛，来了肯定能看到昌勇阿爷的。”
刚他在听燕来说这些传说的时候就有想法要去拜会一下寨子里的老人，再仔细问问这些寨子里古老的传说。
地方的民俗故事少有人整理，大多是口口相传，老一辈讲给新一代，新一代再传给下一代，而现在不少传说都在口口相传中遗失，年轻人大多没什么兴趣记这些不切实际的传闻，他们这些做民俗的，想听故事就只能找这些还活着的老人。
柳栖迟其实也想看看能不能从这些年纪大的耆老嘴里听出什么线索来。
但非要晚上去吗？
晚上出门柳栖迟又怕自己碰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要是阿哥你不喜欢热闹那也没关系的，我可以跟昌勇阿爷家的姐姐妹妹们说一声，让他早点来，我们在祭祀之前就找他问清楚，这样阿哥你就可以早点回去休息啦，你看这样好不好呀？”
“天不黑就能去吗？”
“那可不行，天不黑的时候大家都在吃饭呢，”燕来好笑地讲，“我们下山之后吃了晚饭去找昌勇阿爷完全也来得及。”
柳栖迟敷衍的应答了一声。
燕来就笑眯眯地说：“要是阿哥不想一个人走夜路回旅店，我也可以送你回去，这样就没关系啦。”
燕来这小子简直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柳栖迟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甚至他们进山来看神仙庙也是因为燕来告诉他，白天寨子里的人都要外出务农，想找人都找不到，不如先去绛雀庙里看看，毕竟一般的寺庙里都会有概述神仙生平功绩的壁画。
燕来还说，要是柳栖迟想看可以趁着天色早进去看个够嘛，不然进山迟了，没看一阵就得回来，阿哥这种读书人，多仔细看看，说不准还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要不是燕来笑得太灿烂，柳栖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是另一个自己在身边说话。
一路和燕来相处，柳栖迟总觉得别扭，这小子似乎能预判自己想要做什么，每一步建议提得都恰到好处，就像是无比了解他的一位老朋友。
他跟着燕来一路走进眼前这座颓圮的绛雀庙，一股故地重游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柳栖迟愣怔地看着庙里的一草一木，不知心理作用还是条件反射，他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格外熟悉，就好像他在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轮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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