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供神龛 也傍桑阴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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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啊……”燕来把面具挂上自己腰带，“我真是讨厌你这种人。”
宁子没有说话。
燕来笑得天真活泼，眼睛里却看不到一点笑意：“怎么就老喜欢拿刀往人心上戳呢？”
宁子还是沉默。
“麟祈什么时候来？有消息了吗……”
“不知道，没收到她的传信。”
燕来不想再啰嗦了，他说：“那先等着吧，等麟祈来，我就会带他进山。”
“这几天晚上，你替我看好他，别叫什么不不长眼的东西吓到他了，再生出什么事来……”
……
柳栖迟做了一晚上梦，一整晚他都看着自己在一处不知名的山沟里来回翻滚，被豹子抠过眼睛，被吊死鬼踹过脑袋，还被飞在空中的人头，追的连滚带爬。
一路颠沛流离，最后被人砍了个稀巴烂。
柳栖迟出了一身冷汗，他从床上惊醒，别扭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
手机没电了，他醒来也不知道是几点。
推开窗，外面的雾好像比前一天更浓了，柳栖迟洗漱一通，准备出门去寨子里转转。
可出门前，一回头，柳栖迟在床上看到了，本来不属于房间里的东西。
那个面具。昨夜那只蝴蝶面具。
妈的，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柳栖迟拿起面具对着窗户就丢了出去。
……
出门之前柳栖迟看到谣子在楼下的柜台前打算盘，他还是要了一碗清水面，吃完之后问摄制组去哪儿了。
谣子头也不抬地打算盘：“大清早进山去了呀，昨晚你回来得太迟了，他们早早就睡了，今早一大早就去山里搞什么拍摄了吧……我也不知道……”
柳栖迟昨天确实回的晚，他看见摄制组的房门都关着，也没去打扰。
进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大家颠沛流离，都吊着一口气，柳栖迟也知道他们都不容易。
柳栖迟没一阵又问：“燕来呢？”
谣子八卦地在柜台上支着手看他：“你问他干嘛？你想见他啊？”
柳栖迟不知道她这副吃瓜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说：“我有点事找他，他家住哪儿？”
“他不在这儿。”
“不在？他不是寨子里的人吗？”
“啊，他是啊，呃，我的意思就是说，他、他早上去忙了……”谣子干笑道，“他要去山里采蘑菇的嘛，这寨子里的人都靠山生活的，燕来每天都要去山里打猎的。”
“这样啊，”柳栖迟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现在还有不少生苗处在靠山吃山的情况中，“那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哪知道？”谣子没好气地说，“我哪能管得了他啊……”
柳栖迟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怎么感觉在她嘴里燕来是个极不好搞的不良少年一样？
谣子似乎也知道自己语气不对，立马找补：“燕来弟弟白天里忙的很，你要是想见他，等他送蘑菇的时候，我再叫你嘛。”
柳栖迟点点头，说：“谢谢。”
谣子摆摆手：“你跟我就别客气了。”
吃完了早饭，柳栖迟没有留在谣子的旅店里，他去苗寨里转了两圈，发现这苗寨的建筑有点问题。
一般来说南方的古建筑在受潮之后都会多多少少有一些腐烂和损坏，但这个苗寨里的建筑都保存得相对完好。
柳栖迟大学本科学的考古，辅修了历史，他家的家学比较复杂，祖上是达官贵人，家里祖传的宝贝数不胜数，后来几经就转到了近代，转手去玩古董，家里的几个长辈如今都在相当有名头的几个正式单位里做专家顾问。柳栖迟祖父与曾祖那代人还参与了海外的什么文物追回合作计划。
家学如此，柳栖迟自然也不遑多让，他从小就泡在这些东西里，看东西的眼力比一般的倒斗淘沙的土夫子还毒。
这苗寨的建筑显然不是近现代的东西，和那些商业化的苗寨建筑有根本的区别，但这种做古的吊脚楼最不好保存，因为是木质结构，不管是遇火还是遇水都比较难保存，南京的故宫不就烧了一半？
这种有年数的老东西，居然看上去崭新得像刚做出来一样，对柳栖迟来讲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在寨子里转了几圈，因为语言不通，也没什么发现。
唯一的发现就是路上遇到了个神神叨叨的道士，抓着他的手说了几句不修边幅的话。
什么叫他印堂发黑，面露红光，有血光之灾？什么又叫他最近阴桃花缠身身不得安宁？
柳栖迟皱眉看那道士，觉得这臭牛鼻子骗钱也太不要脸。
那道士看了他两眼，嘴里咕哝了句柳栖迟听不懂的话就又跑远了。
他跑远没多久，柳栖迟就碰到燕来了。
燕来白天没穿他那身夸张的苗服和银冠，外面就套了一件青黑的衣服。
这小子应该是进山打猎去了，手里还提着两个活兔子，两只小兔的腿一蹬一蹬的，想跑但是被拎着耳朵又跑不了。
柳栖迟指着那俩兔子说：“你要吃它们啊？”
燕来笑得很开心：“对呀，这是我一大清早跑了好远的路，去山里特意找的……可好吃了。”
柳栖迟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两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没说话。
燕来看他表情，笑着打趣：“阿哥舍不得吗？”
柳栖迟无语了。
拜托，他难道是那种“你怎么可以吃兔兔”的那种人吗？
柳栖迟表示：“我只是在思考是麻辣还是冷吃好吃。”
“当然是烤的最好吃啦，”燕来拎着那俩兔子的耳朵晃了晃，说，“我最会烤兔子了！”
“烤兔子？”柳栖迟说起来也听好奇烤兔子是什么味道，他没吃过烤兔子，只吃过油炸的。
这两只兔子看起来这么肥美，想必烤起来味道会不错。
燕来把两只膘肥体壮的兔子伸到柳栖迟面前晃了晃：“阿哥想不想吃呀？”
柳栖迟哪能为了两只兔子就被人拐跑了？
他看了一眼兔子乱动的腿，说：“想吃。”
吃兔子不是最主要的，是他昨晚睡觉之前想到了一些事，有几句话想来问燕问来。
今天在寨子里转悠一是为了找找线索，二来也是看看能不能遇到燕来，不然在谣子那里干等要等到猴年马月？
“那阿哥跟我来吧，我回家生火给安阿哥烤！”燕来欢天喜地地拎着兔子跑走了，感觉年轻真是好。
……
灶火静燃，两只兔子被双双剥了皮挂在了烤架上。
柳栖迟把兔腿塞嘴里的时候还觉得很完蛋。
虽然这个兔肉确实很香，并且烤得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也不知道山里兔子是吃什么长的，居然长得这么肥。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好不好吃的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谁能告诉他，燕来为什么是从神龛里接的火啊？
他也不怕神仙降个雷劈死他吗？
柳栖迟跟着燕来在苗寨里走街串巷的到处跑的时候就发现了，好像这苗寨里家家户户都在供神龛。
神龛里坐着个红衣白纱的女子，她手持一把折扇，慈悲地垂眼看着门外往来的行人。
柳栖迟就看着燕来从那神龛的蜡烛里接了一把火，然后拿杂草在门口生了个火堆，把兔子往上一架就烤起来了。
他真的很想问燕来，他供的这个神仙真的不在意吗？真的不会大不敬吗？
“不在意呀，”燕来看着他的神色，眼里涌出笑意，“阿哥不放心可以自己问问绛雀娘娘。”
柳栖迟皱眉：“我刚刚没说话……”
“可阿哥你的震惊都摆在脸上了，我又不是瞎子，能看出来的，”燕来笑眯眯地烤着剩下的那只兔子，说，“你放心，绛雀娘娘自己就是个不在乎世俗礼节的人，他不会生气的，而且……”
柳栖迟知道他话没说完：“而且？”
“而且这兔子烤的这么香，绛雀娘娘他自己也会吃的很开心，”说着燕来从厨房摸了个盘子出来，把另一只兔腿放进了盘子里，一边说了几句柳栖迟听不懂的苗语，一边把那盘子放到了神龛前面随便拜了拜，说，“您请吃吧。”
燕来真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小伙，他不仅会烤兔子，身上还带了一堆调料，烤好了往上一撒，又从腰间取了个小火炉递给柳栖迟。
柳栖迟顺手接了，问：“这是什么？”
“山里阿妈酿的酒，”燕来也扯了个兔腿下来吃，“很不错的阿哥，是桑葚酿和米的酒……”
传统自酿酒里可能会有处理不当的甲醇和杂醇，要是保存的不完善，还有可能会滋生细菌，喝完之后讲不定会生病。
很多时候人说自酿酒度喝起来感觉不到酒味，但后劲特别大，有些人喝个两口就醉。柳栖听说可能那也不完全是喝醉了，而是甲醛中毒了。
也不知道这酒安不安全，但柳栖迟还是喝了，因为燕来一边笑一边眨巴着眼看他，柳栖迟实在是被看的不好意思，觉得不喝好像有点不给面子了。
一入口就是桑葚的果香，酸酸甜甜的，混着点酒味。柳栖迟没喝出什么问题，回头看了一眼燕来家房子里的神龛，说：“我刚刚听你说，你家里供奉的是什么东西？绛雀娘娘？”
“是呀，”燕来摆弄着烤架上的兔子，“阿哥你要去看看吗？”
柳栖迟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不了。”
倒也不是怕那个神龛，就是柳栖迟觉得以他这个体质还是别天天去接触什么神神鬼鬼的，容易给自己增加负担。
“我看你们这里家家户户好像都供了这么个绛雀啊……”柳栖迟在苗寨里混迹这么多年，没看到哪个寨子供这个的。
一般苗人的信仰都比较原始淳朴，也没见过穿的这么严实的神仙，更没见过这么中原的供奉方式。
“是啊，我们这里不少人都信仰他哇，绛雀娘娘和桑央是我们地方的守护神，我们寨子里家家户户都供的，”燕来笑着回头看绛雀像，说，“不过我家里没有供桑央，只请了一尊绛雀娘娘回来，出入保平安用的。”
“我懂我懂，他俩是夫妻嘛，这种野鸳鸯，结婚的人请一对，单着的人请一位。”
这个规矩柳栖迟也忘了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听来的了。之前好像在哪个寨子里遇见过。
应该也是一个比较偏远的村寨，里面信仰的东西也很稀奇古怪。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供神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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