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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变故生 可知相逢皆 ...

  •   ——符篆。

      李青崖的符篆。

      就掉在棺材边。

      柳栖迟皱眉看了一阵,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满池的符篆。他忽然想明白了,李青崖应该来过这里,并且李青崖很有可能比他早提前很久来过这里。

      说不定在他还被困在那片光秃秃的水潭里的时候,或者说他在那向下的地下甬道中被女尸驮着爬行的时候,李青崖就已经来过这个正殿了。

      柳栖迟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李青崖那些看似颠三倒四的话。

      “那如来还是观音的领导呢……”

      “说不定这里就是正殿,绛雀和魙娘子讲不准就是同一个人呢……”

      “这是一口旱井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柳栖迟皱眉沉思,又想起李青崖狼狈不堪被水泡到湿透的道袍,柳栖迟甚至在这一瞬间想起他袖口斑驳的血迹。

      其他的话不知道真伪,但柳栖迟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李青崖肯定比他先下那口井。

      李青崖应该是早就知道那口旱井底下有水。

      他那眼睛甚至能直接看到魙娘子庙的大门,怎么会看不出来那口井中的玄机?

      所以刚刚在上面,那贱人跟他插科打诨只是为了阻止他……阻止他下那一口旱井,阻止他走到正殿里来。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李青崖要这么做?为什么他不能让柳栖迟过来,又为什么要自顾自地打开棺材?李青崖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

      柳栖迟有点想不通。

      李青崖那个人本身做事就没什么章程,经常想一出是一出,寻常人很难根据他的行为推测出他的意图。

      就柳栖迟看着这大殿里的符篆、香烟,以及地上临时画上的一些奇怪符咒线条,地上的这些痕迹很新,不属于这座大殿,它们和四周散落的符篆几乎融为一体。很明显这是李青崖弄上来的。

      柳栖迟没有系统学过道教知识,甚至对李青崖这种野路子知之甚少,以他现在的知,实在看不出李青崖到底想在这里干什么。

      不过就算柳栖迟不知道李青崖做这些的具体意图是什么,但摆在柳栖迟面前的这个结果也非常明了了——李青崖失败了。

      他失败的很严重,并且在过程中触动了这里的一些防御的机制,导致了几乎严重的后果。

      棺材开了,棺材里的东西差点要了李青崖的命。

      李青崖他们这种人艺高人胆大,又嘴贱手痒,遇到什么都要碰一下。这种人一般死的早,但李青崖这种个性又很巧妙地符合了一条亘古不衰的名言,叫……祸害遗万年。

      他这种级别的贱人,轻易是不会死的。

      柳栖迟刚刚在大殿里还见到了活的李青崖,证明那贱人在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定脱了险,并且为了掩藏作案痕迹和动机,还在绛雀殿里疯狂地误导柳栖迟,让柳栖迟不要下到正殿里来。

      但……如果那时柳栖迟产生的幻觉呢?如果那也是他的幻觉,都不是真实的,那么……不可能,幻觉一般会源于一个人内心的想法,他没有进过这里,怎么会凭空捏造出一场关于李青崖阻止他的幻觉?

      但谁又能证明他刚刚看到的都是真的?

      自从进了这个狗屁倒灶的山以来,他的记忆就没有正常过。

      柳栖迟也思考过,他丢掉的记忆去了哪里?捡到的名牌意味着什么?摄制组是不是还活着?叁禾是不是真的死了?

      这些人又是不是真的存在?

      此时此刻,柳栖迟脑子里忽然回响起李青崖的话。

      李青崖说,不要尝试理解,不要尝试思考,不要尝试定义。

      柳栖迟的头好痛,他自己现在其实已经很难跟上自己的思路。他被困在这些事里,就像被困在盒中的小虫,怎么也爬不出重重的迷障。

      人这一生中会有许多后悔的事。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这一趟苗疆之旅,他不该来的……柳栖迟曾在那些睡不着的夜晚,在惊惶奔逃的清晨里懊恼地想,他为什么要答应跟组拍摄?

      如果他没有进山,是不是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柳栖迟抬头看向面前的魙娘子,感觉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扭曲变化,变成让他恐惧的幻相。他好像看到她的脸扭曲,变成自己的脸又变成绛雀……柳栖迟下意识想逃离,可稍微往后一仰,他靠到了一个很坚硬的东西。

      应该是盔甲一类的冷武器。

      那东西就抵在他后背,寸步不让地压着他,让他难以后退。

      柳栖迟下意识抬头,他看见一具盔甲悬在他头顶。

      柳家的家学渊博,柳栖迟他家祖上阔过,到了他这一代还拿乔,把他当个少爷养,祖上传下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都大多学过点,看老东西的眼光格外独到。

      前几年在古玩市场上还淘了个万里挑一的真货,被他舅舅当宝贝似的供在了家里。

      柳栖迟根据经验判断出这盔甲的材质制式至少古代史中期往前。

      这甲的甲片组合严密但是甲胄上的装饰品不多,工艺编制也比较简单,透着一股原始的朴素感。这种朴素的东西,怎么着也得距今两千年以上了。

      根据痕迹判断,这东西应该就是棺材里的东西。

      是李青崖放出来的东西……

      这铠甲是怎么立起来的柳栖迟已经不敢想象了,他怕在这鬼地方想着想着把自己吓死。

      昏暗中,那盔甲的手里还拿着一把锃光瓦亮的斧头,四周环境这么黑,明明什么也看不清,但柳栖迟就是能感觉到那斧头之上的潋滟寒光。

      这甲悄无声息,恍若鬼魅,仿佛是凭空出现在他背后的一般……它一动不动,但姿态慑人,特别是从柳栖迟这个角度仰视,这玩意儿简直像是要当场砍了他。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太危险了!

      柳栖迟看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就要往外滚。

      但很明显已经迟了——

      眨眼的功夫,那斧子就已经对着他狠狠劈了下来,一股冰凉的感觉在他侧脸蔓延开来。

      估计这世界上应该没几个人体验过被斧头劈开脸的感觉,柳栖迟独此一份。

      他的半颗脑袋顺着被劈开的惯性飞了出去,剧痛后知后觉地在他脸上炸开。

      他的头裂开了。

      他的头真的裂开了!

      照常理说,正常人挨这么一下应该已经死了,但柳栖迟却始终保持意识清醒。

      他剩下的那半张嘴惊恐的惨叫,眼睛瞪得滚圆,血顺着另一边脑袋喷洒。

      柳栖迟也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

      他也没预料过,自己挣扎求活了这么久,居然会突如其来地死在这里……

      危险来得叫人猝不及防。

      这斧头砍得又猛又急。

      他竟然这样轻易被人活活从中间砍开了,甚至被砍裂的那一瞬间他什么感受都没有,直到那斧头顺着他被削掉一半的脑袋砸进肩膀里,他才缓过神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锋利的斧子被血沾满了,插在他的肩膀里拔不出来。

      好冷……

      那斧头上的寒凉透过柳栖迟的肩膀传遍他全身,热血顺着伤口泼出去,身体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这种冷意混着濒死的痛苦,叫柳栖迟几乎同时痛哭流涕。

      他痛得眼冒金星,面前的景物已经扭曲成了他看不清的模样,甚至在他倒地之前,他还能感觉到那个手持巨斧的铠甲在对他砍下一刀又一刀。

      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过人的感知力让他在被碎尸的时候备受折磨。

      柳栖迟好像就此一分为二,一部分悬浮升空,冷漠又客观地看着自己遭受凌虐,他的腰被切断,手被砍下,而另一部分在极刑里抽搐挣扎,哀求着想要活下来。

      他其实没死。

      柳栖迟清楚地意识到,他本人在感觉到这一切的时候也还活着。

      生活不远万里送给他千里马,而他是商鞅。

      为什么他还活着?

      正常人被削掉半个脑袋还会活着吗?

      柳栖迟已经无力思考,毕竟他现在还算不算个人也说不准……

      真是操了。

      大概没几个人在活着的时候体会如何被分尸。

      柳栖迟在意识朦胧中呼救:“救……救命……救救我……”

      他那只眼满是鲜红,血液在他脸上弥漫,他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盯着魙娘子。

      她把自己叫道这里来,难道就是看着他死的吗?

      她就没什么话要对他说的吗?

      柳栖迟被砍断的手臂在泥里抓挠。

      他看着魙娘子的画像,走投无路地说:“救救我……”

      可是画上的魙娘子没动,但她的声音缓缓传来。

      魙娘子在画里叹息:“大人……这就是您的命运……”

      命运就是让他来这里死去吗?

      混沦的目的就是把他变成四分五裂的尸块吗?

      柳栖迟睁着眼睛,眼泪顺着他被血浸染的眼角落下。他其实很恐惧,但此刻心脏已经没有力气再跳动了。

      “这也是我的命运……”魙娘子终于从画中缓缓走出来,那是个不过刚刚成年的女子,但一双鲜红的眼里却带着被尘世磋磨的沉寂。

      她说:“命这种东西天生注定,兜兜转转,大人,我们总是逃不开的……”

      什么?

      什么命运?

      柳栖迟已经无法思考,他只能旁观这一切的发生。

      他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七零八落,泥土沾在他的伤口,也被他的血染到鲜红。鲜血横流,骨肉支离,满地都是狼藉。

      “多年前,他死前算到今世您要回到此地,特命我在此处等您……”

      “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魙娘子垂眼,有点怜悯,但也有点解脱地看着他,“您来了,我就能出去了。”

      她温柔地说:“您来了,我就自由了,大人……”

      柳栖迟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讲不出来。

      魙娘子捂住他的眼睛,她低语:“大人,睡吧,您累了。”

      柳栖迟确实好累。

      他累得筋疲力尽,痛得刻骨铭心。四分五裂的痛苦在这一瞬间被拉得好长好长,他的身体散落在地上的时候,他甚至在想,为什么他还没死啊?

      救救他,为什么痛苦持续了这样久还没消失啊——!

      他该死的,他应该死的……

      他本来就不该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他只是被李青崖强行拉到山里的倒霉蛋而已,他早就该死掉了。

      实在太痛苦了啊。

      柳栖迟濒死时在心里不住咒骂,直到他彻底失去意识……在哀求与诅咒中,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死了。

      魙娘子垂眸看着闭上眼的他,眼里不住流出一行泪来,她俯身捧起柳栖迟的头颅,悲悯地低语:“大人……”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满地的残肢混着血腥,看一眼就令人心惊胆跳。

      魙娘子跪在地上,抚摸着柳栖迟那半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呢喃一样哀叹:“时间就快到了……”

      在她敛尸的时候,这大殿的墙壁遽然现出裂缝,四角开始坍塌,水流压着砖石往殿内挤,不一阵,大殿的穹顶就破了个大窟窿。

      无数的泥沙混着河水倾倒进来。

      那张蜡染的巨画也飘然落地,不一阵又被水和泥玷污,大殿墙上的浮雕从麻木变得鲜活,再到变得惊恐,他们惨叫着碎在滚滚而来的洪流中——

      大殿中央,魙娘子视若无睹地抱着柳栖迟的头颅。

      “哐当”一声,一柄锋利的斧头落地,魙娘子面前那具手拿斧头的甲胄开始一寸寸化作齑粉。

      一切都在毁坏,一切都在崩裂。

      最终……这座正殿在洪涛的呼啸声里了塌个彻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变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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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频率榜随榜,无榜隔日更,v后日更六千,宝宝们请看看旧文《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连载: 《成为顶O指挥官废柴亡夫的替身后》 下本准备写同世界观:《嫁给三个藏区邪神后我逃婚了》 预收: 《白切黑omega揣了疯批大佬的崽》 《清冷仙尊改嫁龙傲天死对头后》 《封建家族的狐媚男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