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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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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米花町警视厅前的阶梯被黄昏拖出长长的影子。
“今天还真是惊险啊……”萩原研二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将警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懒洋洋地向楼下走着。
“还不是你自个儿爱抢危险活干。”跟在他身侧的是松田阵平，一头黑色卷发略显凌乱，脸上的神情却和以往一样桀骜不驯。他将手插进裤袋，步伐随意。
两人走出警局，转角进了街边的那家老字号拉面馆。
“老样子，两碗豚骨拉面。”松田阵平大声对着老板喊。
拉面馆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几张桌子坐着下班后的上班族和学生，吧台前的位置空着几席。
两人落座，萩原研二托着腮若有所思，神情比起平时少了些嬉皮笑脸，多了几分认真。
“喂。”松田阵平侧目瞥他，“你下午说的那什么‘妖精’，究竟是怎么回事？”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懒懒地把头枕在手臂上，眼神飘忽地望向拉面锅冒出的热气。
“我拆那颗炸弹的时候，真的已经倒数到最后几秒了。你知道的，那种紧张感……我做好觉悟了。”
他低声说道：“然后，她就突然出现了。”
“她？”松田阵平挑眉。
“嗯，一个女孩子。”萩原研二顿了顿，眼神略带恍惚，“非常漂亮，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那种……你知道吗？头发是金色的，眼睛像琉璃一样亮。她就那么走了过来，抬起手指，轻轻一划——那炸弹就停了。”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拆弹拆到中暑了？还是你昨天没睡好？”
“喂，小阵平，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萩原研二坐直身子，一副受伤的表情，“我说真的！她好像……不是人类。”
“你觉得现在这种科学时代，会有女妖精跑来帮你拆炸弹？”松田阵平冷哼，“你也太浪漫主义了吧。”
“你就不相信我吗？”萩原研二不满地瞪着他，“你以前不是说，世界上总有我们还没理解的神秘力量吗？”
“是啊，但我没说是金发大美人魔法少女来救你。”松田阵平没好气地回。
“真是的——”
“——嗯？”
话还没说完，萩原研二忽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什么。
门口铃铛“叮铃”一响。
一个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夏夜的微风撩起她金色的长发，紧身的连身裙勾勒出纤细曼妙的身形，她脚步轻盈，像是一朵飘入人间的樱花。
是她。
就是下午那个女孩。
萩原研二猛地一把扯住松田阵平的衣领：“小阵平快看——就是她！她就是那个妖精！”
“什……”
松田阵平话还没说完，目光已经落在女孩身上。那一刻，他顿住了。
星野樱没有看两人，她坐在吧台最靠角落的位置，纤细的手指翻着菜单，长睫低垂，嘴里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明明只是随意的动作，却散发着一种不可思议的优雅和魅惑。
“……的确是好看到不像人类。”松田阵平咽了口口水，“我信了。”
萩原研二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我梦话？”
“那是没见到本人。”松田阵平低声道，“现在看到……我承认你说得没错。”
星野樱看着菜单，漫不经心地点了她喜欢的担担面，接着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白皙的脸庞被映上淡淡蓝光。
她翻阅着新闻页面，目光扫过标题：《米花町再度发生离奇命案，疑为连环凶手所为》，《警方怀疑背后有组织团伙参与》。
她蹙了蹙眉。
“诺雅尔之心……又出现了吗？”
她心念一动，眼前仿佛浮现一幅幅影像——那一颗颗带着灰黑色光芒的“心”，漂浮在空气中，怨念与执念交错，像是要将整个城市吞噬。
星野樱叹了口气。
“真麻烦。”
她收起手机，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心情显得有些沉重。
“巧克莉和香草她们还不知道‘诺雅尔之心’的存在……她们也不具备净化这种心的能力。”
她缓缓闭上眼，脑中浮现出魔界和欧葛尔族之间持续千年的对立与纷争。
“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她喃喃，“希望巧克莉或香草能成为能结束争斗的女王吧。”
她轻笑一声：“反正我也没兴趣成为什么被束缚的王。”
在拉面锅的另一边，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已经对看了几次。
“她是谁啊……”松田阵平压低声音，“你真的不认识？”
“我只见过她一次。”萩原研二语气低沉，“但我绝对不会忘记她那时候的眼神……像夜空一样清澈。”
松田阵平盯着他：“你该不会是……真的动心了？”
“我不确定。”萩原研二笑了一下，转过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背影。
“但我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拉面馆的空气中弥漫着蒜香与汤底的醇厚气息。
星野樱低头搅拌着眼前刚送上的担担面，修长的手指夹起面条，她吹了吹，却始终没把面送入口。她感到一种直觉——视线落在她身上，像是风穿过树叶间的空隙，不轻不重，却挥之不去。
她侧头瞥了一眼，果不其然，那个下午拆弹现场的中长发警察正坐在不远处，灼热地看着她，旁边还有个黑卷发、长相凶帅的同伴。
“……果然认出我了吗？”星野樱轻叹。
她本不打算在人类世界多作逗留，尤其是不该被记住的时刻被记住了，这对魔女来说是失误。
“明明忘记了给他施‘遗忘咒’。”她小声自语，懊恼地用筷子戳着碗边。
萩原研二还在注视着她，眼神专注却温柔，没有侵略性，只是单纯的“想确认那是她”的执着。他不敢贸然走上前，只怕自己一开口，她就会像白天那样突然消失。
松田阵平倒是坐不住了：“你要不去搭话？不然她吃完走了你又得捶胸顿足。”
“……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萩原研二语气罕见认真，“我怕打扰她。”
“那你想怎样？让她再来一次魔法表演？”
萩原研二不答，只是注视。
而这时，星野樱已经悄悄放下筷子，她从小包中拿出零钱付账，动作优雅迅速，一气呵成。
她起身，没看那两人一眼。
她的身影像一道夏夜清风，轻轻掠过。
她正准备推开门离开，身后却传来一声带着克制的低喊。
“等等！”
是萩原研二的声音。
星野樱停住脚步，侧头，回望。
两人的视线在这瞬间交汇，像是夜空两端的流星彼此掠过，碰出无声火花。
萩原研二从座位站起，有些急促地绕过桌子走来。他的眼神不像下午那样惊讶，而是透出坚定。
“那个……”他走到她面前，顿了顿，声音低而诚恳，“你是……今天下午，救了我一命的那位，对吧？”
星野樱微微一笑，语气却疏远：“你认错人了。”
“我不会认错。”他认真看着她，“虽然只见了一眼……但你的脸，我不可能忘记。”
他并没有靠太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只是用眼神传达诚意。
星野樱本想转身离去，但她看着他认真得像孩子的表情，又想起他怀抱炸弹却仍冷静指挥疏散的模样。
“你为什么要追上来？”
萩原研二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下：“我想说谢谢。”
“……就这样？”星野樱挑眉。
“……还有……”他低头挠了挠脖子，“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星野樱轻轻侧过脸，嘴角仍然带着笑，却没回答。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拉面馆门再次被推开。
风铃轻响，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有着柔顺的金发与紫灰色眼睛，脸上带着温和却锐利的笑容——
安室透。
“……找到了。”安室透的声音如晨风拂面，“我还以为你又逃了。”
星野樱脸上神情一僵。
她还没反应过来，安室透已经走到她身边，脸上是如常的笑意，但眼神却透出一点点占有的意味。
“小姐，我还没来得及向你道歉呢。上次的事，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你来做什么？”星野樱微微冷了语气。
“你在拉面馆，我当然是来见你。”安室透理直气壮，“你不欢迎我？”
他转头注意到旁边的萩原研二，眉毛轻挑了一下。
“哎呀……你也在啊？”
萩原研二皱起眉，心中莫名不悦。
星野樱头疼得快要掀桌。
这什么状况？
一个是她不想被记得的人类、一个是她初吻的始作俑者。
“你们几个……”她扯出一个笑，“真的很吵。”
安室透像是没听见，语气柔和：“我正好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们好好聊聊，关于——那天的吻？”
他故意说得含糊，却带着意味深长。
星野樱脸上的表情几乎裂开。
萩原研二倒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她：“你……和他？”
“没有！”星野樱瞬间回绝，脸上飞起两团红晕，“我才没有——！”
安室透笑着耸肩，一脸“真可惜”的表情。
“你闭嘴！”星野樱伸手就去捶他。
而萩原研二则愣愣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会生气。
她的脸……会红。
她和刚才那位漂浮在空中的女神，居然是同一个人。
原来她……真的不是妖精。
她是个，会动怒、会别扭、会被调戏得面红耳赤的……“普通女孩子”。
这让他莫名觉得轻松，也觉得心跳。
“我明白了。”他忽然笑着说。
星野樱和安室透齐齐转头。
“你叫什么名字？”他朝她伸出手，“虽然我猜，你可能不会告诉我——但我还是想听听。”
星野樱看了他一眼，嘴角轻扬，轻声说：
“记住了也没用，很快你就会忘记。”
她转身走出拉面馆，裙摆飞扬。
安室透无奈一笑，跟着走了出去。
而萩原研二看着她的背影，手缓缓收回，心却比刚才更跳动了。
他轻声呢喃：
“不会忘的。我发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