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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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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米花町的街道，灯光一盏一盏亮起，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室透站在拉面馆门外，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情低落得有些罕见。
他望着星野樱消失的方向，明明她不过走远了几步，却像隔了一个世界。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人心，能以伪装与技巧拆穿任何人的情绪，可面对那个女孩，他始终无法看透。
“是我失算了吧……”他叹了一口气，声音轻微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低头扯了扯自己白衬衫的领口，原本打算再追过去说些什么，可脚步却不自觉停了下来。她那句“你闭嘴！”犹在耳边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羞涩与愤怒，让他这个公安精英第一次感到“进退失据”。
“啧……她到底是什么人……”
“说吧。”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室透微微一僵，转过头，果然看到松田阵平抱着胳膊，满脸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旁边是不知何时也走出来的萩原研二，一脸若有所思。
“你们两个……”他皱了皱眉。
“你和那个女孩怎么回事啊，小降谷。”松田阵平挑眉，语气一如既往带刺，“失踪了好几个月，回来后不打招呼，就在拉面馆欺负小女生？”
“欺负？”安室透哑然失笑，“你觉得那是‘被欺负’的表情吗？”
“哈？你还承认啦？”松田阵平眼角抽了抽，“还真的干了点什么啊你这家伙。你是这样当公安的吗？”
安室透转开脸，一副“懒得解释”的表情。
“我没欺负她。”他顿了顿，语气略显心虚，“……只是气氛使然而已。”
“哟。”松田阵平像抓到什么把柄，“那强吻她这件事也可以用‘气氛使然’带过？”
安室透干笑两声，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一见到她就做出那种冲动的事。那不像他。
或者说——他根本没把她当成“普通人类”对待。从第一眼开始。
“她很危险。”他低声说。
“哈？”
“我查不到她的身份记录，也没有任何迁入资料。她像是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样……”安室透皱眉，“而且她能轻易地让所有人对她着迷，那不是普通魅力能解释的。”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不是其中一个。”
安室透没理他，只是继续喃喃自语：“她不是普通人，我能感觉到。”
“你这话还真巧了。”一旁一直沉默的萩原研二开口。
他的声音不似平常轻松，而是带着少见的坚定与温柔。
“她救了我。”他垂下眼帘，像是在回忆，“就在今天下午，那个要爆炸的商场……她停住了炸弹。”
“你说什么？”安室透猛地转头。
“我亲眼看见她伸出手，炸弹上的倒计时就停止了。”萩原研二一字一句地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松田阵平表情也变了，望向好友：“……你确定不是拆弹装置误作动？”
“我已经确认过结构，是陷阱类型的联动炸弹，没有‘暂停’功能。”萩原研二抬起头看着安室透，“而且最关键的——她是从厕所方向走出来的，什么也没带，根本不可能接触引爆线。”
安室透沉默不语。
他不是不信萩原研二，而是这个故事……太不合理。
一个女孩徒手停住了炸弹？而他居然还吻了她？
他顿时觉得头有点痛。
“你说她……用了‘魔法’？”他终于开口，语气迟疑。
“你是公安吧？”萩原研二偏头望着他，“你接触过很多不能公开的事情，你知道这世界上不只有‘科学’。”
安室透皱起眉头。
“她的存在，也许……真的是‘非人类’。”
“如果是这样，那你更应该远离她。”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哈？”萩原研二不悦地皱眉，“她救了我一命，她没有恶意。你说的‘危险’，到底是谁更危险？”
气氛顿时有些紧张。
松田阵平懒洋洋地打断两人：“行啦，都别争了。她不是坏人我看得出来，不过……”
他顿了顿，望着街道尽头，星野樱消失的方向。
“她不像会轻易被你们搞懂的角色。”
“她是那种——只会让人越陷越深的家伙。”
安室透抿紧嘴唇，不置可否。
他低头望着地面，金发在路灯下微微发光。
“……我只是不想她伤害你们。”
“可我不怕被她伤。”萩原研二轻轻笑了，“相反——我希望她多看我一眼。”
松田阵平忽然开口：“说真的，降谷。”
“嗯？”
“你是不是……吃醋了？”
空气顿了一秒。
“谁会吃醋啊。”安室透低声咕哝，却连耳根子都红了。
而这一幕——正巧被站在不远街角的星野樱看到。
她正低头翻着手机，打算回家，结果看到三个男人站在拉面馆门口讨论得热烈。
她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只是看到安室透罕见露出那种表情。
她皱了皱眉，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又是人类的复杂心情。”她轻声道。
可胸口某处，却微微泛起一丝甜涩。
天微亮，清晨的雾气轻轻地飘浮在河畔。阳光尚未完全穿透天际，整个米花町还沉浸在一种尚未苏醒的朦胧氛围里。
星野樱穿着一身轻便的浅蓝色长袖罩衫与雪白短裤，坐在公园靠河边的长椅上，金色的及膝长发松松地披散着，海蓝色的眼眸中映着悠悠的河水。她手肘搁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似乎在思索，又仿佛什么都没想，只是放空。
风轻拂过她的发梢，她的蓝宝石发饰闪着若隐若现的光芒。
她的眉心微蹙，嘴唇苍白。
“……唉，太麻烦了……”
她轻声叹息，声音仿佛溶进风里。
近来，她收集的“心”实在太多了。
明明只是出门逛街、走进商场、在图书馆静静地坐一会儿——那些人类的心就像泡泡一样一个个飘了出来，缤纷得让她眼花缭乱。
但她不能放任那些心随风飘散，也不能随意让别人发现她的魔女身份。
她必须收集。
必须储藏。
必须控制自己那份“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可收得太多，她的魔力也会紊乱。
就像此刻，体内魔力在经脉中翻滚，每一次心跳都像涌动着淡淡灼烧感。她明明坐着，却感到疲倦。眼前的河流潺潺，反射的光点却晃得她心烦意乱。
“真是的……早知道今天不该出门。”她低语。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并没有转头。
直到那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原来你在这。”
星野樱的身体微微一震，却依旧没有回头。
安室透穿着晨跑的服装，运动鞋踩在草地上的声音干净而有力。他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略喘着气，但那双眼眸却依旧锐利而温柔。
“我刚才经过前面的路，看见河边有个……金色头发的女生坐着，果然是你。”他语气温和，“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星野樱依旧盯着河面，没有回应。
“……你这是在生我气吗？”他试探地说，语气带点调侃的轻松，“虽然我不太擅长道歉，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轻叹：
“我知道，那天的事……我做得太过了。”
他走近几步，却依然与她保持着适当距离。
星野樱终于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薄怒。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安室透一怔。
“我没有心。”她冷淡地说，“你不是早该发现了吗？”
“我看不到你的心。”
“那你还靠近我？”
安室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答不上来。
他在她眼里看到的不是责备，而是一种他从未理解的情绪——冷漠中藏着刺，仿佛有一层厚厚的屏障，把他隔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小樱。”
他第一次这样低声喊她的名字。
她肩膀微微一动，像是被那声“樱”轻轻击中，却还是别开了脸。
“我不会道歉。”他低声说，“我不是后悔吻你……我只是后悔，没能看清你当时的眼神。”
“我一直在想——你看我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星野樱咬了咬唇，不语。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不是没感觉到那个吻带来的冲击。
只是……她不理解。
“你一直在逃避。”他继续说，“你可以调戏所有人，收集他们的‘心’，可你一靠近我就慌张。”
“你怕我看出你的秘密吗？”
“还是怕你……真的会在我身上产生‘感情’？”
星野樱终于转过头，望着他。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狼狈与不知所措的光。
安室透看着她的眼，语气放得极轻：
“就算你一直不理我，就算你生我的气……我也不会离开。”
“我只是……真的，很在意你。”
她怔住。
他呼吸微乱，却露出一抹苦笑：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只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星野樱沉默良久。
“我不会告诉你。”她轻声说，“也不需要你在意。”
安室透走近一步，眼神认真：
“那我就自己查。”
星野樱眉头一挑。
“查我？”
“我有的是办法。”他微笑，“就算你隐藏得很好，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的真实身份。”
星野樱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她有些摇晃，但迅速掩饰过去。
“随你。”
她转身，步伐带风，却心跳剧烈。
这个男人太狡猾了。
她根本无法应对。
可她更无法……控制自己，在他面前的情绪。
安室透站在她背后，看着她走远的身影，微微扬起嘴角。
“你真的……不像魔女。”他低语。
“倒像是个被情感困住的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