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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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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丹高中的春日午后，一如既往地明亮安静。午休时分，学生三三两两在操场上活动、树荫下聊天，教学楼里回荡着风吹过窗帘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书本纸张与阳光交融的淡淡气息。
而在三楼走廊的尽头，星野樱缓步踱过长窗，轻轻伸出右手指尖比出“耶”的手势贴近眼角，天蓝色的眼瞳微微泛起异色。
“比耶——”
瞬间，她视线所见的世界变了样。
头顶上一个个浮动的心光跃然而出，有的带着粉红，有的是橘色，有的是绿色，还有几颗彩色的光点在走廊上像泡泡一样悄然漂浮。学生们神情自若地行走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在魔女眼中才能看到的心。
“粉红色一颗……橘色三颗……绿色五颗，彩色两颗。”
她一边默数，一边伸手向发饰轻触，蓝宝石光芒一闪，那些心顺势滑入其中，被优雅地收集。
收集的动作如呼吸一般自然，她打了个哈欠，姿态闲散。
“今天也一样呢，帝丹这地方的心真是多得不得了。”
她站在走廊转角，望着从教室里出来的几个社团活动成员。有人因为遇到喜欢的前辈而脸红飘出粉红色的心，有人因友情而泛起绿色心，还有人因为看到偶像杂志而冒出彩色的喜悦心。星野樱只是静静地站着，便有点数源源不断地收入囊中。
“嘛，反正这些心的主人也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动心了。”她笑着摇了摇头，“随着心被收走，那些微妙的悸动也会像梦一样消散。”
她走上教学楼的最上层，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
“不过收集这么多心，真的有意义吗……”
风吹乱她的长发，阳光洒落在她的蓝紫骑士风发饰上，散发着如湖水般沉静的光辉。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双腿轻轻摆动，仰望着晴朗无云的天空。
她的眼神，有些发空地飘向远方，像是在某种温柔又疲惫的思索中。
发饰微微泛光，心的点数在结界中累积，却没能填满她胸口那一点点空白。
“以前我在魔界，最高纪录是三分钟收集十八颗心。”她喃喃，“但那时候……我也没有现在这么无聊。”
她望着天边，思绪渐渐飘远——
香草今天应该还是黏着巧克莉吧，那孩子最怕生了；而巧克莉……她那种性格，是绝对会把魔法当成玩具来用的。
“……不过我已经警告她们了。”
她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感受周围的魔力流动。天台上的风很温柔，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协调感，像是水面荡开的一丝细纹。
忽然，她睁开眼。
“咦？”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微凝，眉头轻皱。
“这是……”
她伸出手指，一道极细微的魔力波动在空气中震荡而过——不属于她、也不是香草那种柔弱的魔力气息，而是——
“巧克莉。”
她皱着眉，手指敲上额头，仿佛能透过远方感应到那熟悉而不安分的魔力触感。
“她……用了魔法？”
星野樱低下头，双手捧住脸，嘴角微微抽搐：“我就知道会这样……才第一周欸，第一周欸！”
她低低叹了口气，望着远方的方向若有所思。尽管她并不能立刻准确锁定发生了什么，但凭她对巧克莉那不安分个性的了解——那孩子肯定又闯祸了。
“是被欺负了吗？还是又和人类吵架了……还是……她只是单纯想耍帅？”
“……我是不是不该让她们下界。”
她靠着围栏轻轻叩着发饰，内心复杂得很。她不是不信任她们，只是这世界太多不可控。
“巧克莉……香草……你们两个啊。”
她望着远方，喃喃道：“别让我收拾太大一个烂摊子。”
风继续吹着，带来一片被风卷起的花瓣，轻轻落在她的发梢。
星野樱伸手接住那瓣花，轻笑一声。
“哼……不过也是。”
她站起身，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我可是樱姬啊——最顶尖的魔女。”
她轻抚发饰，眨了眨眼。
“再怎样的麻烦，我也能处理。”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入波洛咖啡馆，金色的光斑落在木质地板与桌椅间，温柔地晃动着。空气中飘着研磨咖啡豆的香气，蒸汽缓缓升起，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定感。安室透站在吧台后，熟练地研磨咖啡、倒水、加热牛奶，手法一如既往地精准完美。
然而，他今天的动作，比起平日，略慢了些。每一次按下咖啡机的节奏似乎都带着一丝思绪，而那双平日里自信、专注、带着锋芒的眼睛，此刻却有些游离不定。
他盯着杯中缓缓滴落的咖啡液，神情带着一抹少见的迷惘。
那天的事——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太清楚了。
她走进来时，金发如光，笑容温柔，却带着某种令人无法读懂的距离感。那不是普通转学生该有的气质，而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梦。
星野樱。
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本只是随口一应，然而接触后才意识到——这个女孩，和他过去遇到的任何人都不同。
她不会害怕他的注视，也不会因为他几句挑逗就慌乱失措，她似乎对所有人的“感情”都不动心，却总是用完美的笑容应对一切。
他对她——本以为只是好奇。
直到那天。
“你要是喜欢我，眼里该出现对我的喜欢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坦然，没有一丝动摇，就像是……早就习惯了人类对她动心。
而他，当时没有任何心的浮现，也没有回应她的那句话。
他做了什么？
他吻了她。
安室透一手撑在吧台上，拇指不自觉地轻触自己的下唇，眼神有些阴沉。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不是个会轻举妄动的人。无论面对敌人、同僚，甚至是感情上的接近，他都向来保持理智与清醒。
可那天，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拉住她，吻上她的唇。
那不是计划中的事。不是伪装，不是演技，不是诱导情绪。
只是——一见钟情后被拒绝反应过度的冲动行为。
他低声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点自嘲：“强吻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女，我该不会真的疯了吧。”
他端起刚刚倒好的红茶，一边走向客人的桌边，一边依旧沉浸在思绪之中。
她是转学生，是个性温柔而难以捉摸的存在。每次与她对视，他都觉得那眼神里藏着什么光，却又绝不为任何人点亮。
就像他对她说的——
“如果你喜欢我，就该在眼里出现对我的喜欢。”
可她没有。
她的眼神依旧明亮，却没有一丝为他而起的悸动。
那不是他第一次被女人喜欢。也不是第一次有人因为他温柔的伪装而陷入误解。
但星野樱——是他第一次真正“被吸引”的女孩。
她看他的方式，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关紧要的人。
明明被他吻了，却没有羞涩，也没有愤怒，反而是那种夹杂着“你这个人类怎么回事”的表情。
那时她嘴唇抿紧，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明明害羞，却强装冷静。
安室透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肯定觉得我是那种随便乱来、不负责任的男人吧。”
他放下红茶，转身回到柜台，一边擦拭玻璃杯，一边低声道：“搞不好她现在根本不想再见我了。”
他本不是容易患得患失的人。
可对星野樱，他总是无法保持惯有的从容。
她的神秘，她的若即若离，她明明总是调戏他、试探他，却从不真正向他靠近半步。
他不喜欢那种“被玩弄”感。
可偏偏……他又无法对她生气。
他太清楚，她不是在玩弄他，她是真的——对“心”这件事毫无波动。
“如果她眼里没有爱，那她靠近我是为了什么？”
他想过这个问题很多次。
难道她只是好奇他这个“例外”？好奇为什么别人都对她动心，而他却不浮现任何心？
还是说——她根本不理解什么是“喜欢”？
他把杯子轻轻放在柜台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玻璃，眉心紧皱。
“我对她……是喜欢的。”
他终于承认这点。
不只是好奇，不只是兴趣。
是那种每天都会想起她的笑容，在工作时分神，在夜晚会回忆起那个轻轻吻上的唇瓣、她红着脸的模样……而心跳变快的喜欢。
可是她呢？
她是不是……根本不会去喜欢任何人？
安室透用指尖抵着额角，眼神落向波洛窗外微光摇曳的街景。
她笑得那么好看，却从不把任何人的感情收进眼底。
“真不甘心啊……”
他低声说着，嘴角却不自觉地笑了。
她不理他也好，害羞也好，生气也好——只要她再来波洛一次，他都能再次接近。
哪怕她暂时不懂什么是“喜欢”，他也会一步步，让她的眼里出现他的影子。
“星野樱……”他轻声念出她的名字，像念一串秘密。
“如果你真的不是人类，那也没关系。”
“我会让你明白——‘心’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