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神秘的搭档 “为什么我 ...
-
少年扛着一大堆包裹，兴奋地想要拍拍他的肩膀，但是重心不稳，七摇八摇眼看着就要摔地上——
从来没有和人类亲密接触过的01被少年摸了一把。
“谢了兄弟。”江步青撑着他的手臂站稳。
“他”，或者说“祂”，摸了摸那块尚存体温的皮肤，眼里闪过疑惑。
很快，他就继续人模人样地伪装：“我和你以前见过？”
“我们不是刚在火车上见过嘛。”江步青比了个枪的动作，“砰砰。”
“对了，刚刚在火车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你怎么突然不见了？你怎么出现在火车外面了？刚刚我快睡着的时候，听见一个人说我是他的新娘，你说好不好笑，哈哈，我一个男人......”
金发男人脚步一顿。
他怎么都记得？
江步青停住话头：“怎么了？”
“你认错人了。”金发男人面无表情地转过脸：“你就是我未来的老婆？”
“我？”江步青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是啊是啊，你没女朋友的话只能委屈和我过了。”
虽然江步青看不太明白怎么样的男人算好看，不过江凌一绝对是女生会喜欢的类型，怎么可能没有伴侣。
高鼻深目，眉目英挺，双眼皮窄窄的一道，眼尾上挑，比起欧美电影明星的脸……
真不是一个人？！
没有过命的交情，江步青尴尬地恨不得给自己一拳，连连道歉：“对不起啊，刚才火车上有个朋友和你长得有点像，我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方静静地望着他，声音不响，但足够让江步青听清。
“我不是乱说的。”
“诶？”
少年一脸呆滞地抬起头。
沉默两秒后，脸上露出了比看见列车杀人案还要惊恐的表情，捂住了前面。
01的视线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落在了他手捂住的地方。
少年飞速把牛皮箱从右手换到双手，别别扭扭阻挡住男人的视线，电光火石间灵机一动：“你是和我接头的人？”
01思考了半秒，果断回答：“是。”
江步青松了口气。
“嗐，我刚刚差点就相信了。”江步青舒了口气，“我是江步青，十八岁，身高175，生日十一月二十三号，姓，姓别男。”
01毫不收敛地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那张脸上，满意地点点头：“我知道，你很漂亮。”
奇怪的形容词。
不过就在男人看他的时候，江步青脑子里已经自动帮他补全了设定，一个从小被放在封闭小镇培养长大的卧底，一个和站在光明之处的英雄相辅相成的影子，有个不完美的家庭，因而养成了外表冷漠实际敏感脆弱，在任务过程中被英雄逐步感化，最后一起站在阳光下接受鲜花和掌声的角色。
01看着男孩一会儿若有所思一会儿恍然大悟，生出几分兴趣，顺着他的话道：“有人的时候，你需要扮演我的伴侣。”
江步青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在那双干净澄澈的双眸的注视下，01竟然说不出一句谎话，回答道：“01。”
“你的名字和我在列车上见到的人也很像。”江步青顿觉亲切，“他叫江凌一，或许你们之后会遇见。”
01没接话，接过他手中一部分东西：“走吧。”
很快，江步青就后悔自己带这么多东西了。
“那个......你真是唐纳德派来和我接应的人吧？”江步青在转了三班公交后，小心翼翼地问。
01把公交车塑料座位坐得像龙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们还要走多久？”江步青问。
“以你的速度，差不多十三分钟三十二秒到十四分钟五十八秒。”
江步青松了口气。
很快，他就听见01说：“下站下车后转大巴坐一个小时，你东西多，看看路边有没有三轮能载你一程，半个小时之后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江步青望着窗外越来越低矮越来越有小镇特色的建筑，吞了口口水，抱紧了牛皮箱。
而此刻，临天兴定火车站迎来了这几日的第一个造访者。
临天兴定站是一个老车站，位置偏，列次少，基础设施条件差，很少有人会坐。
售票员坐在玻璃后，百般聊赖地刷着新闻，最近没什么大事，无非某某明星塌房，某某领导人出席会议，某男子喝醉当街倒立跳舞，她刷了两下，刚想退出，被最底下一则新闻吸引了目光。
“临天再现人脸蛇身怪物，足有八岁小孩大小。”
她正想点进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台面上敲了敲：
“一张票，达瓦。”
说话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服，没拿行李也没拿包，寸头，应该是还是个学生。
售票员一面查询车次，一面和他聊天：“去旅游吗？去达瓦的人还挺少的。”
“大学生”递给她几张纸钞：“去工作的，需要尽快上岗。”
已经工作了？
售票员把零钱和车票递给他，觉得他不像社会人士，不过别人的隐私，她也不方便问。
对方像是看出了她的好奇，主动说：“我是个厨师，有个老板把我聘去做饭。”
说罢，他看了眼车票上的时间，冲她很客气地笑了笑：“谢谢。”
他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本书，又变出几个笔记本，几支笔，刷刷地写起来。
后天就要去那怪物的老巢了，而元川，他在做刺杀任务之前，是一个炊事兵。
不知道组织怎么想的。
元川叹了口气，由衷地期盼搭档是个杀伐果决、冷静强悍、缜密小心的杀手。
初夏，天黑的时间已经延迟到了六点之后，除车站外的地方一片漆黑，漆黑的夜幕钩着一弯惨白的月亮。
达瓦依旧是太阳，惨白的太阳。
即便01帮他拿了大部分行李，江步青还是累得不轻。
作为无法长时间晒太阳的白化病患者，江步青上的体育课屈指可数，又是转车又是走路的，江步青腿肚子都在哆嗦。
即便如此，江步青还是紧紧攥着自己的身份证。
就在江步青实在撑不下去要歇歇的时候，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片浓绿的草地，草长得低矮，绵软，像一块铺在山脚的地毯。地毯中央摆着一座模型般的房屋，尖尖的屋顶，长长的烟囱，灰白的墙壁，墙壁上爬着滴绿的爬山虎。
江步青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藏着一座中世纪的城堡，说城堡也不像，更像是一栋玩具般的小洋房，洋房周围有草地，树林，还有一枚澄亮冰蓝的湖。
阳光透过彩色碎玻璃从高高的窗户里射进来，彩色的微亮的白光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一个有着真正阳光颜色的青年。
江步青把行李放下，等着主人给自己安排一个合适的房间。
这个功夫，他终于忍不住好奇，朝那个金发青年看去。
比起同样金发的01，沙发上的短金发青年看着更好接近，如出一辙的浅蓝色眼睛波澜不惊地回望这个年轻的客人，一步步朝这里走过来。
没了阳光的加持，青年空洞的眼神再也无法掩饰。他睁着一双大而空洞的眼睛，静静站在一边，仿佛一个等身人偶。
“和我一个房间。”01说。
“哦，好。”
江步青提着行李跟在01后面，余光中瞥见青年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始终在一步之远的地方，用一副没有生气的表情望着他。
这种感觉太奇妙，导致江步青总忍不住看他。
总觉得这个青年不太对劲，就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在行动一样。
江步青又看了两眼，直到01打开房门，才回过神，望着面前的陈设，陷入了沉思：“这栋房子里还有别人？”
“没有。”
“那为什么我们要睡在一起？”江步青忍不住问。
“说不定会有人看见。”01轻描淡写道。
江步青转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会被看见的可能。
金发青年站在房门口，没有进来。
房门一关，只剩下他们二人。
01没有给错形容词，江步青真的很漂亮。
十八九岁的少年，身子纤细如百合茎，皮肤苍白如透光的瓷器，因为长时间走路，脸上泛起粉红的暖意，尤其那双眼睛，像是被雨淋湿后跑进他的房子躲雨的小羊羔，透着一股迷茫无辜的信任。
01想起那只误入他的核心领地的小羊羔了。
蓬松洁白的羊毛吃起来像是棉花糖，肉质嫩而弹牙，肚皮轻轻一划，热烘烘的内脏就迫不及待掉了出来。
哪怕是死，它的眼神都是温顺天真的。
为了纪念它，01把被它注视过的那根触手幻化成了小羊，无聊了偶尔变出来看看。
现在，他面前有一个如羊羔般的男孩。
一个意料之外的男孩。
01舔了舔嘴唇。
江步青正细细欣赏着这幅画作，画面色调浅淡，本就高明度的背景上只用了几笔白色的高光点出一个庞然大物的存在，因为对比度小，江步青分辨细节十分艰难，他半眯着眼睛，越凑越近。
一只巨大的淡蓝的眼珠骤然出现在画布上，眼白是惨淡的灰白，眼珠中央很小的一点，锁定了江步青。
在江步青的注视下，它机械地转了转，转了转。
01已经迫不及待看见“小羊”被吓破胆的样子了。
睫毛会像沾上水珠的蝴蝶一样颤动吗？鼻尖会像受惊的小狗一样耸动吗？嘴唇会……
逐渐张大。
“哦豁，高级货！”江步青惊叹。
他兴奋地摸了上去：“哥们，你在哪里买的工艺品？摸起来跟真的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神秘的搭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