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最勇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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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步青瞳孔紧缩。
刚刚认下的小弟还在边上看着，江步青就是再怂，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
他险之又险地躲过怪物第一下攻击，余光瞥见不远处躺着个棍状物，大喜过望，一个飞扑抄起它就往怪物头上敲。
不管它是被他激怒失去判断能力横冲直撞，还是被他一棍子砸得气球般鼓囊的皮肤破裂，只要能不像现在一样灵活就好。
怪物一口咬住了棍子。
江步青大惊失色，赶紧把棍子往回拽，这是他唯一的武器，要是被怪物咬碎，真是死路一条。
怪物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在看清江步青捡了个什么东西后，01提起嘴角。
那东西松了嘴。
江步青踉跄数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那怪物的行动慢了下来，在原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握紧了棍子。
棍子很配合地凹进去一块。
江步青捏了捏棍子，不好的预感自心头涌起。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仿佛被巨大电流击中，握着棍子的半边身子瞬间没了知觉，等他回过神那截断肢已经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他极力克制住骂娘的冲动，在npc审视的目光中强行冷静，安抚地冲他笑了笑。
空气中不断加重的香味又一次令01的大脑开始混乱，他极力克制着咬开人类喉管的冲动，操纵怪物扑向那截断肢。
江步青整个人好像水里捞出来的，但在npc朝他走来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个潇洒风流的笑。
01体贴夸赞：“哥你真厉害。”
江步青下意识想摸鼻子，又想起那只手刚刚碰过什么，寒毛倒竖。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从不违规违纪连红灯都没闯过的大好男青年，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到底哪里会少点乱七八糟的恐怖元素。
npc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很体贴地给他擦擦汗，刻意放软的嗓音有些哑：“哥，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江步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高大的建筑被蒙上一层阴影，红色的字一块暗一块亮，他这才看清，上面写的是“贝德兰精神疗养院”。
江步青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世界似乎……”他斟酌词句，好让自己听起来只是因为疑惑才提出疑问，“有点吓人。”
npc微微一笑：“因为这是恐怖世界啊。”
江步青猛地看向他。
“编号01。”01提起两边的嘴角，“哥，你说过要保护我的。”
虽然江步青没怎么玩过这个类型，但也知道打怪升级游戏和恐怖游戏不同，打怪升级负责砍砍杀杀捡装备打boss，但恐怖游戏嘛……
他怀疑地看向他。
“哥，我说的都是实话。”01垂下眼，攥紧了衣摆，眉毛难过地皱起来，嘴角往下撇。
“我出生在疗养院里，不知道父母是谁，被医护人员当流浪狗一样喂大，饱受欺凌……其实我更愿意呆在外面的，但是外面比疗养院更危险。”
他说着，顺便抖了两下。
“外面的怪物好多，疗养院的怪物要遵守疗养院的规则，而且有恐惧的东西，所以我才想着你可以暂时在里面躲躲……”
江步青动摇了。
看来01是关键人物，眼下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跟着任务走比较好。
见到江步青脸上的动容，01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原来只要轻飘飘卖几句惨就能换来他的信任，明知道是怪物的巢穴，还不知天高地厚的硬闯。01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忍不住杀了他，不过在自己的老巢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疯人院里随时随地出现的的怪物，将作为他最大化激发人类恐惧的道具。
他要得到他。
“……那些怪物一直在欺负你吗？”江步青谨慎确认。
01没来得及把五官调整出合适的表情，笑容有些瘆人：“是。”
看来这就是主线任务了。
他徐徐吐出一口气，握住01的手腕：“走。”
越靠近疗养院，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腐臭味就更加浓郁，黑洞洞的门大敞着，几具铁质椅子上带着橙红的铁锈，江步青有些发怵，想招呼01带路，一转头，男人一脸期冀地看着他。
江步青：……
他飞快地说了句“不要怕”，率先走入大厅。
黑暗吞噬了每一寸光亮，01抽动鼻尖，贪婪地把那股令人上瘾的香气吸入肺部，几乎舍不得吐出。
他们离得有些远，01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一无所知的npc。
一无所知的npc，只需要跟着他移动，哪怕黑暗中都是怪物，他也不应该知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类被突脸，尖叫，吓得扭头就跑，对吧？
就在这时，黑暗中，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跟紧我，不要离这么远，你会遇到危险。”
01几乎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皮肤传来轻微的碎裂，他只好手动压住，整个人贴了上去。
甜腻芬芳的恐惧。
“这是什么？档，案，室。”江步青借着外面的月光努力辨认，忽然感觉后颈被舔了一下，他浑身一颤，一把捂住脖子。
还好身后只有01。
江步青擦了擦那块皮肤，伸长脖子往里面看，里面连窗户都没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你知不知道哪里有灯……”他想起口袋里的蜡烛和火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一起进来吧。”
男人站着没动。
江步青不知道01又抽哪门子风，不过照理来说档案室就是个补充背景介绍的地方，他没有强求，自己走了进去。
蜡烛光微弱，江步青鼻尖几乎贴在纸面，艰难地辨认上面的字。
“边茂，罗伊，弘松，凯瑟琳……”
外面传来了什么动静，江步青没有加快了翻阅的动作。
档案室一股发霉的灰尘味，蜡烛照亮的每一处积着厚厚的灰，显然是封尘许久，江步青拿着短短的生日蜡烛，尽可能让自己处在蜡烛光里，脚步忍不住放轻。
架子的每一层侧边标着字母，从A到Z排列齐整，江步青走到Z，没什么耐心地翻了两下，都是患者的讯息，患者生前都是人，很寻常的恐怖游戏搭配。
只是他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关键npc的讯息。
江步青下意识看向门口。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外斜斜射入，防盗窗将光割成一道一道，墙壁上挂着个瘦长的黑影，江步青盯了半晌，确认就是01的。
心里还是毛毛的，他果然一点都不适合这种游戏。江步青对着门口小声地呼喊，没有得到回应。
墙上的黑影瘆得慌，自己走出去的话大概率双腿打摆，被小弟看见就不好了。
后背靠住墙面，江步青努力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架子，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架子多了一排。
江步青盯着多出来的那排架子看，伸出手又赶紧缩回去。
还是让小弟来吧，哪有大哥会亲历亲为的。他很乐观地想，就说自己是觉得脏才不拿的。
可是无论怎么呼喊，金发的npc就是在门口不进来。
江步青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眼看着蜡烛都要灭了，终于对自己狠下心，伸出手抽出最前面的一本档案。
在看清内页内容时，他眼睛亮了亮。
“姓名：01 姓别：雄性（单性别）身高：170……”江步青隐隐传来不好的预感。
“年龄：14周岁，无明显异变，确认死亡。”
可是01比自己高啊。
后面是入院经历，和01说得差不多，出生在疗养院，被当时的护士长养大，但是护士长把他卖给了一个科学家，把江步青只在网上看见过的惨无人道的实验都试了一遍，中途没撑过去，死了。
轻飘飘几行字，概括了他简单的一生。
虽然他的npc小弟大概率不是人了，但他的生活处境如此艰难，主线任务不是给他复仇就是带他离开，给他复仇有点难度，不过带他离开还是做得到的。
说到底还是游戏嘛。
江步青握了握拳，只要01是个好的，区区恐怖游戏难得倒他吗？！
在把纸放回去的前一秒，他又扫了眼基本信息，隐隐约约间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档案室安安静静，江步青紧绷的神经总算得到了片刻放松的时间，手中的蜡烛已经燃得只剩了个底，火苗豆大一颗，只能点亮一张脸的范围。
他拿起短蜡烛，走向门口。
闻到不断加浓的香气，01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他朝他走了一步。
他从未有过如此的耐心，把猎物一步步逼向死路，看着他发出细弱的哭喊，绝望浸透每一寸皮肉，然后——
江步青一把扯过01，又赶紧吹灭蜡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江步青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即使01身上没有多少人类的体温，他还是像出壳的雏鸟一样与他紧紧相贴，小鹿般的眼神张皇地望着他。
“咕咚。”
01咽口水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格外响亮。
江步青又被吓了一跳，他一个外来人员还没害怕到咽口水呢，本地人倒是咽上了，岂有此理！
要不是他此时的身份不允许他表现出害怕，他一定让01见识世界上的最怂的人是什么样的。
江步青又往他的方向挤了挤，干巴巴道：“你看外面。”
他强迫自己盯着墙壁上安静的瘦长黑影，又把01的手往自己胸口揣了揣，缩在01和墙角之间瑟瑟发抖：“那道影子是谁的？”
01把脑袋扭过来。
闻着空气中香甜的味道，01毫无道德感地提议：“我不知道，哥，要不你去看看。”
末了，他又想起什么，补充：“你最勇敢了，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