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魔尊失忆后》红尘由她

97、世界真相 一家四口其

　　凡人向蚁群扔下一颗糖块，就能被奉为神明。

　　那么给予一个小世界新的生存能源，自然会成为整个世界的法则。

　　孟君瑶是被嵌入的第一块电池，她本应该在通关后沉睡，却因为运气，抽中了那个技能。
　　【存档】

　　她又偏偏存在了进入世界前。

　　她经历了无数次人生，也补全了这个世界的细节，而引导她走向这个结局，只需要一个虚假的，从未说出口的承诺：
　　【回家】

　　和一个被挑选的代言人。

　　暧昧不清的好感度是否真的指代爱情，系统并不理解，也给不出答案，它需要的只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作为它的能源之一，那只眼睛注视着芸芸众生，和观察蚂蚁搬家的幼童没有区别。

　　然而明灼出现了。

　　在系统为孟君瑶虚构的乐园里，出现了一个真实的生命。

　　它删除过、修改过、重启过，而那棵桃树依旧顽强地扎根于此，模仿着其他树木，盛开着永远不败的花。

　　直到那棵树，变成了一个人。

　　她得到了名字、身份以及系统暂停抹除的理由：孟君瑶会为这个生命而留下。

　　接着，第二个变量出现了。

　　旧的代言人已经死去，它自然会选择一个新的，为了防止沉睡的孟君瑶随时耗尽死去，一个同时承担着穿越者与天选之子的人，它随意规划了一条路线，只等他走到终点，走到自己面前。

　　可是柳原死了，明灼杀不了他，她只属于这个小世界，无法得到更高的力量。

　　是孟君时，他剥去【轮回】技能，得到了进入系统的资格，在沉睡的孟君瑶面前，他得知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说：“我要孟君瑶醒来。”
　　他说：“我会给你带来一个真正的祭品，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结局。”

　　那时候的明灼已经疯了，她的万魂幡已经严重阻碍了世界的运转，孟君时在建木里陪着孟君瑶，发现了另一个秘密：

　　系统在害怕明灼。

　　建木真的会毁灭，它真的会输，那么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毁灭？不，如果只是这样建木不会如此急切地问他为何还未敲定人选，那么，是留存？如果建木消失了这个世界依旧能存在……

　　他的祭品就变成了两个。

　　叶轻舟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无父无母的孤儿，与现代的联系一碰即碎，没有人会记得他，也没有人在等他回去，偏生又长了一副好性子，习惯被抛弃，习惯沉默，习惯混在人海里，假装自己的正常。

　　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对象，把他拎出来，分出系统一部分力量，吊着一个名为救赎魔尊的任务，再把他送到失忆的明灼身边。

　　他会爱她，理所当然，他会努力追着她，直到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甩在身后，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往前走，走向让他恐惧的结局。

　　他会害怕她，发现她远不是表面那般性格，她的偏执在骨子里生根发芽，爱与恨在她口中同义，全世界都要为她的执念让路。

　　他会挡在她面前，像下意识为她挡下那一剑一样，为她铺就最后的登天梯，他会成为新的能源，从此长眠于此。

　　如果只是为了这样，那么孟明灼不该认识叶轻舟，这样即使他死，她也不会流下一颗泪。

　　但如果孟明灼也爱上叶轻舟呢？她从执念里生出另一种执念，当她必须要在二者择其一的时候，孟君瑶那些无意识的言传身教就会起效，她会选择成全所有人，牺牲自己。

　　因为她是靠执念而活的人，她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像拥有整座金矿的巨龙，最想要的却是一朵随处可见的小花。

　　她靠执念活着，所以孟君瑶死了她会为她报仇，可当孟君时也死了后她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容与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用自己、用理想、用整个魔界留住了孟明灼五百年，她亲手雕琢出孟危的塑像，又心甘情愿退后一步，站在她的影子里。

　　孟危差一点就要放下，她真的把这里当做第二个故乡，她不再抓着回忆不放，而是和容与一起和朝臣们据理力争，哪怕她杀了柳原，建立妖界，也没有真正沦为疯子。

　　直到她得知世界的真相。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假的？和她对谈的朋友为什么会是假的？她的母亲为什么来自遥远的世界，要回到一个根本没有她的地方？

　　如此疯狂的真相几乎要将她撕碎，如果她依旧是从前无能为力的明灼，那么这道伤会留下，也会愈合，漫长的时间会让她放下执念。

　　可她手里有万魂幡。

　　她真的有能力做到。

　　那是孟君时投下的诱饵，他发动过轮回技能，但都迎来同样的结局：孟明灼会在他的尸体上烧断昆仑。

　　于是他在最后一次选择放下一块魂幡，孟明灼会用它的，他如此肯定，因为她是自己一手教出来，最好的学生。

　　孟危的失败不过是孟君时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试到最后他成功了一半：叶轻舟活着进入建木。

　　另一半输在他如今被五花大绑，着实狼狈。

　　孟明灼还要多问一句：“怎么不杀了他。”

　　叶轻舟看了看现在情况，觉得有点尴尬，又绕着他的流苏坠子问：“现在……我们现在是……午门斩首？”

　　“对对对，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孟君瑶笑着接话，气氛略微轻松了些：“来都来了，坐下开会！”

　　她坐在首位，每人面前出现饮料瓜子外加记事本，玩心大的当事人开始发言：“现在第一条，怎么打赢系统？”

　　在系统的地盘大声密谋怎么打赢系统，叶轻舟差点没绷住表情。

　　“万魂幡炸开，外加把他填进去。”孟明灼指了指脸色阴沉的孟君时，“炸开建木后，我带你进去，找到回去的路。”

　　“那我呢？”

　　她握住叶轻舟的手。
　　“你留下，等我回来。”

　　“说得轻巧，你可知建木眼里三千世界并无不同，你拿什么保证孟君瑶不会死在路上？”孟君时反唇相讥，“你一人生死事小，到时候三界陪葬，她依旧无家可归。”

　　“哇你这人说话好难听，能不能说点好的？”孟君瑶一拳锤过去，“你能回来吗？”

　　“……这不重要。”孟明灼说，“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叶轻舟想起什么问道：“如果我先替代孟君瑶做能源能不能稳定通道让你回来？”

　　“不行，你替代我，只会让系统默认这个世界稳定运转，通道打不开，我们的机会就是抓住三界动荡，系统必须再抓一个倒霉蛋进来的瞬间出去。”

　　“最重要的是，你要负责解决他。”孟明灼补充道：“他身上有轮回技能，不能轻易死了。”

　　她没有真打算把孟君时拿去添柴，要是他直接回到最初，一切又要从头再来。

　　连孟君瑶都没办法，因为轮回与存档的能力等级平行，互不影响。

　　“行，”叶轻舟干脆利落应下，“你看我们是用物理方法让他陷入婴儿般的睡眠呢，还是我把他关进法器里给他放莲花快乐歌？”

　　说着他拿出一个孟君瑶无比眼熟的生日莲花，缓缓绽开花瓣，一边发出炫酷的七彩光一边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孟君瑶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孟明灼咬着唇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在忍气。

　　孟君时本来恼羞成怒的神情在看到孟君瑶的时候化作了空白。

　　他真的很多年没见过小师姐这样的笑了。

　　那些转世也有开心肆意的时候，可他总忍不住在心里挑刺觉得不像，清虚派的过去又太遥远，遥远到他其实也记不清，孟君瑶是怎么想出自己的名字。

　　那天他站在院子外，他迈出的脚步在听见风铃声后又落回原地，他知道她不再年轻，知道自己无力弥补，他在害怕，害怕她的衰老，害怕自己一见到她就能映出那个曾经一无所有的孟君时。

　　我爱她吗？

　　他隐去身形，看到坐在轮椅的孟君瑶对着风铃自言自语的时候，有没有问过这一句。

　　可是太迟了，到底太迟了。

　　小师姐说得对，他从不满足，故而，人生长恨。

　　他恨来恨去，恨上了孟君瑶，恨上了头顶那轮曾经陪他度过黑暗的月亮，他妄想摘月私有，却忘了，那个踌躇不前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他每一次都躲在幕后，每一次都想操控，到头来自己的命运也不会在天平上压重，所有人都找到新的生活，只有他被自己困住原地。

　　不是昆仑，不是清虚。

　　是那个冬夜里小师姐喂他金丹时，没能止住的血。

　　他当时吞得那么急，仿佛要把她也吞进肚子里，从此血肉相融再也不分彼此，他哭得那么伤；恨不得明日就打回仙界，用灵草仙丹保住她的生命力。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到。

　　孟君时从未觉得如此孤独，面前的三个人明明知道前路死局，仍然笑得开怀，而他独坐一边，只觉得眼前模糊不清。

　　这就是他主动放弃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