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余震 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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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那些都只是过去，只是梦……”
“没关系，我没关系，放轻松……孟十八，呼吸，呼吸……”
“看着我……孟十八……看着我的眼睛……这里是万千界，你是孟十八……”
那双仍在颤抖的手渐渐松开了他的脖子，空气又愉快地流通起来，叶轻舟顾不得自己，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轻声哄道：“这里很安全，没关系，没关系的……”
漆黑如夜的眸子迟钝地转了转，眼皮合拢又睁开，睫毛下垂着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珠。
“叶……叶轻舟……”
如在风暴里看到灯塔，她喃喃呼唤着这个名字，“叶轻舟……”
她不知道该向谁倾诉，满腔的恨意与怒火无从发泄，燃尽的荒原只剩废墟。
“她死了……叶轻舟……她死了……”
她的母亲，她的朋友，瑶花琪草，孟君瑶，死了。
她复仇成功了吗？为什么这世上还有一个君瑶一无所知？
如果君瑶也被孟君时带走怎么办——孟君时已经死了，她亲手拆断了他每一根骨头，他死了，悲剧就不会重演了，但是——但是还有——
“系统……要怎么……才能送她回家？”
她答应过孟君瑶，一定要带她回家。
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化成幼兽般的呜咽，叶轻舟环住她的后背，感受到肩膀上晕开的湿意。
叮咚叮咚的系统音非要在此时作怪，他理都不想理，但奈何496铁了心要他看见，硬是把屏幕呈现在他眼前。
【常驻任务：弑神背后，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万魂幡碎片x1，特殊称号x1，何人遗失的记忆碎片x1，灵石x9999】
【资料卡·孟危，已更新】
“是孟君时，”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是他……他把母亲——孟君瑶当成……赝品。”
孟十八在熟悉的气息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她又把自己往里面埋得更深一些，“我没事了……对不起。”
他们都知道她在说什么，为之前失控时的伤害，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关系。
“我真的没事，”叶轻舟抽抽鼻子，让声音努力变得活泼，“现在你想做什么？”
没有回应，原先缠着他不放的藤蔓也乖乖收回本体，而她的手却揽得更紧，汲取着温暖，谁都没有松开这个姿势变扭的拥抱。
一只火红的狐狸掉进屋子，头着地的小家伙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尾巴里，屋外立刻响起了又低又碎的争吵——它们从一开始就守在外面，等到屋内没声音了才敢你推我挤地探头观察。
叶轻舟轻笑了一声，一根结实的枝条从地里冒出，让狐狸得以乖乖离开，这下大家都心知肚明，或喜或忧地叽里咕噜讨论：那个人类被绑定了，可喜可贺。
“孟十八？”
“……”
“饿不饿？要不要吃午饭？”
她抬起头，“我们现在就回去。”
现在就回魔界去找到君瑶，然后想办法送她回到另一个世界——如果叶轻舟也想回去呢？这个问题被她刻意忽略了。
没想到一向百依百顺的叶轻舟选择了否决，他坚持要吃完饭再商量，然后态度强硬地让她躺下继续睡觉，自己去外面做饭。
这让她怎么睡得着，孟十八咬着唇，藤蔓正大光明地趴在他肩上，她推开窗，不意外看到一群小家伙已经在对她傻笑，有的爪子里还捧着几张纸稿，或许是觉得这样能让她开心。
她接过手稿，也没有拦着它们在自己身上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自己也对着光翻阅起来。
【和小师弟大吵一架，也不能说是吵架，只不过我们各有各的想法，我对未来一无所知，系统也不能告诉我未来的剧情，嗨呀，先出去再说】
【去魔界的危险性会不会更大？但是人间肯定有门派势力，唉，师尊为什么还在闭关】
【金丹后期确实可以通过结界，但是带人还比较困难，还好我留了个心眼没松手，吓人吓人，只能再多住几天，提升自己的水平了】
【小师弟今天很孝顺地做了饭，哈哈，真难吃，决定以后天天鞭策他做饭，敢质疑就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很好，就这么说定了】
“我做了些……在看什么？”
叶轻舟从屋外探出脑袋，从储物袋里翻到的假领子遮住了脖子，手里端着饭碗的模样一点也不滑稽，孟十八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纸稿，自己跳下床：“它们又找到了新的日记。”
喔，那挺好，叶轻舟见她对穿越异世界没有那么排斥，心里大大松了口气，“金丹后期对应咱们这是仙四境，我确实差一层。”
“我会带你出去。”
不要这样时不时说一些让人心动的话啊，叶轻舟笑了笑，“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碧落岛，你看见了什么？”
果然，叶轻舟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她，孟十八眉头紧锁，指甲死死掐住手心。
“你们都有技能，柳原是轮回，你是联结，那么孟君瑶也有一个类似的技能，所以才会一直转世。”
“但是我没有。”
你当然不会有，叶轻舟原想这么回答，话未出口便理解了她的意思，柳原死前被剥去技能，那个人不是孟危。
“也不一定……”他提出自己的猜测，“你——孟危，孟危当时确实死了，而你是在五百年后才出现，失忆了……”说不定就和那个技能有关呢，毕竟现在只有系统能操控时间生死。
“不，我考虑过。”理智上她知道自己过去是谁，但记忆里，明灼与孟十八中间依旧是一片空白。
“按照你的解释，这个技能让柳原无数次重生在死亡之前，直到他彻底死亡被剥除技能。但如果孟危可以无数次重生，那么她一定不会失败。”
“还有，这也解释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碧落岛的时间静止了。”
这才是她会做的事情，“如果我知道我的敌人可以回到过去，那么我会折磨他只剩一口气，然后将他困在一个时间无法流动的地方，让他无限接近死亡而永远不可能触及死亡。”
“孟危这么做了，正是因为她不知道技能已经被剥夺了。”
那么当时，还有谁能出现在碧落岛，不被孟危发现，又强大到能够剥离系统技能？
孟危称尊，是因为三界无人能敌，而在她之前，真正万人之上，得天道庇佑之人，只有——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叶轻舟难以置信。
他明明已经被她挫骨扬灰，撕碎魂魄不得转世，可是她能依靠万魂幡拼织记忆，一手教导出她的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下退路？
“孟君时！”
她咬牙切齿念出这个名字，几千年了，他怎么还没有死！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握住她，将她从噩梦的边缘拉回，她深呼吸了几下，目光停留在他遮掩伤痕的领子上。
“我知道……我不会再伤害你……”
“不是的，”叶轻舟说，“我希望你不要再伤害你自己。”
她本不该承受那么多，无论是明灼还是孟十八，又或是碧落岛上的孟危，她们被卷入命运的漩涡，被天意一次次玩弄，旁人只记录下累累罪行，却没有人问过一句她的证词。
“……”孟十八掩饰性地低下头，两个人就这样手叠着手，传递着温度。
“那我们更要赶快离开，孟君时不会放过她的，虽然魔界——”她低声喃喃，虽然容与答应她会保护君瑶，但她们要面对的是孟君时，容与知道她的过去吗？传闻里她们无话不谈，但是她依旧一无所知。
“不对。”
她从怀里拿出万魂幡，之前的几块碎片已经自动缝合在一起，愈发像一面完整的旗帜，叶轻舟没说这里还有刚刚系统奖励他的那块。
“如果孟危能静止时间，那她为什么不在死前使用？”
“柳原知道孟危的弱点，但是没有真正杀死她，那个弱点是什么？”
“杀死孟危的那一剑，也是孟君时的手笔吗？”
那场记忆，关于孟危之死，从她在魔界荒原里苏醒就一直出现在她的梦里，伴随她至今，她记得孟危对母亲的偏执，记得孟危面对修界围攻的无视，也感受过孟危被刺穿身体时，彻骨的恨意。
谁能知道孟危的弱点？谁会出现在围剿孟危的战场？谁能真正杀死她？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只有那个教出她的男人，那个用一段影像指导柳原的孟君时可以，可是他怎么复活的？他又怎么会甘愿默默无闻至今。
这不像孟君时的作风。
他对孟君瑶的执念，连明灼都不知道前因，可他既然养出一个愿为孟君瑶毁灭三界的魔尊，又怎么可能放任她在一无所获的时候死去。
如果不是孟君时，那又会是谁？
“或许答案和建木有关。”叶轻舟试探着开口，事已至此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当前的大任务就是找到建木，仙界那群人把我放出来也是为了找到建木。”
“……眼睛。”孟十八低声说，“你还记得武陵的眼睛纹样吗？那就是建木的标志。”
连明灼随手丢下的枯枝都能带上建木的烙印。
“武陵之祸起因是我，建木一定和孟君时有关。”
千年前的明灼与千年后的孟十八拥有着同样的敌人。
她闭了闭眼，故人与眼前人的脸在她脑海里闪过：
“先回魔界确认君瑶安危，然后，我们去找建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