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惶然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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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不是最好的时机，叶轻舟知道孟十八背负着魔界的任务，还有空白的过去，他知道自己仍未放下仙门身份，肩上同样压着不能说的秘密，可是谁能掩盖咳嗽？他的心跳得厉害，他的手指在发颤，他的声音在发抖，又明亮得不像他本人。
“因为我喜欢你，孟十八，我喜欢你。”
从你第一次救下我，从相思楼的搭档，到武陵的生死托付，到长乐坊里，你所落在我身上的一束光。无论你是孟十八还是明灼，我都喜欢你，因你而动心。
他迫切地，想从她眼里要到一个答案，哪怕是拒绝，哪怕是厌恶，他不怕这些，他只怕——
他只怕孟十八眼里没有他，他只怕自己是可以随时被放弃，被替代的那一个。
可孟十八只是看着他。
她听不懂。
恶劣的环境教她如何生存，密不透风的相思楼将她与世界隔绝，浓情蜜意的话本被她抛在脑后，她会杀人，会寻找，会愤怒，唯独不懂何为喜欢。
叶轻舟为什么会喜欢她，这种喜欢什么样子的？像她喜欢手中的破军，像青羽喜欢说自己的愿望是当皇帝？还是话本里的才子佳人，情意绵绵？
他对她是这样的感情吗？
没有风花雪月，也没有吟诗作对，那么喜欢是怎么生出来的？
她想伸手试探他额头的温度，毕竟书上说喜欢的时候会发热脸红，不过万一是伤口感染……对，医生说过，这样重的伤势，很有可能会出现幻觉，胡言乱语。
“叶轻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见孟十八不知想到什么一脸严肃地盯着他，叶轻舟心里凉了半截，原先鼓起的勇气如风雨里的小火苗，一吹就灭。
糟透了坏透了，我现在是全世界最恨不能一忘皆空的蠢货，为什么说出口的话不能撤回，他就应该说些俏皮话挽回局面，又或者干脆和她道声晚安，假装无事发生。
可是他真喜欢她啊。
“我知道你不信，”嘴巴又苦又酸，一定是药里加了黄连，“但是，但是我也没有别的原因。”
我想到你时心会跳得很快，我念着你的名字时嘴巴里像有跳跳糖，我看着你的时候会期待你发现，又害怕与你对视，如果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那么能不能让我贪心一些，不要只是搭档。
“我……”
“我明白了。”
孟十八和他同时开口，她听明白了，这种喜欢是花无定式的喜欢，对谁都是一套天底下我最喜欢你的说辞，以至于带坏了叶轻舟的思路。他喜欢她，因为这份感情比搭档更深。虽然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他既然想要个答案，那么她也可以直白告知：
“你不只是我的搭档。”
他当然是她的，只属于她的，至于后面填上什么名号，选择太多，她全都要。
“你不用胡思乱想，你是我的朋友，家人。”
等她找到母亲，妈妈应该也会很欣慰她有了新的家人朋友，就像记忆里她经常对自己说要交新朋友，要对朋友坦诚，不过叶轻舟没有和她说过那些俏皮话，她也没有先告诉他自己恢复的记忆，来回扯平。
不过挡剑还是太过危险，他只要站在自己身后就好。
想明白后，孟十八起身，往叶轻舟的肩膀下垫上软枕，又帮他拉高被子：“早些休息，我就在隔壁。”
徒留叶轻舟苦笑地仰头看房顶，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
探病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君瑶看看面色恍惚的燕南陵，又看看拧眉拦在门前的明灼，打圆场道：“要不我先把骨头汤送进去，你们换个地方聊？”
只不过，她没想到请走两位门神，屋内还有个愁眉苦脸的老乡。
“这是怎么了？回魂回魂！”
叶轻舟哪敢说自己的少男心事，支支吾吾把锅全扔到系统头上。
“身在福中不知福，”君瑶白他一眼：“说正事，我最近有个猜测。”
“瑶花琪草，很有可能就是穿越者。”
她的依据就是那枚千鸟印，“我看完了《侠女天涯》，里面对千鸟草的描述，和现代时我知道的千鸟草小飞燕的故事一模一样，而且我又在灵网上搜过，这里三界都不存在千鸟草。”君瑶边说边把她整理的线索给叶轻舟看：“然后我又从苏老板以及……一个朋友口中确认了这一点，《侠女天涯》出版后，曾经有人寻遍三界只为找到千鸟草，但最终无功而返。”
“除非她与我们的世界共脑有了这个误会，否则……”
她一锤定音：“这里不止一个穿越者。”
“可是瑶花琪草是千年前的人，恐怕现在……”叶轻舟呼吸一滞，在修仙界，连踏入五境的大能都不过五百年寿命，更何况现在已经过去千年，连她的文字都被埋藏。
“我知道，”君瑶毫不气馁，乐观道：“但是她既然会在小说里写出现代才有的千鸟草，说不定还有更多是留给我们这些后来者的信息。”这不再只是爱好，更是与千年前老乡的一场推理游戏，“想想看，说不定她已经找到回去的方法，现在正在现代生活里把自己的穿越写成小说呢。”
不，还有种可能……桃花树下的女人忽然闯进叶轻舟脑中，奇变偶不变的暗号，万魂幡的实质，他不敢去看君瑶的眼睛，不敢告诉她：曾有穿越者死于魔尊之手，而他回家的条件，就是复活那位灭世魔头。
魔尊这个词离他们太远，叶轻舟以前听书就觉得一味吹捧孟危过于夸张谄媚，更何况君瑶只是凡人之躯，何必让她徒增焦虑。
“……总之，新的线索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她有约要赴，轻快地和他道别：“那我就不打扰了，好好养病，等你好消息！”
如果叶轻舟知道她要见的人是谁，或许不会有刚刚的顾虑，又或许更深。
见隔壁房门紧锁，君瑶只在灵网上给孟十八留言，自己下楼跑到对面，没意外见到美味酥山，与玄衣红眸的女人。
“你等多久了？”
“不久，你不要急。”这人正是微服魔帝容与，她微笑看着君瑶像仓鼠一样进食，任谁看了都像是带幼妹出游的姐姐。
君瑶原先怕得很，怎么也想不明白堂堂魔帝陛下怎么会选中自己作陪，可是容与一句“长乐坊的事一笔勾销”又让她多了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勇气，不就是当导游吗？这可比去长乐坊卧底简单多了。
于是乎，这几日君瑶带容与逛遍了琅琊城的景点：在早上六点的游春园里感受薄雾露水与初阳，走过午后漫长的小巷，一前一后通过狭窄的石板路，还有在晚上登山爬塔，二人撑着栏杆望远眺望，任由夜风拂面，谁也不必说些什么。
真论起年纪，陛下已有几千岁，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君瑶自我开导着，都敢在魔帝头上薅情报：容与听说她找到《侠女天涯》后不由扬眉惊讶，没费君瑶什么口舌就告诉她关于千鸟草的事情。
不过也并非全无代价，心满意足干掉一碗酥山的君瑶惬意道：“晚上去吃采月楼的松鼠桂鱼？”
容与温柔地递给她一方手帕，不紧不慢道：“好，还有一件事。”
君瑶好奇地眨眨眼。
“我想请你去魔界暂住。”容与微笑着说出目的：“今晚就走。”
*
同样在收拾行李的还有小荷。
燕南陵挽留过她，可他自己狼狈惨败的模样，反而得到了女孩气势汹汹地揉搓，小荷恨不得把他的脸搓出红印，一边骂道：“你以为作践自己，别人会心疼你吗！做梦！”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走？
“你……为什么……”燕南陵认不出自己的声音，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为什么……为什么你也选了她……”
“你在说什么呢？”小荷听不明白，“我是自己想去武陵，没错，遥彰城确实丰饶富裕，我也相信你不会食言，但是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寄人篱下的生活。
我只相信我的双手。
“……”
燕南陵无言以对。
如果是以前，他恐怕已经嘲笑出声，可现在，他就是一个笑话。
多荒谬啊，多可笑啊！你恨的那个人，你处心积虑想要打败的那个人，她眼里根本没有你的存在！连那个废物叶轻舟都——他甚至伤及无辜，碎玉饮血不因锄强扶弱，而是为了一己私欲——私欲？那粘稠的，暗黑的想法，让他作呕也真的让他亢奋：他真的想过，只要明灼消失了——不，只要他的剑真的击中她，明灼就不会无视他，她就是他的手下败将，他就能回到他正常的、属于明见燕少主的生活里！
可是他不能，他输了，狼狈不堪如丧家之犬，如果自己没有提前来到琅琊就好了，如果自己跟着燕家的队伍一块进城就好了，就没有长乐坊，没有对峙，没有明灼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一败涂地。
就连小荷也选择了明灼指向的道路而不是他的庇护，他所做的一切都显得滑稽可笑。
“燕南陵，不管你做了什么，是对是错，你都要去面对。”
小荷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明天总会到来。”
他是因为这句话而选择面对明灼。
“我来向他道歉。”他低着头不敢看她，手中的画卷似有千斤重。
“以及，镜花水月和碧落岛……我需要你的帮助……”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惶然。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惶然
，还差 